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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场 出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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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我们的前进方向不是监狱正门,而是监狱深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打心底相信鲨礼就好了。因此我默默跟在她身后,尽量无视周围的房间。
死亡游戏进行了3天左右,像我这样弱小的犯人早就被杀掉了,所以我那边才会空荡荡的,但反过来说——监狱深处的房间依旧有人。
我们的脚步毫无保留地回荡在整个走廊中。余光可以看到,越往深处,牢房就会变得越宽敞,每一间的距离也拉长了不少。所幸这一带很黑,看不到房间里面,但耳朵的确听到了不属于我们的呼吸声。如果不是有鲨礼,我恐怕已经腿软得走不动路了吧。紧强忍着心中恐惧,我稍稍看向前方——
两边是一成不变的牢房,但有一扇门孤零零地敞开着。
“鲨,鲨礼…”
一阵恶寒爬上脊背,我定在原地,心脏震动如鼓。
鲨礼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像是没看到那扇门似的,径直朝前方走去。
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即使拼命不去想,那个黑洞洞的缺口依旧像只大睁着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移动。只好让视线一直黏在地板上,再过四个地砖应该就能离开它了,像这样给自己打气,身边环境却突然一暗,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某处不属于走廊的地方。
“啊…”
走廊的微光就在身后几米,可两腿已没了逃跑的力气。被黑暗吞的我瘫坐在地,泪流不止——
事后鲨礼花了十分钟道歉。
摘掉头套视野变清晰后,才发觉这里并没有那么吓人,之前的恐惧可能是带上头套,呼吸声放大后的心理作用。
尽管无法对眼前的人发火,我还是抽着鼻子,用哭腔抗议。
“鲨礼,大坏蛋…”
鲨礼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耳边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愧疚:”对不起啦,阿瞳,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这个房间就是鲨礼的牢房,她觉得我一直没来过应该会很好奇,所以才想给我个惊喜。之所以带面罩过来,是防止我看到房间上的名字。她一路上倒是很轻松,但对我而言…
什么惊喜,完全就是惊吓嘛。虽然撅着嘴,但经过十分钟的,来自某人的安慰后,心情还是平复了不少。我开始忍不住地左右打量——除去普通的桌椅外,比较不同的是有一个洗脸池,窗户也稍微大一些,还有就是屁股底下这张格外柔软的双人床了。
意外地很普通嘛。
我悄悄低头,手心里正躺着一张蓝色毛巾。之前洗脸的时候,鲨礼去检查牢门了。于是在擦脸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嗅到了非常好闻的味道。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它带回了床上。
这个毛巾,也有鲨礼的味道...
我晕乎乎地往床的内侧靠了靠,害怕自己小偷小摸的行为被发现。鲨礼说要告诉我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但怀里抱着的也是她的被褥,我不禁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听得进去。唔,朋友之间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奇怪了?大家会互相用别人的东西吗?但我和鲨礼是最好的朋友,应该可以用吧?可我还把它偷偷带到了身上...难道说只有我是奇怪的?可我并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阿瞳?有在听吗。”
“什么!啊,对,对不起...”
鲨礼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阿瞳,本人正站在这里哦,比起生活用品而言。”
被发现了。我一下子羞红了脸,不得不坐正听她讲话。但即便早有预感,我也从未想过会是这种展开。
“逃生…游戏?”
原来除了下午的杀人游戏外,这座监狱还有另一项节目,也是它最受外界欢迎的节目——全程直播的无规则大逃亡。参赛者没有选择权,只要被发了通告就默认参加,至于选人方式,以积分,生存天数,甚至是外界人气来决定。没错,就如同赌马场的马匹一般,外面的人为金钱狂热地下注,交割的却是我们的生命。
“好过分…”
为监狱管理方的恶意而胆寒,但我很快就意识到另一件事。
“鲨礼之所以会知道我要被处刑,难道是…”
轻轻点了点头,鲨礼从怀中取出熟悉的传单,和我的一模一样,除了中央的照片是微笑着的鲨礼。
“因为我和阿瞳的积分都是0呢。”
“只要没杀过人,就会被迫参加这样的比赛…”
双臂环膝,为强加于身的命运而苦恼,这里的一切都荒唐得可怕。不限规则?全程直播?
“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同样作为大逃亡的参与者,为什么鲨礼会知道这些内幕?听到我的话,她反而露出苦笑。
“也许那些人不对你抱有希望吧…”
原来是…这样。不是忘记告诉,而是,不屑告诉吗…我低下头。的确,自己能存活至今都是多亏了鲨礼,就刚刚被吓哭的表现,只有傻瓜才会把钱压在我身上吧?这样没用的家伙一开始就不被算在规则里,能参与比赛都是因为运气好…但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我还有其他在意的问题。
“那获胜方式呢,会有时间限制吗?”
“怦怦!”
巨大的砸门声将我的话打断了,我吓得躲进被子中,鲨礼则冷冰冰地看过去。
门外是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虽然看不清大概,但脖子以上已经超出了门框。
“小猫咪——”
粗重的鼻息中,那个黑影缓缓弯下身,如野兽般浑圆的眼珠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见。随着越发贴近栏杆,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轮廓也骤然清晰——一张满是伤痕的可怕人脸。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这是只狮子的脸,因为眼距已经宽得不像人类了。他看着我,异常宽大的嘴巴随即向左右咧去,那堆硕大的惨白牙齿很难与笑这个动作联系到一起。
“我一定会——”
一道寒光打断了他,监狱门上多出什么银色的东西,有些看不清。金属的蜂鸣声在悠悠回响,我眨着眼,随着频率减弱,插在栏杆上的东西慢慢变清楚了,是一柄银白色的飞刀,正是它在高速震动。
“鲨…礼?”
鲨礼的右手正对着那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在她漂亮的指节内正夹着4柄相同颜色的飞刀。
男人一动不动,他的额前慢慢滑下一道鲜红,用同样伤痕累累的巨手摸了一些送到嘴边,他舔着自己的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呼噜声,慢慢隐没回黑暗中了。
停滞的空气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流动,我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存在。之前的恐惧…并不是心理作用。
鲨礼的手垂下来,她看着我身下的被褥,就这样安静地站了好一会,才轻轻开口。
“害怕吗?”
又在担心这样的事。我摇摇头,挪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
“不管真正的鲨礼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的朋友,我在心里轻声说到。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座监狱中。给我照过相后,狱警就粗暴地将我推进了牢房。第二天下午,操场中央的扩音喇叭激动地宣布杀人游戏的开场,在周围人被撕碎,红色的东西撒满视野,于绝望中几近窒息时,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跟我来。”
这样说着的她,清澈的蓝色眼眸宛若天使,将我带离了那座红色地狱。之后的每天,她都会在游戏开始前出现在我牢房的门口,正如昨天,正如今天。
鲨礼待我很好,我喜欢的她有着无瑕的白发,漂亮的蓝眼睛,以及与监狱血腥不同,温馨而放松的洗衣粉香气。
鲨礼慢慢环住我的脖颈,这次的拥抱有些笨拙。她深深吸了口气,在我耳边说到。
但即使这一切都不在了,鲨礼依旧是那个鲨礼。
“如果能离开,除了大海,其他的地方也一起去吗?”
是我永远的,最好的朋友。
“永远和你一起。”
泪光自眼角滑落,于这可怕监狱中醒来,失去记忆的我却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这便是我,逝瞳,自心底所许下的,最最珍贵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