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逆天 语文学渣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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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和差点以为自己语文真的不及格。
经历了一周的魔鬼式复习，文理一中迎来了属于它的学生大迁徙时代。
一中月考向来是整个学校一起考，年年如此。所以月考当天，两栋教学楼都极其安静。用晏子骁的小学生比喻来说——整栋教学楼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而今年月考当天，老师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一天考完所有科目，考完就放学。”
这个临时改的消息让学生们痛苦不堪。六年级学生可能没什么概念，但从七年级开始，要考的科目就增加了道法和历史，高中更不用说了。
这一天考下来，高年级可以集体去检查视力了。好在他们学校印卷子一向很清晰，从没出现过清朝老画质，倒不会让人眼睛真的瞎掉。
考试时间很紧张，尤其是高一学生，他们除了考试还要抽四十分钟上一节主课，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估计是学校懒得手动批卷，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条形码。万江鹤这几天出去调研了，代理班主任田富贵于是戴上他的老花镜，急匆匆地给他们发条形码。
条形码上只有条码是清晰的，姓名和考号高度模糊。虽不影响阅卷，只是苦了田富贵这个老花眼。
“收拾好东西了就快去考场啊！”田富贵像赶鸭子上架似的朝他们吼，“仔细审作文题目啊！”
作为最担心他们成绩的田富贵，总是平等地提醒他们每个科目的注意事项。他似乎啥科目都懂，是个全能的老师。郑昊为此开玩笑说他“雨露均沾”。
把条形码往笔袋里一塞，纪清和不像其他人那样起身奔赴刑场，只是坐在座位上看复习。
他的运气很好，分配的位子刚好是自己在班里原本的位子。
但他倒希望能去别的考场。毕竟高考时分到本班的概率太小，还是要提前适应一下才好。
——
考试铃声一响，万籁俱寂，连羽毛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高一的作文题目是“生活给我的留白”。像田富贵提醒的那样，这篇作文不认真审题的确容易写偏。好在纪清和有过类似素材的积累，所以这个作文对他来说并不难写。
他唯一觉得难的，是一道价值十分的小说阅读题，问的是标题、主旨与构思。
小说讲述了一个女孩因意外失去双眼，装上了机械假眼，但可以读懂别人的内心。但那银的发亮的假眼被误认为冷酷的象征。后来女孩历经事故，机械眼里流下了冰冷却又裹挟着温热的血泪，打破了世人对她的偏见。
小说篇幅很长，全文以问句收尾，没有一个具体的结果。
纪清和最讨厌科幻小说了，尤其这种没有确切结局的，根本看不懂。
看不懂也没办法，只能“put himself into others' shoes”（站在他人的立场）来体会一下文章想表达的情感。
一道十分大题，纪清和写满了，但预估只能得六分顶天了。他是真编不下去。
估分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纪清和掐指一算，这次语文考个135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想上140难了。
就卡在那道十分大题上。
反正考都考完了，调整心态，奔赴下一个刑场。
——
距离数学考试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田富贵不知从哪个老师那里顺来了某考场的语文卷子，正抿着茶品鉴作文。良久，他突然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试卷作文的留白，何尝不是一种留白。”
同学们纷纷抬头，望向一脸惆怅的田富贵。
“哎。”他长叹一声，“能写出这种句子的孩子，真是个文才！”
呵呵。确实“文才”，起码没偏题。纪清和写着数学卷子，在心里夸了这位文渣一阵。
当各位同学抽身前往考场时，纪清和偶然听到晏子骁经过他桌边与郑昊的对话：
郑昊：“比你写作更牛的神人出现了。”
晏子骁挑眉：“NO NO NO，那个更神的人是我。”
郑昊：“你……你？！”
纪清和记得谁说过一次，晏子骁是从文盛一中初中部直升上高中的。
就这散文水平，直升的？？？
坐直升飞机吗？
——
随着最后一声铃响划破天际，最惨的高一学生终于度过了一个黑色星期二。
他们默契的开起类似的自嘲：“这一天考完试，近视度数加100°！我们还只能受着。”
其实最黑暗的不是考试。在一中学子眼里，阅卷室才是最黑暗的。
一中有一间专门阅卷的“监狱”，被一扇铁栅门封闭在一个空间内，单间里的一道门进去就是阅卷室，只针对月考、期中期末。高中阅卷老师一般都聚在里面，分三天批卷，一天高三，一天高二，再一天高一。
高三人心态是真好，隔天就能知道自己的成绩，也不崩心态。
纪清和的心态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总感觉自己这次语文要完了，连续两天梦见被语文老师崔丽骂，可不是个好兆头。
果不其然，卷子还没到手，纪清和就被崔丽千里迢迢地叫到千里迢迢的办公室了。
他还没被叫去过办公室。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真发生了，纪清和也没多大心情波动。乖乖站在老师办公桌前，等着被批。
“你最近是不是因为和别人打架，所以心情不好啊？”崔丽仰头看着这个干净单纯的少年，忍不住轻轻拍了拍纪清和的手背。
“校草”难得被叫去办公室这种公众场合谈话，因此不少人假装路过门口，只为争取见见传说中的“打架第一神，颜值第一人”。
“打架第一神”是郑昊给取的绰号。能有勇气和晏子骁对打的，纪清和是他听过的第一人。
纪清和面对一脸凝重的老师。她那表情，好似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他突然有种最不好的预感。
“我考了多少分？”纪清和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崔丽叹了口气：“79。”
多少？！
——
“哈哈哈！你语文真79？”陈泽得知这个“喜讯”，在电话那头笑了纪清和几分钟。
“真够巧的，又是你生日！”
“……”
“Unbelievable！”陈泽吐出一句洋文，刚准备安慰纪清和两句，手机弹出来宋千的消息。于是他选择得很干脆。
“挂了啊，我女朋友找我了。”
“？”
手机传来一串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哎。本想求个安慰，结果就等到了“千年好发小”的嘲笑与抛弃。
呜呜呜，雪上加霜。
讨厌的陈泽，以后再也不帮他挑礼物了。
——
与纪清和的悲伤截然相反，晏子骁溢于言表的喜悦几乎要从教室那头漫过来，这家伙这次语文考了139。
语文卷子还没发下来，老师在做结算工作，崔丽只是把他们的分数简单评价了一下。
“语文不及格的，我也是真没见过。”她轻敲着讲台，目光最终停在了面色凝重的纪清和身上，“你们这届倒是让我开了眼。”
不可能。我纪清和绝不会把语文考成不及格。
纪清和咽了口口水，避开了这道炽热的目光。
“哎！我就说我语文很好的嘛！”课间，晏子骁得意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同学一个个轮流锤他两下。
“咦，装森么！”
“低调低调！”
晏子骁这张狂却又不失文雅的笑声穿透乌云，传到了郁闷的纪清和这里。
呵。晏子骁都考139，那我……
不对劲。
纪清和猛地转头，把经过他座位旁的晏子骁以，及一脸不可思议的郑昊都惊了一下。
“你说你语文多少？”
晏子骁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气，轻飘飘地回答：“139哦，学霸。”
听到这个回答，纪清和愈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快速起身，快步走出教室，漾起一阵混有丁香花味的清风。
郑昊肘了肘晏子骁：“怎么回事？”
“我咋知道捏。”
——
崔丽属实被黑着脸的纪清和蒙住了。少年缓缓开口：“老师，我的分数应该登错了。”
言简意赅。其实崔丽也生出过这种想法，毕竟从他周考的成绩来看，这次下降那么多，不太现实。倒是晏子骁的分数，是他上次考试的两倍，更不现实。
“那我去给你看一下吧。”崔老师站起身，“去阅卷室，你也跟过来吧。”
一路上，纪清和反复反思自己做卷子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他明明觉得自己作文写的挺顺的。
崔丽从一沓白卷里翻出一班的试卷，放在最上面的就是纪清和那张，一眼望去没几个红叉和被扣掉的分数。
崔丽目瞪口呆地看了这张卷子一阵，满目怀疑地转向纪清和。
不是吧，我真的只考了79分啊？崔丽一脸的惊讶，让纪清和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你真的只考了79分吗？”
害，吓我一跳。
心里有块石头落地，纪清和摇了摇头。
崔丽又观察了一会儿。卷子肯定没批错，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条码上，因为登分都是输条码登的。
于是崔丽一手拿着卷子，另一只手拉着纪清和下了楼，去电脑前把条码输进去，才发现，输出来的是晏子骁的条码号。
为了得到更确信的答案，崔丽又上去了一趟，把晏子骁的卷子也拿了下来，输了上面的条码，输出来的是纪清和的条码号。
水落石出。
这两个人把条码贴反了。
——
这个消息让晏子骁知道的时候，他的天仿佛塌了下来。
“哈哈哈！”轮到晏子骁被嘲笑了，郑昊指着他的卷子，快岔气了。
“和咱学神把条码贴反了，考个139，你这人是真精啊！”
晏子骁觉得自己及其没面子，但自己语文确实差，他也没怎么想学语文，只能憋屈地骂出一句：“滚。”
——
纪清和心口的黑洞终于迎来了阳光。夜晚，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陈泽，这位总算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的千年好发小应该有的行为：“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考那么差的，啊哈哈……”
纪清和轻笑片刻。按他对陈泽的了解，陈泽肯定会继续说点什么东西。于是他保持沉默，等着陈泽继续说。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考那么好……要不你请我吃顿饭？”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