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ShiYi十一

20、第20章：万金的游戏 卫

　　卫氿千上楼后，不做任何停留，径直往楼道的右侧走去，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向房间内。

　　他在找脚印，这栋废弃的医院有大量的灰尘，来来往往的人确实很多，但是那些黑衣人穿的鞋和他们的不一样。

　　他观察过他们的鞋，是军靴，底部的凹槽很深，花纹与他们普通的鞋子也大不相同。

　　从第一日到今天，他们能留下的痕迹不多，但还可以用，若时间再久一点，怕是已经完全被那些医生护士的脚印掩盖。

　　目前九层只有他和丁昭节来过，而上一轮寻找物资，丁昭节去的也是左侧，医生护士脚步虚浮，走路拖沓，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脚印是怎样的，所以黑衣人的脚印很好辨认。

　　他仔细地观察着往前，直到他走到了侧楼的尽头，果然断断续续的脚印消失了。

　　他推开房门，这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墙上挂满了医院的发展历程，荣誉奖状，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这栋医院曾经的辉煌。

　　奖状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也已经模糊了那些字迹，是岁月的手笔，更是核辐射留下的隐痛。

　　他视线缓缓移向桌面，果然看到了那张A4纸，上面写着“冬眠地”。

　　他随手将食物和水放下，走出门：他得去接人了。

　　也不知道那两人有没有找到，如果找到最好，找不到，他还得带一个，想想就头痛，两个人没一个安静的。

　　而此时的丁昭节，找完了主楼的左侧，一无所获，她面色如常，内心却一直在狠狠地吐槽着。

　　她生平最讨厌靠运气的事，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美名其曰是游戏，不过就是在筛选，筛选那些运气差的人。

　　她真是服了这些游戏的设计者，没脑子可以不做游戏，可以每人给一个消消乐，谁爬的高谁赢。

　　这游戏又没水准，还浪费时间，都已经要辐射死了，还玩什么游戏啊。

　　她内心吐槽不止……

　　突然，她脚步一顿，是啊，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游戏，这不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消磨自己的生命吗？

　　她脸色更加不好了，她感觉她好像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终于，她在侧楼找到了一间冬眠地，她直接关上门，面色不善的躺下。至于卫氿千和于岁馀，管他呢，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她可不会多管闲事。

　　她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很是悠闲自在。

　　突然，她坐起身，不行，她要去嘲笑他，狠狠地嘲笑他。

　　与此同时的于岁馀，也是面色平静地寻找着，他的内心世界就简单多了，就是单纯的骂而已。

　　骂天骂地骂空气，骂黑衣人，骂万金，骂这栋楼，骂每扇关着的门劳累了他金贵的手，骂脚下的路弄脏了他的限量版球鞋，如果路过一只狗，他都有可能会毫无预兆的踹一脚出气……

　　卫氿千下楼后，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于岁馀正在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就知道他肯定没找到冬眠地。

　　于岁馀看着楼梯口的卫氿千，也看向了他的手，他眼睛一亮，“你找到了？”

　　卫氿千点点头。

　　于岁馀看向对面的楼道，就看到楼道的尽头好像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往这边移动，卫氿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丁昭节对着二人指了指身后，卫氿千指了指楼上。

　　丁昭节明白了他的意思，楼上也有冬眠地，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往回走去。

　　于岁馀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气笑了，她怎么就知道，他不和她一起呢。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了，他偏要……

　　他刚抬起一只脚，猝不及防被卫氿千拎着后脖领，往楼上提去。

　　于岁馀一愣，靠，又来？他大喊道：“哥，哥，我自己走”。

　　卫氿千这才放开他。

　　于岁馀笑容满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蓦地，他脸色一变。

　　他眼神中划过一丝狠戾，出其不意地对着卫氿千的脸挥出了拳头，但他没想到，这一拳居然被卫氿千牢牢地接住。

　　于岁馀脸色一变，立马恢复嬉皮笑脸，“哥，误会都是误会”。

　　卫氿千面色平静，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于岁馀连连点头，他甩着自己的手腕：艹，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他都打不过。

　　卫氿千说完后转身上楼，于岁馀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跟着卫氿千。

　　于岁馀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卫氿千智商比他高一点，也就一点点，武力值比他高点儿，也就一点点儿，但要赢游戏，也够了。

　　他昨晚见过那一幕后，就已经决定了要跟着卫氿千，看他安排所有人，安排的头头是道，还蛮有逼格的，他自问自己才是最有逼格的人，所以卫氿千勉强可以与自己一较高下。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不对，是英雄相惜，棋逢对手……

　　卫氿千并不知道于岁馀内心的小九九，他带着他来到了那间会议室。

　　于岁馀进门后惊呼出声，“嚯～～”。

　　“这医院以前这么辉煌呢？”有种被闪到了的错觉，满墙的荣誉啊，闪瞎了他的眼。

　　卫氿千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过一把椅子随意地坐下。

　　于岁馀转身关上房门，径直走向了上座，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后，“好了，时间到了，我们现在开会。”

　　“今天主要有这几件事跟大家说一下”

　　“那边的，哎，对，说的就是你们，把手机都收一收。”

　　“接下来，我来简单地说两句。”

　　“各位，下次开会带个笔记本和笔，应该也不费力吧。”

　　“……”

　　他一个人就是一台戏，他说了一连串后，卫氿千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还挺有活儿的。

　　这时，卫氿千轻轻地敲击桌面，打断了他的自导自演，“说吧，什么目的？”。

　　于岁馀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他站起身，一步三晃地在周围慢慢踱步。

　　他像个好奇宝宝，这儿戳戳，那儿看看。

　　他拿起一个红色的卷起来的卷轴，一边展开一边说：“我们做个交……”。

　　突然他顿住，看看横幅上的字，再看看卫氿千。

　　他大步走到上座，在会议桌上展开了那张横幅，上面的字由于时间的原因有些脱胶卷边。

　　却依稀能看到，上面写着：“喜报：热烈祝贺我院再创佳绩，门诊诊疗人数突破万人，住院及门诊手术台数突破千台……”。

　　卫氿千看着这段文字，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

　　于岁馀看着他，不应该啊，他不是老师吗？不点评两句？“怎么样？说两句？”。

　　卫氿千瞥了他一眼，“说什么？你没领过鸡蛋？”。

　　于岁馀愣了一下，鸡蛋？他还真没领过，不过他扫过码，扫码成为会员，送一板维C，虽然他不需要，但他扫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一抽，将卷轴随意地卷起来，随手扔回那个角落，转身双手撑着桌子盯着卫氿千，“我们做个交易”。

　　卫氿千听到他的话，身体后躺，慵懒地靠向椅背，“什么交易？”。

　　于岁馀嘴角微微勾起，“你保我赢，我……”。

　　卫氿千不等他说完，“我答应你”。

　　于岁馀愣了一瞬，这么痛快？他话还没说完呢。

　　卫氿千看着他突然呆滞的脸，语气平缓，“还有什么？”

　　于岁馀双手收回桌面，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两手放在扶手，撑着椅子，后仰着晃了晃，抬头看着天花板，“没了”。

　　其实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卫氿千已经两次打断了他的话，他也不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了，这里根本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不过，他在乎吗？他肯定不在乎，所以……

　　“你说，李蕤宾是不是尿裤子了？”

　　卫氿千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李蕤宾？

　　于岁馀突然坐好，趴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他神神秘秘地开口：“你早上的时候站得高，可能没发现，我看到他屁股上的印儿了”。

　　卫氿千无语地看着他，“所以呢？”。

　　于岁馀没搭理卫氿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是尿了就是拉了，反正有问题”，他一脸的高深莫测。

　　卫氿千轻叹口气，他就多余问他，他不想再搭理这个傻子了。

　　【一层】

　　桐秋和柳月听到提示音响起时，仿佛入定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是桐秋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柳月大喊一声，“跑”。

　　柳月被她牵着手，几乎是拖行着，往楼道尽头跑去。

　　桐秋呼吸急促，她是个现实的人，就算再走到绝境，她也要拿到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拉着柳月跑到了那间曾经给过她希望的蜕皮点。她喘着粗气，进门后立马将门关上。

　　她放开柳月的手，急忙跑到那个小柜子面前，由于动作过于急切，她直接跌坐在椅子旁，她一把推开那个被她用来挡柜子的椅子，还不忘对柳月急促地说道：“快吃，将手里的东西都吃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月这才反应过来，她靠着门蹲在地上，开始拆手里食物的包装，边吃边拆，噎得她都要翻白眼，食物混合着她的眼泪，被她一起咽了下去。

　　桐秋也打开柜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咽不下去就灌水，她势必要将带不走的装进肚子里。

　　两人蹲坐在地，像两个饥饿已久的人初次见到食物，吃得艰难又狼狈。

　　这时，门突然被拍得啪啪作响，感觉有无数双手，同时在拍门一样。

　　柳月被吓得一个激灵，她连滚带爬地爬到桐秋的身边，抱着桐秋的胳膊。

　　桐秋自己害怕得感觉要死了，但是她还是拍了拍柳月的背，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两人死死地盯着门，感觉那扇门摇摇欲坠，几乎快要被拍散架。

　　突然，门把手开始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