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花期日》晴空载阳

48、开工 他终于理解

　　入狱第二天。

　　凌栖梧走进食堂，那三人已然等候在座位上面。她端着餐盘过去，坐在唯一的靠内侧空位。

　　四人并无过多的眼神交流，各自安静地吃了一会。

　　卫枫确定四周无偷窥的视线后，从桌子底下递过来一个东西。

　　凌栖梧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通讯器。”卫枫低声开口，微微拨开耳侧的碎发。

　　凌栖梧扫了一眼，也学着把通讯器戴在耳后。她捋了捋长发，耳后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她听见极轻的嘀嗒声，紧接着，一张三维地图投影在面前。

　　凌栖梧双眼睁大一瞬。

　　“别慌，地图只有你能看见。”卫枫提醒道，“这就是监狱的地图，我们已经和白长官联系上了。”

　　“那么下一步，我该做什么？”凌栖梧问道。

　　“等着就行。”莫双一接话道，他指指背对着凌栖梧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人，“那是向百。”

　　凌栖梧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向百听见点到自己了，赶紧回过身，和这第四位异能者打招呼。

　　“你好！那个.....”向百望着凌栖梧，明明打好了台词，但他还是结巴了起来，“那个....我叫向百...”

　　“向百和我们住一块，本来没想管他......”莫双一顿了顿，“他已经加入我们了，也算是队友。

　　“早饭结束后，犯人都会去矿场，我们三人会去执行任务，不需要很多人。

　　“你就和向百，你们俩个待一块，相互有个照应。”

　　听着莫双一说完安排，凌栖梧面露困惑地歪了歪头。她回过身又看看向百。

　　向百在她长时间的注视下，脸颊莫名升起高温。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莫双一问道，他自认为自己的解释应该会比说话官方的卫枫更好理解才对。

　　凌栖梧不想理莫双一，她对着卫枫问道：“我只用等着，那么你去做什么？就是昨天说的引爆器吗？”

　　卫枫点点头：“没错，我们三个去送引爆器，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人越少越好，你们两个没受过训练，所以.....”

　　“是去送给白知砚。”凌栖梧打断他的话。

　　话头被截断，卫枫一梗，他还是回道：“是的，目标是白总领所在的西区。”

　　“我也要去。”凌栖梧果断说出这句话。

　　莫双一脸色变黑：“喂！我们不是去找人玩游戏啊，你去？你翻墙能翻得动吗？”

　　凌栖梧冷着眉眼，看着眼前这三个压根就没想让她去见白知砚的人。

　　如果今天她见不到白知砚，卫枫送引爆器的任务一完成，后续还会给她去见白知砚的机会吗？

　　找不到白知砚，如何确认凌久忆在哪？如何确保她能带走凌久忆？

　　白见清的手下.......她可没忘记白见清那几枪打在身上的痛感，和提到她治愈能力时的满腹算计。

　　“不让我去见白知砚——”凌栖梧毫不退让地瞪向莫双一，“我现在就揭露你们的身份！”

　　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凌栖梧。

　　莫双一本来还随意地坐着。此刻他直起身，一脸不可置信：“你——！”

　　他一时间满脑子的不解大过被恐吓的紧张感。她突然跟吃了炸药一样.....明明昨天还是乖巧听话的样子，过了一晚为何变得这么凶？

　　向百已经感受到身后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多想，只顾着多吃一点。

　　“你们两个....”周库适时地插在二人中间，他对着凌栖梧说道，“不是我们故意阻拦你去找白总领，而是无法知晓你参与进来，我们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

　　周库少见地拧起眉：“你明白吗？只要你一个人出了纰漏，我们三个，还有所有为这个计划做准备的人，全都会被你连累。”

　　凌栖梧眉头拧得更深，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能保护你们。只要有我在，没有人会死。”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莫双一已经憋不住了，“喂，你这家伙！我看你是真的在玩过家家，一点没搞懂现在的状况啊！”

　　“都别吵了。”

　　卫枫压低声线命令道。他的视线扫了一圈，要是声音再大点，可就引人注意。

　　莫双一和周库闭上嘴。

　　但凌栖梧可不管这些，这三人定死了不愿意让她和白知砚见面，一天已过，她该想办法靠自己行动搜寻凌久忆。

　　她正欲再度张口，卫枫一把捂上。

　　“别说话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是认真的。”卫枫盯住她转过来的漆黑瞳孔。

　　他终于理解白见清说的“乖乖”是何意思。这个新加入的女孩，看着只是在任性发脾气，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为任务出力。

　　她不在乎任务，所以拿失败来威胁他们。

　　她不恐惧死亡，所以拿死亡来恐吓他们。

　　那么白见清为何让他们把她带进来？而她在昨天，表现得还很配合。

　　“你坚持去找白总领，是为了什么？”卫枫松开凌栖梧，问道。

　　“我想知道凌久忆在哪，带他离开。”凌栖梧定定答道。

　　“091的位置，我们可以帮你去问话。甚至你都不用进来这里，我们本来就计划救出091。”卫枫回道。

　　“我讨厌白见清。”凌栖梧说道，“凌久忆，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你们。”

　　卫枫怔住了一霎。

　　周库也听见了这句话，他反应过来：“091，新洲只是想收留他，就和083，098一样，和其他收留的异能者一样，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凌栖梧眯起眼睛：“今天，我能不能见到白知砚？”

　　周库其他想好的语句，都在喉咙里凝住。

　　莫双一无话可说，表情阴沉得可怕。

　　卫枫沉默一会，终究后撤一步：“好，我会带你去找白知砚。我和你，两个人。”

　　“不过，要是因为你，中途出了意外。”卫枫冷硬地说道，“没有人会去救你，我只会保证任务的顺利推进。”

　　“可以。”凌栖梧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表情淡淡地继续吃饭。

　　.

　　早饭结束。囚犯返回宿舍后不久，又被集中驱赶着前往楼下广场。

　　默娅听到广播时还有点迷茫，她站立在人群中，旁边就是和她排一起的凌栖梧。

　　默娅悄悄看了凌栖梧一眼，她的侧脸在高强度的照明灯下，打出一圈发光的轮廓。

　　凌栖梧浑身都紧绷着，像是在凝神思索什么重要又艰难的事。

　　难道是因为那三个男囚犯？默娅回忆起那三个人的样子。

　　他们的确在昨天帮凌栖梧赶跑了其他囚犯。不过那三个人凶神恶煞，武力值还那么高，可不一定只是单纯的路过不平。

　　今早的时候，默娅还远远看见了凌栖梧和他们坐一块。凌栖梧的表情比现在还难看。

　　默娅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凌栖梧是被那三个人盯上，并威胁了？！

　　“.....”默娅犹豫好几次，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她的眼神漂移许久，又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凌栖梧不愿意和她一起结伴，住在一块也时刻防备着。除了刚见面那会，她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默娅的手心紧了紧，她为什么非要去关心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而且对方还明确抗拒她的接近。

　　凌栖梧转过脸，看向默娅：“你一直盯着我，有什么事想说吗？”

　　默娅差点一惊：“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凌栖梧没回话，重新看向了广场中央的台子上。

　　默娅也把视线投向了那座高台。

　　几分钟后，所有囚犯排列完毕。执监员拿着喇叭走上高台，俯视下方的队列。橙色级别的囚犯集中排在前头，有几个离台子较近的，对着上面的执监员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都给我听好了——每日劳役条例，我只念一遍....”执监员无视下方的动静，大声宣读起来。

　　高亢的声音回荡在上空，末了，执监员收起端着的腔调，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中有些是新来的，我多说几句。

　　“都来这里了，日后就给我在矿场好好干活。只有干活，你们才有饭吃！

　　“要是还想着逃跑，在矿场私藏些什么东西，打架或是斗殴，惩戒室在等着你们。

　　“你们老实一点，我们省事，你们也少挨打。这里死个囚犯，连报告都不用写，自己掂量去吧！”

　　执监员挥了挥手：“各队带走，开工。”

　　.

　　凌栖梧随着其他人一起坐上前往矿场的运输车。

　　运输车很大，但数量不够多。囚犯们挤挤挨挨地被塞进车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前方忽然爆发了推搡和争吵，运输车的启动不得不延误几分钟。

　　凌栖梧捂着鼻子，防备着随时从暗处伸向她的手。这时，突然有人拉住她，朝某个方向扯。

　　凌栖梧顿时反身一拧，捏住那人的胳膊就要往地上摔。

　　“疼...疼疼！是我！我是默娅！”默娅的脑袋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凌栖梧的动作一滞。

　　默娅也不管那么多了，趁着人群被前面的动乱吸引，她一把从那群囚犯的包围中拽出凌栖梧，二人退至车厢的角落。

　　这里有根顶住车盖的柱子，刚好隔绝出来一个小小的空间。

　　车厢内的空气闷热而封闭，人群头连头，肩连肩，遮住车盖上的灯光。抱怨声四起，夹杂着执监员赶来处理的怒骂。

　　凌栖梧低头看了看默娅，才发现默娅比自己还要矮一点，因此，打在默娅脸上的光线更为稀少。

　　默娅的神色有些痛苦，凌栖梧想了想问道：“你受伤了吗？我应该没有把你捏骨折。”

　　“没有...就是你踩住我了....”默娅低声说道。

　　凌栖梧移开腿，默娅缓了口气，小心地缩回脚。

　　运输车再次启动，前面捣乱的几个犯人被丢下了车。

　　凌栖梧的视线透过车门的缝隙。那几个违反规定的囚犯躺在泥地上被一群执监员不停地踢踹，车辆还未远去，凌栖梧就看到其中一人已经呕出了血丝。

　　“默娅，待会在矿场，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跟着我。”

　　晃动不止的车厢里，默娅抬起头，耳朵捕捉到凌栖梧这句话。

　　她呆愣了一会，又垂下头去。

　　“好，我不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