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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把我哥气死了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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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彦的身后事是由姜明轩一手包办的,四象卫全部回来送葬,送葬当天谢奕没有露面,倒是朝臣来了不少,尤其是礼部尚书,当初骂姜彦祸国殃民数他最积极,如今也数他哭的最真心实意。
葬礼是在京城办的,但下葬的地点在江南,一路由姜明轩这个唯一的血脉亲人护送,江南路远,赵伯准备了许多药粉防止尸身腐化,所幸天气尚未回温,葬礼折腾了小半个月到底没出问题。
灵柩入土那天姜明轩坐在坟堆里扒着棺材哭了个昏天黑地,像是把后半生的眼泪都哭尽了一般。
其他人想劝,但被秦玥拦下了:“别管,以后他就没哥哥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毫无顾忌地接纳他所有的苦与痛了,他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姜彦一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死后姜明轩靠最后那张空白圣旨保命,四象卫就此解散,钱、路引、身份牌等等他早已安排妥当,四象卫各有各的去处,再也不用躲在暗处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留在朝堂上的只有姜明轩和谢奕。
下葬事宜了结,姜明轩一刻也不耽误地纵马回京城,然后连夜从姜彦的书房中捧出先帝留下的空白圣旨进了宫。
“陛下,当年先帝一共留下三封空白圣旨,前两封在陛下登基之初就已用过,只剩下这最后一封,兄长交代我在他走后交给您,您日后或许用得着。”
朝堂上那些老臣有许多都爱拿祖宗家法说事,谢奕贵为皇帝却也避免不了礼法的限制,很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去做。
先帝遗旨就不一样了,先帝已然驾鹤西去,那些老臣就是要反对也无路可走。
谢奕看着眼前被妥善保存的明黄色圣旨,突然笑了:“这是他专门留给你保命用的吧。”
“明轩、姜明轩,朕早该猜到的,你出现的时机明明那么凑巧,你与他长得也很像。”
姜明轩不言不语,只等着他的发落。
谢奕轻叹一口气,将圣旨甩在一边:“罢了,他既费心筹谋,朕又如何舍得叫他失望。明日早朝,朕会下旨,封你为镇国将军,恢复你姜氏一门的荣光,至于你兄长,朕也会下旨为他平反。”
“谢陛下隆恩。”姜明轩不卑不亢地磕了个头。
“明轩,你怨朕。”谢奕垂眼看了毕恭毕敬的姜明轩一眼,笃定道,“没关系,朕也很恨自己。”
“朕这个皇帝或许做的真的很失败,所有的事情都被朕搞得一团糟,或许他们说的对,我的确不如我兄长,如果他还在,一切都会很好。”
诚然,姜明轩也这样想过,尤其是在他面对姜彦那毫无声息的躯体时,但他知道姜彦不会高兴的。
“陛下,我阿兄从未这么想过,他一直觉得你是他最优秀的弟子。”
五个月后,南渊大乱。
南渊皇帝为了延续血脉,不顾病体接连宠幸后宫,导致病情恶化,后宫也始终没有动静。由于他始终不肯扶持宗室子弟,迟迟没有立储,以至于他死后宗室纷争不断,连带着南渊也大乱。
这正好给了北辰机会,新上任的镇国将军姜明轩亲自领兵,不到一年时间便将南渊纳入北辰版图。
回京论功行赏之际,姜明轩舍弃功名利禄,以功勋换取一道赐婚圣旨——迎娶南渊九公主赫连筝为妻。
赫连筝、不,贺筝作为质子留在北辰,南渊亡国以后她再无用处,满朝文武断容不下她,姜明轩实在不忍看着当初落雁关英姿飒爽的牧羊女殒命他乡,征求贺筝意见后,果断请旨赐婚。
“所以你当初娶我只是因为可怜我?”贺筝一袭青衣骑着骏马眯着眼睛打量白衣猎猎的姜明轩。
如今的姜明轩已然三十出头,他为北辰南征北战十余年,在天下彻底平定之后,毅然选择辞官归隐,带着妻子纵马四方,一如他年少时想的那样看尽天下风光。
这一日他们走到落雁关故地,回忆起当年之事,姜明轩话不过脑子就出口,回过神来时贺筝的鞭子已然握在手上。
这么多年过去,姜明轩别的长进没有,唯独把惧内二字领略得炉火纯青,贺筝一眯眼睛他就条件反射咽口水。
关键时刻求生欲救了他:“哪能啊娘子,当初我在落雁关就对你一见钟情,就是那会儿我脑子不好没反应过来,所以后来你一点头我就立马找陛下求娶了。”
“真的?”贺筝狐疑地盯着他。
姜明轩哐哐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会儿我阿兄都看出来了,他还鼓励我勇敢追求真爱来着。”
姜彦一直都是姜明轩生命里最痛最软的那一块,在这十几年里,姜明轩很少主动提起他,如今重游故地,倒是给了他几分回望的勇气。
“行吧,勉强信你一回。”贺筝勉强放过他。
姜明轩咧嘴一笑:“ 对了,过段时间咱们到江南去一趟吧,阿兄的生辰快到了,我们俩一起去看看他。”
“去是要去的,不过不是我们俩,而是我们仨。”贺筝催马上前几步越过姜明轩半个身位,意味深长地冲他眨了眨眼。
姜明轩脑子实在一根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三个人?还有谁?秦玥吗?他应该不会与我们一道。”
饶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贺筝还是很无语:“姜明轩,我现在非常怀疑一件事。”
“什么?”姜明轩半点没察觉,还兴致勃勃地凑头过来。
贺筝深吸一口气,忍住将他一脚踹下马的冲动:“我觉得姜太傅当初是被你给气死的。”
“怎么可能!”姜明轩想也不想就答,“我明明最喜欢我阿兄,虽然秦玥他们也老这样说,但我肯定不会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
“是么?”贺筝呵呵。
姜明轩急了:“怎么不是?还有还有,你还没有告诉我还有谁要跟我们一起去江南呢,再不送信怕是要来不及了。”
“送个鬼的信,他在老娘肚子里待着呢,上哪接你的信。”许是被气疯了,加上落雁关的风实在凌厉,贺筝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闻言,姜明轩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险些一蹦三丈高:“孩子!我们有孩子啦!”
不怪他激动,两人成婚十余年,没有刻意准备也没有刻意强求,贺筝的肚子十几年没有动静。加上对于子嗣一事姜明轩并不执着,面对谢奕乃至其他大人的询问,也只说一句顺其自然,他本以为姜家就到他这一代了,没想到贺筝今日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太好了,阿兄肯定高兴。”姜明轩笑出一口白牙,“这孩子来的及时。”
“你的意思是他要是别的时候来就不合时宜了?”贺筝幽幽道。
一阵凉风袭来,姜明轩背后一凛,赶忙表衷心:“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江南气候宜人正适合温养,我们刚准备去江南,这孩子就来了,说明他也是心疼你这个当娘的。”
贺筝轻哼一声,没说对还是不对,姜明轩心惊肉跳地跟在她身边:“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或者我们就在落雁关找个地方落脚?”
“你不是要去看你阿兄?”贺筝横了他一眼。
姜明轩理所当然道:“孩子出生了再去也是一样的,这等小事兄长不会介意的。”
贺筝:“不必,我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还没断奶就会骑马了,我的孩子没那么脆弱。”
“好嘛,那你要是不舒服可得告诉我。”姜明轩嘀咕。
贺筝懒得应他,又烦他这寸步不离的小媳妇样,干脆找点事给他做:“你有这时间,不如想想该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姜明轩真就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没一会儿就连说了七八个,但贺筝还没开口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小半天的工夫,差点把自己郁闷成一朵蘑菇。
“早知道就听阿兄的多读点书了。”他唉声叹气道。
贺筝笑话他:“你还不如说早知道就让你阿兄一早把名字给起好了。”
“有道理,可惜了。”他还真点了点头。
贺筝被他的坦诚噎了一下:“我一定要去问问阿兄,他究竟是不是被你气死的。”人怎么能傻成这样,傻成这样竟然还能做北辰第一将军,真是世风日下。
姜明轩一门心思地在给孩子起名上,没搭理她的吐槽。
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还是想不出一个满意的:“啊啊啊,起名字好难啊,还是外祖厉害,阿兄的名字就是他起的,天下第一好听。”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诶——要不我们就给这孩子起个yan字得了。”
贺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认真的?你想给姜太傅当爹?”
“胡说,我是想让孩子以后就像阿兄一样文武双全智谋无双,而且也不是就要阿兄那个彦字,同音不同形不就得了。”姜明轩越说越满意,说着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了,姜太傅肯定是被你给气死的。”就算不是,怕也出了不少力。
“你又来了,”终于想出结果,姜明轩高兴的不得了,又有了斗嘴的力气,“我阿兄是说过几回他早晚有一天要被我气死,但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对……”
他话说到一半调了个头:“我阿兄好像真是我气死的!”
贺筝眼皮一掀,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姜明轩越说越来劲:“真的,我阿兄不让我跟陛下对着干,我还三天两头地给陛下脸色看,还有还有,我阿兄让我好好读书,我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啊啊啊,阿筝怎么办啊,我把我阿兄气死了!”
“闭嘴,我快要被你给气死了。”贺筝忍无可忍,一鞭子甩过去,姜明轩躲闪时马正好一跃,竟是直接把他给甩了下去。
于是,过路的行人都看到这样一副奇景——娘子骑着马在前面走,相公牵着马在后面追,边追边哀嚎。
贺筝往后瞥了一眼,又气又好笑,无奈极了。
罢了,这样也挺好,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