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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个好人
“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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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脑子有病。”
在大街上看见谢流光的人都会这么想。
正值晚高峰,大街上人来人往,谢流光一只手抱着一个印有知名公司logo的箱子,一只手拖着装了一些东西的化肥袋,精心打理的头发,一双桃花眼,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落拓不羁,乍一看是一个帅哥,细一看也是个帅哥。
但问题是他穿着一件短袖,而现在A城的气温是零下十度。
要风度不要温度到了极致。
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透着诡异。
但着急回家的上班族们主打一个不理解但包容,大多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一下就不再管。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道风景的谢流光心里念叨着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差,工作会有的,厚衣服也会有的。
有一颗炽热的心,在大冬天穿短袖也没事。
他越走越快,因为他觉得自己炽热的心已经快要熄灭了。
直到走进一间出租屋,敲了敲门,没人应,于是他跺了跺脚,那块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地摊上荡起尘土,他感受到一个凸起。
他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
虽然这块地毯刘祈安吐过,但这不是地毯的错,它也不想的,它是受害者,它的心灵是纯洁的,拎起一块纯洁的地毯,没关系的。
他闭上眼,那股呕吐物的味道更明显了,屏住气,迅速把一枚黄色的钥匙捡了出来,然后开锁,进门,开电热毯,小太阳,拿出大棉被,裹上。
终于活过来了。
但活得有些过头了,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这大厚被子压得他要窒息但却没力气扒拉下来。
等全程拉屎没听见谢流光动作的刘祈安出来时,就看见火力全开的出租屋和不省人事的发小,还盖着他妈新给他做的大棉被。
他一时悲从中来,哀吼道:“我的电费啊!”
谢流光费力睁开眼皮,求助道:“兄弟救命,我感觉有一点死了。”
刘祈安终于意识到电费没人重要,赶忙查看自己发小的情况,手一碰,额头就跟暖气片一样,病得不轻。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不知道啥时候买的布洛芬,喂了后才想起忘了看过期没。翻看后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有一天才过期。
等谢流光第二天起床,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刘祈安看着他的短袖和牛仔裤,想起自己兄弟最近失业,怕伤害他脆弱的小心脏,也不敢语气很冲,小心翼翼问道:“时光,你为啥穿这么薄?”谢流光小名叫时光,是他奶奶起的,出自“流光容易把人抛”,流光就是时光。
谢流光微笑地说道:“你猜?”
刘祈安配合:“大冒险输了?”
谢流光摇头。
“为了展现自己强悍的体质?”他上学的时候也这么干过,一般都是给姑娘看。
谢流光继续摇头,刘祈安犹犹豫豫,不敢继续说那唯一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谢流光突发恶疾,脑子有病,谁家好人大冬天穿T桖
谢流光一看就知道他怎么想的,赶忙提示道:“简单点,没那么复杂。”
刘祈安恍然大悟:“为了帅。”确实这白t牛仔裤一穿跟个高中生差不多,尤其是在大冬天人均大棉袄的时候更显清爽,
谢流光扶额,终于不敢再跟自己脑子不太正常的兄弟绕弯子道:“有没有可能是单纯的没钱买厚衣服呢。”他刚和自己亲爹和后妈闹掰,愤怒离家连个行李都没拿,现在无比后悔,想念自己的加拿大鹅。
刘祈安这下是真震惊了。
“你不是刚继承了你奶奶的遗产吗?别的不说,光那栋老宅就价值不菲吧。”
谢流光疑惑。
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奶奶为什么会有遗产?他想到一种可能性。
“我奶奶她怎么了?”
刘祈安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谢流光被这消息砸地当场眼泪就要下来,他妈死的早,最疼他的就是奶奶了。
刘祈安随后说道:“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那个后妈故意瞒着你,就想让你和你爸离心她好趁虚而入,你快回去继承你的万贯家财。”
他边说边推谢流光,不偏不倚正中后脑勺儿,谢流光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刘祈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劲儿这么大了?
刘祈安说的老宅在谢流光老家,又老又大,住了十八代,历史将近千年,坚固异常,没怎么翻新或者重建过,宋代的门窗,明清的石狮等等都保留的几乎完美,根正苗红的历史建筑。
前些年谢流光的爹谢建雄劝说奶奶把老宅捐给相关部门保护,一向和善开明的奶奶罕见地发了火,说房子有灵,她住了一辈子,也养了一辈子,房子就是她的孩子舍不得被糟蹋。
最重要的是,她的乖孙们要有一个家。
谢建雄无奈道:“妈,这怎么就是糟蹋了......”
说也奇怪,谢建雄提这事没几天好几个大项目都黄了,最终拗不过自己妈,此事作罢。
老宅依然不食人间烟火地坐落在那里。
但现在却无比吵闹。
哭喊声,哭老太太去世的
咒骂声,骂自己没分一杯羹的
交谈声,窃窃私语谢家这点破事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脏兮兮的少年在时不时往外看。
谢建雄也是不住往外看,心里发凉。
他的儿子当真怨自己到这种地步,连他奶奶去世都不愿意来看一眼?
他叹一口气,再抬头,谢流光出现在眼前,还是拉着化肥袋子,身上穿着劣质棉衣,裤子不合身,略短,但还好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就这样也还是不像精神小伙,可能是因为没钱染黄毛。
角落里的少年眼睛也突然有了光芒。
他正准备递个台阶,让谢流光回家,谢流光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走到最前面,手里不知道哪里借来的红喇叭,大喊一声:“都出去。”
谢建雄火一下就上来了,怒道:“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谢流光瞥了他一眼道:“你谁?”
但到底怕把老头气晕,解释了一句:“你是不是健忘,就在半年前,你已经亲自断绝我们的父子关系了。”
不说还好,一说更气,谢建雄感觉自己呼不上来气。
“那都是气话,你是小孩吗?”
谢流光道:“我原本以为也只是气话,但你连奶奶去世都不告诉我,我就知道你是当真了。”
谢建雄更生气了:“你把我微信和电话都拉了黑名单,我又没有你QQ我怎么告诉你?”
谢流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再说我不是让你疏姨通知你了吗?”
说完这句话,就见谢流光平静地盯着他。
谢建雄心里暗糟:“这事涉及遗产,怕是孟疏不会这么深明大义。”
他一挥手道:“反正不怪我,要怪怪你疏姨。”
迎上前的孟疏:“......”
她在心里骂道:“你和你儿子的事儿扯我干什么?你被拉黑名单我也被拉了啊,所以我特意告诉小刘就是为了告诉你儿子,再说我怎么抢那点儿家产,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想运作也没办法,没办法,后娘难当啊,为什么一个个都要以为她是什么蛇蝎妇人?”
但面上还是笑道:“是是是,都怪我。”
但谢流光不领情,还是说:“但我有权利让你们都出去,因为这是我家,我是这栋房子的唯一继承人。”
“最重要的是,我奶奶喜欢安静,你们太吵了。”
说完这句话,谢建雄也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带着孟疏走了,路上隐约从车窗能看见孟疏正在暴打他。
“谢建雄,老娘在乎你家那点子儿吗?”
还有人要说什么,谢流光直接去厨房拿了把刀。
“我不管你们是说闲话的还是看热闹的,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儿,小心我奶奶晚上找你。”
剩下的人彻底被吓跑,不敢惹这个疯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
谢流光坐在祠堂正中央,拿出那份遗产继承协议,上面写道:“今将名下位于......老宅传给乖孙谢流光。”谢流光继续往下看,没有了。
没有了?!
谢流光不可置信地翻了又翻,他的万贯家财呢?
这房子虽然大,但是它不好卖,有约等于没有。
原来他还是穷光蛋。
早知道刚才不对谢建雄那么横了,那都是万贯家财给的底气。
谢流光忧郁了一会儿,想振作但振作不起来,回到老家再也不想假装积极安慰自己,开始摆烂。
只想玩手机。
但都怪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这房子实在太脏了。
谢流光有轻微洁癖,之所以是轻微是因为以前是重度,但半年的牛马生活和苦日子有奇效,现在已经治成轻度了。
不想动,但忍不了,最后给老宅上上下下几十间屋子来了个大扫除,直接忙到天亮睡着。
他不知道,有个少年随着他的打扫从脏兮兮变成白净净,然后趴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入睡。
他心想:“奶奶给我找的新主人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