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装高冷》诉春归

2、第 2 章 事实证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它就是这么巧。

　　小少爷真心觉得上飞机那天应该先看看黄历，是不是有不顺之事发生，不然运气怎么能背到这个程度。

　　来喻宁之前，杨楠曾对齐忆年说过李玉梅家有个和他一般大的男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肯定不能僵。小少爷甚至还给备了一份礼物，如今看来，这礼物可以自留了。

　　“相识已是上上签～”

　　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了，是李玉梅的。她让两人先聊，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齐忆年直接在心里冷笑：这签抽反了吧，能不能重抽一遍？

　　他抬眼看了眼对方，似是感受到了视线，对方挑起单薄的眼皮，却看都没看他，而是掠过他看向了墙上的钟表，低下头去时才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

　　齐忆年：“……”

　　小少爷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就当他真要怀疑对方的礼貌是不是被狗吃了时，李玉梅笑呵呵地回来了：“忆年，这就是小霜，也是高二，你们以后要一个班的。”

　　要让齐忆年在明明和对方有矛盾却未解决的情况下主动开口问好，这种事情发生的的概率和“一千米跑倒一结果老师竖起大拇指夸你表现不错”一样大。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用让他极不舒服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淡淡开口：“宗入霜，幸识。”

　　齐忆年：“……”

　　神你妈的幸识。

　　他是真的很想把手伸宗入霜面前晃晃，让他瞪大眼睛仔细看看他是谁。怎么着，还失忆了？合着之前在便利店的事全不记得了？真是装货一个。

　　但李玉梅还在旁边站着，他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经过内心纠结煎熬的三秒钟后，小少爷木着脸吐出三个字：“齐忆年。”

　　真想把嘴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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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李玉梅做的很丰盛，她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客人碗里夹菜，齐忆年拦都拦不住。但舟车劳顿一路颠簸，他吃不下多少东西，所以只是吃了一碗米饭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李玉梅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吃完饭又开始拉着齐忆年闲唠家常。

　　说是闲唠，其实自始至终齐忆年都只有回答的份。一个接一个问题蹦出来，他嘴皮子都快磨秃噜了。

　　赶紧来个奇迹救救他吧。

　　小少爷内心悲壮。

　　终于，九点时一个电话带给了他黎明曙光。李玉梅说是隔壁王婶找她，嘱咐他们早些休息后就出门了。

　　齐忆年差点给尚未谋面的王婶拜两下。

　　李玉梅走后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个少年，不过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吧嗒。”

　　宗入霜率先放下碗筷，他动作利索地把餐具放到厨房，回来时递给齐忆年一个玻璃杯。

　　小少爷臭着张脸看向那个水珠滴答的杯子：“干什么？”

　　“你不喝水？”对方冷声质问。

　　“......”

　　少年人心火旺盛却不爱喝水，犹爱各种汽水饮料，齐忆年也不例外，只是齐尚平对他的饮食控制十分严格，平时除了白开水就是纯牛奶酸奶，导致现在他一喝牛奶就想吐。不过他确实没带水杯，估计是家里的保姆给他收拾东西时忘记了。

　　他伸手接过杯子倒水，但因为下午的摩擦，小少爷根本没有要道谢的意思。

　　“我刚才态度有点冲。”

　　一道声音突兀插了进来，齐忆年动作一滞，没想到对方会主动递台阶。

　　但宗入霜只抛了半句话在这儿，等齐忆年抬头时，屋门已经堪堪闭合。

　　后半句道歉被拍在了门外。

　　“切。”小少爷朝着屋门翻了个白眼。

　　这种没有真说出口的道歉，在他看来都不算真心实意。既然对方不说，他更没必要搭理。

　　他拎着杯子回了卧室，拿衣服洗完澡后便开始躺在床上刷手机。群聊小少爷都开了消息免打扰，只有原来学校玩的比较好的几个朋友给他发信息。齐忆年正一一回复，一阵夺命连环call响起。

　　小少爷被吓一跳，手机都差点扔出去，他调小音量后看了眼来电人：李粤莱。

　　这货是齐忆年最好的铁哥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所以在齐忆年说出他已经转学了的时候，对方连打了八个电话，但那个时候齐忆年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没听见。以至于他下飞机的时候手机爆炸，打开手机放眼一扫全是未接通话和微信未读消息。

　　“你真不够意思啊老齐！面都不见就这么扔下我们不管了！！！”一摁下接听键，李粤莱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分贝高到堪比现场汽车狂摁鸣笛，“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啊！”

　　“我那不是情况突然吗，”齐忆年第一次嫌弃手机质量太好，他把手机拿的远了些，“而且我也给你们发消息了不是”

　　“如今你说走就走，留下我一人悲哀，属实是……”

　　“滚啊，这话你跟我家里说去，”齐忆年笑骂打断李粤莱的悲苦发言，脸上却是挂着笑，“这样吧，等假期你来，我让你狠狠抠搜我一顿，行吧？”

　　“一顿哪够，两顿！哦不……三顿！”李粤莱在电话那头掰着手指头算，“国庆小长假或者寒假的时候我去找你，顺便叫着老刘他们……”

　　“行嘞。”齐忆年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把枕头垫到手臂下，说道，“想吃几顿我都请，您满意吗李大少爷？”

　　“这还差不多，我可记着了啊！”

　　齐忆年笑笑，换了个话题，两人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快凌晨才挂断电话。

　　都说在他乡的第一个夜晚不容易入睡，但齐忆年没这么觉得。昏迷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在手机上设了个闹钟。乡下小镇的夜晚静谧安逸，昆虫在草木间低鸣，小少爷很快睡得不省人事。

　　月色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洒下一片皎皎月光。少年轻轻翻了个身，半张俊美的脸庞隐匿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

　　#

　　早上六点半，伴随着练太极的大爷大妈的外放音响声和鸟儿叽喳声，闹钟准时响起来。小少爷无意识地皱皱眉，白皙的手臂在枕边一阵摸索，然后……摁掉了扰他清梦的闹铃。

　　齐忆年是被一阵敲门声完全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几丝还未消去的困倦浮现眼中。小少爷刚起床时有些迷茫，在床边发了会呆，才完全开机，穿好衣服去开门但外面空无一人。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睡懵听错了时，屋内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齐忆年揉揉发懵的脑袋，转身拿起手机解锁。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解开应用锁后他点了进去。

　　【“忆年啊，姨今天突然有点急事，不能陪你去学校报到了，敲你门半天都没开，姨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齐忆年自知他睡眠能力惊人，干笑两声，继续往下滑动屏幕。紧接着，就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转校的基本注意事项我都已经告诉小霜了，小霜这孩子办事很周到，今天让他陪你一起去，我也放心…】

　　小少爷看着这条消息在原地僵了一分钟，随即他敲了几个字：【其实不用麻烦，我一个人也可以。】

　　就在他要点下发送键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好友申请：“‘Z’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前往验证。”

　　验证信息：宗入霜。

　　齐忆年盯着那条好友申请，像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他冷笑着把敲好的字一个一个徐徐删除。

　　好啊，昨天晚上在李玉梅面前装得道貌岸然，现在就摊开了说，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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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凉的井水除去夏暑燥热，少年将头从盆中抬起轻轻甩动，水珠便顺着动作洒落四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插头接进插线板，摁下电源。热风袭来，发梢上仅余的水也被蒸发掉，几缕碎发松松垂到额前。

　　宗入霜低头扫了眼手机，上面显示着“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少年的头像是一个摆烂的火柴人，眼睛嘴巴用几条直线代替，乍一看有几分忧愁。

　　他垂眸看了会聊天界面，打出两个字。想了想，又把字删了，重新拟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然后把吹风机插头拔下来，走出卫生间。

　　房间里，齐忆年托着手机，与“Z”发过来的两条信息大眼瞪小眼。

　　一条是普通的聊天，很正常，问他什么时候收拾完。

　　但是这句话下面有张很中二的图片。

　　图片本身没什么问题，上面一清二楚地写着“请点开”三个字，但点进去后……

　　齐忆年看着加粗描边的“对不起”，外加一个快速跪地磕头的流泪小人，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发错人了，其实不是要发给他的。

　　难不成一个手抖，发错了信息?

　　他在因为昨天下午的事道歉?

　　怎么会有这种道歉方式?

　　这是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刚燃起来的满腔怒火化作无语，齐忆年扣了个问号发过去。

　　就在此时，房门被再度敲响。

　　齐忆年内心五味杂陈地打开房门，清爽的柠檬气息霎时扑面而来。

　　面前之人站姿随意，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着手机，睫毛顺着细长的眼眸簌簌落下，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淡气息。

　　“消息看了吗?”熟悉的冰冷嗓音响起，齐忆年开门的动作一顿，手搭在门把上。

　　不提还好，只要对方提起，那张跪地小人图就在他脑海里浮现，搞得他内心一阵尴尬一阵无语。

　　“......看了。”

　　对方“嗯”了一声：“收拾好了就出来。”

　　齐忆年没有回答，他很想问问宗入霜为什么要发那个图片，是手滑了还是……

　　一种很新的道歉方式。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开口道：“等等。”

　　对方脚步顿了顿，侧过身来看着他，碎发散在额前，褐色的眸子十分冷淡。

　　齐忆年摸出手机解锁，把聊天记录摆到对方脸前：“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屏幕上那个小人依旧跪地哭泣，旁边写着大大的“对不起”三个字。

　　他感觉宗入霜的脸似乎僵了一下，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一时只能听见屋内摆钟滴答。

　　半分钟过后，对方面色平静地回答：“被盗号了。”

　　齐忆年正端着玻璃杯喝水，听闻此言差点给肺来个晨浴。

　　“你倒不如说是手滑，”他咳了一声，“这样可信度还比较高。”

　　谁知宗入霜真顺着此话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就是手滑。”

　　“？”

　　“你抓紧时间。”

　　对方看了眼表，说完后便出了屋子，齐忆年定定看着被带上的屋门，打开微信给李粤来发了条信息：“兄弟，我遇到装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