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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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怜儿还不知道程灵安已经回歙州了。
现下快要入冬了，这些天她忙着帮阿娘腌菜、做酱，偶尔还跟着阿爷阿兄一起进山拾柴，每日都过得非常充实。
秋雨绵绵，因着连日下雨，渔梁的街上没有什么行人，生意也很冷清，店里只她一个人看着。
汪怜儿坐在柜台里，一旁的陶釜中“咕嘟咕嘟”煮着清香扑鼻的茶粥。
她闲着无事，给自己盛了半碗粥，配着小菜慢悠悠吃起来，边吃边望着门外屋檐上垂落的雨丝发呆。
风里已带着凉意，裹挟着雨水的湿气吹进店里让人身上发寒，汪怜儿把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后起身去后院添了一件外衣。
再回到前面时，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站在店里。
是程灵安。
他好似瘦了些许，穿着一身月白袍子，腰间系了条深青绦带，怀里还抱着只睡着了的、毛茸茸的乳白色小狗。
听到动静，程灵安抬首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心弦同时被拨动，仿佛有千言万语藏在对方的眼眸中。
店里静得只能听到细细密密的雨声，和那小狗轻缓的呼噜声。
须臾，汪怜儿先移开视线，她垂下头来，抿住嘴唇。
程灵安为什么会在这？是来找她的吗？他怀里怎么还有只小狗？
她脑子里有一万个疑问，心脏还跳得极快。
刚刚对视的时候，他凝视她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软软地朝她漫过来，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眷恋。
汪怜儿悄悄红了脸，她这才发觉自己这些时日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故作云淡风轻罢了，程灵安一出现，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紧张得要命。
“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他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清清淡淡的，像雨后叮当作响的泉水，然而汪怜儿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声音里暗含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有股淡淡的苦涩意味。
汪怜儿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答：“……儿很好。”这回答连她自己都觉得太敷衍了。
又是一阵沉默。
屋外的雨声似乎越来越大了，越发衬托出屋内的安静。
汪怜儿回想着刚刚那番对话，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好奇怪，不再像从前那样彬彬有礼地称呼她“三娘”，看着她的眼神也好似有一股幽怨。
她着实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现下这样诡异又浓稠的氛围很不正常。
她是个急性子，也是实在厌烦了两人之间黏黏糊糊的对话，因此在犹豫了下后她直接开口询问：“九郎是有什么事吗？是来寻人的吗？”
汪怜儿睁大着眼，抱着一丝期盼看向他。
程灵安听到她的问话，顿了下，随即缓缓向她走来。
那月白色的袍角绣了银线，随着他行走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中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他在她面前几步路的距离处停下，举起怀里的小狗给她看：“某是来寻三娘的，这是某从扬州带回来的幼犬，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然模样却甚是可人，某觉得……三娘或许会喜欢。”
那小狗乖乖趴在他怀里，被他的说话声给吵到了，不满地打了个喷嚏。
汪怜儿没想到他是来给自己送小狗的，还是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狗！
前世她就很喜欢小狗，可惜因为害怕养不好，不敢轻易就对另一个生命负责，所以一直没有真正养过。
没想到程灵安竟然猜到她喜欢小狗！
汪怜儿第一反应是高兴，紧接着又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为什么要给她送小狗？又是这样无端对她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情一下子由晴转阴，无功不受禄，程灵安总这样莫名其妙的，单方面对她好又不说为什么，她才不想要呢。
在她为此兴奋难安、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倒好，潇洒地跑去外地，几个月都不回来，徒留她一个人伤心。
别说现在是在古代，两个人之间孤男寡女的，不该有这么多私相授受。
即便是在现代，男生不诚实表明自己的心意，只一味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个女生都不能理解。
汪怜儿刚想开口跟他说个清楚，下一瞬就听到了程灵安的告白：“某…心悦三娘已久，还望三娘…许我。”
他的声音虽轻，却坚定，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坦诚。
而汪怜儿则彻底懵了。
对面的少年神清骨秀，是她最喜欢的那副温润模样，此时他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瞳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这副模样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冷淡疏远的程九郎。
“……你说什么？”汪怜儿觉得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恍惚着又问了一遍。
程灵安看着对面表情呆呆愣愣的汪怜儿，忽然笑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告白，与此同时将小狗递了过去。
汪怜儿下意识接过，温热的小狗身体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程灵安跟她表白了。
还送了她一只可爱的小狗。
她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像是从胸腔里蹦出的那般大声：“我也喜欢你！”
汪怜儿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绯红，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眸光流转间满是藏不住的情意，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情不自禁地向他走近了几步，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幽幽檀香。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她竭力忍着哽咽，梦想成真的这一刻来得太快，从前那些苦苦压抑在心中的喜欢总算能够见光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而程灵安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心悦的人在很久之前就也喜欢上自己了。
垂首凝视着少女亮晶晶的眸子、通红的眼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巨大喜悦。
程灵安的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温柔地凝视着汪怜儿。
外面的雨还在下，密密地织成一张轻柔的网，把整个世界都笼在里面。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直到汪怜儿怀中的小狗醒来的动作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汪——”小狗睁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奶声奶气地叫着。
它在汪怜儿怀里打着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看见对面熟悉的人，还想扑过去回到程灵安怀里。
汪怜儿连忙抱紧小狗不让它乱动，程灵安则伸出手来轻挠它的下巴，直到它舒服得平静下来，又眯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低着头，一起逗着小狗，谁都没有再说话，然而一切都不一样了。
汪怜儿听到门外的雨声，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祈求希望这雨永远不要停。
过了不知多久，阿顺来寻程灵安，说是店里有事，程灵安这才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汪怜儿送他到门口，程灵安回头看她，两人的眼中俱是依依不舍。
汪怜儿的情绪要更外露些，她抱着小狗抬头看着程灵安，嘴角下垂，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程灵安面上倒是一贯的冷清，只是眼角的薄红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情绪。
他凝视着汪怜儿，心中满是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少女柔嫩的脸颊，朝她露出一个浅笑后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们两人打着油纸伞进了新安茶行店里，汪怜儿才反应过来程灵安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她蹲下身子，放下怀中小狗的同时，把冰凉凉的手贴在脸颊上降温，眼神中还透露着不可置信。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程灵安吗？
她晕乎乎地蹲了一会，关了店门后带着小狗回了后院。
汪怜儿简单和家人们解释了下小狗的来历，小狗也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阿白，几个女眷都很喜欢这条干干净净、毛发柔软的小狗，忙给它拿了些吃食过来。
汪怜儿陪在一旁，跟阿白玩了会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关上门，径直埋入被中，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准备睡一觉，醒了之后再说。
另一边，新安茶行里，阿顺一看自家郎君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
不枉他在扬州时就精心喂养着那条小白狗，果然派上大用场了。
他抬眼悄悄观察着郎君的表情，那上扬的嘴角可是遮也遮不住呀！
阿顺跟着在心里偷笑，也是真心为郎君感到高兴，自从主母娘子去世后，他便很少见到郎君如此开心的模样了。
他衷心地希望郎君能和汪三娘长长久久。
程灵安回来后便在忙着店里的事，茶行这边忙碌，米行那边也不轻松。
只不过虽然忙，他的心却是轻快、喜悦的。
这一整天，只要他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汪怜儿的面庞。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嫩的触感，原来女子的脸竟真是如诗中所写，凝脂一般。
他想起临走前汪怜儿呆住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弯起眼睛，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三娘、三娘，程灵安口中不断咀嚼着这个称呼，就好像少女此刻就在他面前一样，充满了眷恋。
直到入夜歇下时，他才稍稍清醒些许。
程灵安想起什么，他唤来阿顺，让他去取自己幼时佩戴的那枚玉佩来。
那是他阿娘的遗物，明日他要亲手将玉佩送到三娘手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