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如一》时宜半解

70、孩子 席间只

　　席间只拉着温凌聊公司里的事，半句没问过她的近况，末了还特意借由头把她支出去，单独留温凌说话。

　　换谁都能猜到是要聊她。

　　林晓现在是离异还带着个孩子，在温凌身边本就时时揣着几分自卑，温凌姑姑又是一手撑着温家、把温凌护到大的长辈，怎么可能轻易认可她？指不定这会儿正劝温凌跟自己分开。

　　越往下想，心口堵得越厉害，指尖攥着包带都泛了白，一路坐立难安熬到公寓楼下。

　　开家门时钥匙空插了几次才进入，暖黄的客厅灯亮堂堂的，到处摆着两人共处的小物件，往常一踏进来就满心安稳，今天却只剩空荡荡的冷清。

　　她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蜷在软垫里，目光死死钉着玄关的门。

　　手机被她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点开和温凌的对话框，敲了句“谈完了吗”又慌忙删掉，手指反反复复折腾十几次，终究不敢发出去。

　　怕打扰她们姑侄谈话，更怕温凌回一句让她心慌的答复。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时间慢得像是被胶水粘住。她坐不住，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看看楼下有没有温凌车子的影子；一会儿又折返沙发，轻咬手指放下，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缝。

　　满心满眼全是焦灼，脑子里不停脑补姑姑劝温凌的场面，越想越慌，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只能干巴巴等着温凌回来，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死寂的公寓里，终于响起一声细碎的钥匙拧锁声。

　　轻浅的咔嗒一声，落进寂静的夜里，清晰得扎耳。

　　林晓猛地回神，攥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攥紧，积压了一整晚的焦灼瞬间绷到极致。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深夜的静谧漫进来。温凌跨步进门，屋内暖黄的灯光落满她肩头，褪去了席间应对长辈的得体疏离，眉眼间凝着一层浅浅的倦意，清冷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她进门第一瞬，目光牢牢锁在沙发蜷缩的人影身上。

　　没有问话，没有出声。

　　温凌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头沉沉夜色。几步走到沙发跟前，微微俯身，长臂一伸，稳稳将坐立难安的林晓圈进怀里。

　　怀抱温热又踏实，裹着她独有的清冽气息，将林晓积压整晚的胡思乱想，尽数温柔兜住。

　　林晓紧绷一整晚的脊背瞬间塌软下来，指尖死死攥着温凌胸前的衣料，喉间微微发涩。那些反复脑补的劝退画面、藏在心底的自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酸得人心头发麻。

　　温凌始终沉默，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是最无声也最安稳的安抚。

　　良久，她才轻扶着林晓的腰，带着人缓缓靠坐回柔软的沙发。

　　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暖光昏沉缱绻，挂钟滴答轻响，把漫长的夜色拉得格外悠长。两人静静相挨坐着，却满是拉扯的心事。窗外城市灯火渐次寥落，整间公寓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等到夜色彻底深透，温凌牵着她的手，一同躺进床榻。

　　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融融的微光浅浅铺散，照亮被褥褶皱，也映得彼此眉眼温柔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