29、第 29 章 十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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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假期转眼到来，伴随最后一张安全责任书发放完成，所有学生在老尚的一声“同学们国庆愉快”中飞速涌向门外，四处皆是一片吵嚷与欢声笑语。
齐忆年前两天问过宗入霜要不要回家，他说国庆店里忙来回太折腾，不如在学校住着。其实他知道，宗入霜只是不愿意回去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呢？
他倒是也没点破，反正对于自己来说只要不被齐尚平拽回京青在哪都一样，于是两人便一起填了留宿表。
自从把宗入霜的挂件弄坏后齐忆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了半天才想到做木雕来补偿对方。许是太久不做，手有点生疏，五天才勉强做完小熊外壳，可背上的那个圆形水晶球废了好几块木料都没能成功。
上课时谭天把他细节刀借去用，结果这货居然不嫌脏地用来切苹果，用完也忘了还给他。
“同桌，帮我把赵正北桌上的那把小刀拿过来呗，”齐忆年手上都是木屑，“我不太方便，谢了。”
东西递过去后，教室内重归于静。
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已经离开，除了偶尔有学生从这层楼嬉笑着跑过，再无其他。
宗入霜在国庆期间新接了个活，本来约定的是下午五点前到店，但现在这个时间校外人挤人，接孩子的家长和上班族混在一起，把校门口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网约车也过不来，他刚犹豫是骑共享单车还是直接跑过去时，老板却打电话告诉他今天有事不用过来了，正好省事。
“哗啦。”
书本被轻翻一页，暂时盖过旁边窸窸窣窣刮刻的声音。几道拓展题做下来，天边已经泛起橙黄色晚霞，宗入霜低头看了眼手机。5：48。
他抬手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角。
齐忆年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丝毫没有听见。
宗入霜又加大力度敲了两下。
少年依旧垂头雕刻着面前那块木头，木屑均匀地洒落桌面上，将铺着的报纸覆盖。
宗入霜：“......”
齐忆年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把爷爷之前教给他的手法逐渐拾起来了，每次刻刀运动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不会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削过头弄断木材。
距离成功，指日可待啊。小少爷略微勾起唇角，说不定将来还能靠这手艺挣点生活费，也不用再分批次问齐尚平要钱。
“齐忆年。”
正当他幻想未来时，平稳冷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他借机转过身去，试探性地把东西放到宗入霜脸前：“怎么样？”
宗入霜面不改色地看着对方手里那块木头，其实有一瞬间特别想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
捣鼓半天就弄出一个又方又圆的四不像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隔壁大集上随便买块来得实惠。
他刚要开口，却对上少年满怀期待的眼睛，细碎的光亮点缀在墨色眸子里，隐隐闪烁。
于是他点头，面色如常地淡声道：“...还可以。”
宗入霜说还可以，那就是很不错了。收到木雕未来主人夸奖的小少爷信心倍增，脸上笑意更深。
他这一动刀就动到了晚上十点半，准备洗漱时和家里人联系的那块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本以为是骚扰电话，结果一眼瞥去，心脏就激动得猛跳起来。
是齐诗的来电。
虽然开始放国庆了，但是每天依然都有教师执勤，为了以防万一，齐忆年还是在阳台摁下了接听。
“姐，刚忙完？”
齐诗确实才结束拍摄回到酒店，她把一张面膜敷到脸上，开口：“是啊，今天有场戏拍了不下十遍，对面是个新人，技术不到位，真是累人呢。”
“是上次你说的那个男星吧，我看见剧宣了，”齐忆年笑笑，他打趣道，“但他相比之前和你对戏的演员来说确实长得不错，姐你就忍忍吧。”
齐诗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你姐我是那种人吗？在我看来演技要大于颜值的好不好？”
“对了，姐要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
“京青的戏拍完了，明天我得跟着剧组跑到喻宁，”齐诗道，“等会发你个位置，正好国庆假期，你可以来找姐。”
“我靠！真假？”
齐忆年没压住声音，连屋外吃维生素的宗入霜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骗你干什么，”他姐也笑了起来，“不过我先说好，只能下午五点左右到，我那会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档，吃饭的话不能陪你，姐给你转钱，你约同学吃海底捞去。”
齐忆年沉默片刻。
虽然齐尚平怕他放纵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不多，但还有杨楠和齐诗在，说实话他并不缺钱，他只想齐诗能多陪他会，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姐姐一起吃过顿饭了。
不过齐忆年也理解对方，熄了小半的火苗很快复燃，他回道：“行，那就这么定。”
“还有，李姨家的孩子，叫宗……”
“宗入霜。”齐忆年及时补充。
齐诗一拍脑袋，道：“对了，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齐忆年仔细回想一番，除去刚落脚喻宁被对方莫名呲了一顿，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自觉和宗入霜关系已经不错了，不说是知根知底，但在他这儿，他早就把宗入霜划进“兄弟”那一档了。
他抬了抬头，宿舍灯已经熄了，宗入霜正坐在桌前握着支笔写写画画，低垂的睫毛在台灯轻抚下泛着微光。大概是光线太过柔和，连带着唇线的弧度都微微上扬，和平时高冷嘴毒的模样判若两人。
齐忆年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才勾了勾唇角：“他挺有意思的。”
“那就行，姐先挂了，明天凌晨四点的飞机，得早点睡。”齐诗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齐忆年也道了声好：“拜拜，爱你老姐，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他顺便洗了个漱，经过宗入霜身边时一手撑在桌角，冲对方打了个响指。
宗入霜创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旁边的薰衣草味道实在太过浓郁，几秒后，他不得不注意到身旁的少年。
齐忆年占据了桌子一个边角，长腿在桌边轻荡。他穿着身睡衣，但上衣的T恤有点大，露出脖颈下一片柔白的肌肤。
“有事儿？”宗入霜把目光移回画板。
“你明天什么安排？”
“上班，赚钱，去医…”他把剩余的几个字抿碎在口中，四个字概括全部。
但齐忆年似乎并没有听见后面的话，他对宗入霜眨了眨眼：“同桌，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宗入霜示意他有话快说。
但齐忆年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没能开口。
杨楠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讲过，宗入霜的家庭有些复杂，他母亲早逝，只能跟着姨妈李玉梅生活。后来李玉梅嫁给了一个喻宁男人，结果男人也因为意外去世，从此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李家住的是农村二层自建房，再加上杨楠每月付给李玉梅的“照拂费”，足以支撑他们姨侄二人每月的生活，甚至还有大部分剩余。
那问题就来了。
家里似乎并不缺钱，也不是长假，为什么宗入霜还要在上学期间打工呢？
见齐忆年长久不言，并且脸上的表情堪称古怪，宗入霜目露疑惑：“你哪难受？”
齐忆年与他默然相对半晌，突然扬起个笑来：“明天晚上吃不吃海底捞？我请。”
“？”
宗入霜感觉他刚才想问的绝对不是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没空。”
“啧，本少爷开学这头一次请客，还就请你一个人，”齐忆年手指戳他一下，扬扬下巴，“不卖我个面子吗，同桌？”
宗入霜本意是想直接拒绝的，他向来只会把靠近自己的人推开，可像这样不论吃他多少次冷脸下一次依旧笑意盈盈贴上来忌吃不忌打的，除了赵正北，齐忆年是第二个。
少年眉眼含笑，一派期待神情，宗入霜霎时便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拒绝了邀请，齐忆年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失落。
“我天黑前不一定能赶回来，”几秒钟后，宗入霜边收起画具边说，“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就找你。”
“行，”小少爷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他转身爬上床，“那明天再说。”
下铺鼓鼓的一团，就像个把自己封闭的小包子。
齐忆年虽然没有明说，可宗入霜还是察觉到，对方有点不开心了。他在原地望了一会那坨包子，试探性张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一人家根本没有难过，倒显得他心思重了。这么想着，宗入霜又转回身去，他默不作声地刷了几张国庆作业，又听了会听力，直到凌晨两点多有了一丝困意，才关闭台灯休息。
等他走到床边时，齐忆年依旧维持着“包子”的造型，呼吸微微起伏，却已经睡得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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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入霜国庆期间干起了网管的活，店长姓张名捷，是他首次打工认识的哥们，交情甚笃。今年大学毕业盘店开了个网吧，宗入霜看见他发朋友圈的招聘信息，问对方要不要短期工，没想到张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表示反正就国庆人多，之后他自己能看过来也不需要人了。
网管的工作内容并不复杂，也不像网上说的那么需要专业理论和技术，无非就是给客人解答简单问题拿个泡面饮料，等人离开后把卫生清洁一下。张捷特意给宗入霜排的早班，干到下午四点半就能走。这个时间人流量巨多，宗入霜马不停蹄地接待，开机，结账，跑腿。等他来得及吃口饭时，指针已经指向12。
店里大部分都是网瘾少年，整个房间内除了此起彼伏的叫骂便是浓郁的泡面混辣条味，宗入霜被憋得毫无食欲，刚想到门口透口气，张捷就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弟，你吃鸡技术怎么样？”染了一头白毛的青年冲他一挑眉毛。
“区前十”，宗入霜如实回答，“怎么了？”
“行，哥信你，”张捷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悄咪咪地道，“我这儿有个陪玩单，大学同学的，你接吗，价钱好商量。”
“现场陪？”
“对，这个数，”张捷边说边伸出五根手指头，“半小时的价钱，赚不赚？”
三十分钟五十，和网管相比确实更有性价比。宗入霜思索半晌，道：“可以，但我只能保证技术。”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会说话，和老板聊不起天来。
张捷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我了解她，她不注重这些。”
“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在这呢小玉！”张捷话没说完就冲楼梯口大声吆喝。宗入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出现在门后，正向他们这走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