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盗团》燃山灯

34、交换 最狂妄的星

　　1月16日23：35，一艘星舰抵达爱神星北半球的某个荒原，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一群人便从暗处涌出，将星舰包围。

　　叶倪和卡罗琳从越野车中出来，紧紧盯着那艘星舰。

　　卡罗琳的心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害怕易灿狗急跳墙拉着自己女儿同归于尽，也害怕救不回女儿。

　　“易灿，出来吧。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放了玛吉，我们就把钱交给你。”叶倪戴上扩音器道。

　　无人回应。

　　什么情况？

　　叶倪皱眉，登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移开扩音器，吩咐自己的助理：“马上用红外线扫描仪检查那艘星舰。”

　　“是！”

　　助理很快去而复返，心情复杂地报告：“老板，那艘星舰……没人！”

　　*

　　某家宾馆。

　　易灿洗漱完，大喇喇躺在床上，舒展了一口气：“啊，还是床更舒服。”

　　玛格丽特背对着易灿，自闭地坐着。

　　在星舰上，她多次想趁易灿睡着的时候偷偷改航道，然而一靠近操控台，易灿就会醒来，身上跟装了监控和闹钟似的。

　　玛格丽特观察过了，易灿绝对睡着了，绝对没有假睡，但她总能在关键时候清醒。反倒是玛格丽特，全程光想着改航道去了，一秒钟都没睡成。

　　“快休息吧，现在睡，还能睡个七小时呢。”易灿道。

　　她们昨晚十一点多就该落地了，不过易灿特意绕了段路，硬生生多飞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降落在一座空港。

　　易灿没告诉玛格丽特，她俩本该降落的荒原区，由另一艘无人驾驶的星舰替代了。
　　现在，叶倪和卡罗琳估计还在恼怒呢。

　　玛格丽特没吭声，但老老实实洗漱去了。

　　爱神星比立夏星和大野星暖和很多，甚至和蓝星一样有四季，哪怕现在属于冬天，也不如那两颗远离恒星的星冷。易灿连被子都没盖完，只盖住肚子和脚，安心入睡了。

　　玛格丽特有心事，睡不着，她想逃跑，免了易灿换赎金的念想，偏偏易灿依旧能及时醒来，到最后，她的念想先被免了。
　　折腾到深更半夜，玛格丽特终于扛不住，昏昏沉沉晕睡过去。

　　上午十点，易灿先醒，点了两份早餐，早餐到了没多久，玛格丽特也醒了。
　　还有不到两小时……
　　玛格丽特心事重重，没吃几口就饱了。反观易灿，一份不够，居然把玛格丽特那份剩下的也给吃干净了。

　　“你一点不着急吗？”玛格丽特皱眉。
　　“不急呀。”易灿擦着嘴巴，说，“该来的都会来，做好准备就好。放宽心。”末了问，“现在几点了？”
　　玛格丽特看眼机械表：“十点四十二。”
　　易灿起身：“那我们出发。”

　　*

　　叶倪用“钞能力”取消了爱神第一空港的全部航班，只为“迎接”易灿。然而很可惜，交易双方都知道易灿提前到了，所以空港并没派上用场。

　　数不清的新闻记者架起炮台似的摄像机，在远处观察星际海盗头子和叶家家主的交易现场。

　　“老板，武装队已就位，另外，我们安排了五名狙击手，确保能够无死角地狙击易灿。”助理来到叶倪身边，汇报。
　　叶倪盯着空旷的跑道，“嗯”了一声。

　　30亿，叶倪拿是拿得出来，为了救玛格丽特，她也能把钱给易灿，可易灿的所作所为实在过于猖狂，叶倪忍不下这口气。别的不说，如果这次不给易灿一个教训，那么短时间内绝对又会出现一个绑架叶家人或罗昂家人的绑匪，并且提出同样高昂的赎金，到了那一次，难道她还要老实交钱？

　　休想。

　　钱不是这么赚的。易灿既然敢狮子大开口，就该做好赴死的准备。

　　卡罗琳对叶倪的做法表示同意，两人都是世家贵族，在对付绑匪的想法和手段上有天然的相似性——不能轻易让他们得逞。

　　卡罗琳唯一担心的，是易灿察觉到异样，跟她们拼个鱼死网破，那玛吉就……
　　越想越焦灼，卡罗琳的身上全是冷汗，心脏一抽一抽地跳。

　　玛格丽特是她唯一的孩子，除了家庭事务，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女儿的身上。她对于女儿的考学、事业没什么要求，最希望女儿长成一个独立和快乐的人，所以她偶尔会考验女儿、放任女儿去做一些傻事。

　　不过，玛格丽特的成长轨迹几乎与卡罗琳想的反着来了。

　　玛格丽特在学业和工作上都十分出色，她以第一名的综合成绩从联邦第一军校毕业，年纪轻轻便靠成绩和努力当上了上尉。抛开302号战舰事件和黑客舰事件不谈，玛格丽特在工作方面做得非常好，从未出错。
　　而另一方面，玛格丽特跟圈子里的同龄人没什么交际，每次聚会，当大家其乐融融推杯换盏时，只有玛格丽特坐在角落，要么发呆，要么线上处理军队中的事情。她还算独立，可并不快乐。因为就卡罗琳观察多年的结果来看，玛格丽特并不爱笑，最重要的是，她总是紧绷着，心态、大脑、身体，都是。

　　如今玛格丽特出了这么大的事，卡罗琳认为这一定不算她理想中的“历练”。
　　被星际海盗绑去他们的狼窝、被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包围、和母亲远在两颗行星还无法联系、孤立无援……卡罗琳无法想象女儿这段时间有多么痛苦，那必定是每分每秒都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煎熬。

　　卡罗琳这几天越来越后悔。她应该再严厉一点，不管是当初玛格丽特曝光埃德蒙豢养兵人的事，还是后来接受记者采访，抑或其他类似的事，她都该更清楚明白地告诉女儿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不是放任女儿自己去想。

　　“洛拉。”叶倪忽然摁住卡罗琳的胳膊。
　　认识这么多年，她知道卡罗琳在想什么。
　　但是说到底，这次的事情，不管从什么角度谈，都与卡罗琳的教育理念无关，是她叶倪请玛格丽特帮忙，然后才出了这档子事。

　　“玛吉或许比较单纯，但她有明辨是非好坏、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段时间的事情的确比较棘手，但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际遇或锻炼？你应该注意到了，自从三零二号战舰的事情发生后，玛吉在战术策略上做过一些改进。她是个认真吸取教训的人，这次必然也是。”

　　先前，混乱一直在卡罗琳的大脑中蔓延，终于在叶倪说完这些话后，蔓延停止了。
　　人总是会在困境中不断挑剔自己的错误，净把事情结果往悲剧想，没人制止的话，这种想法有时候能压垮甚至摧毁一个人。

　　叶倪的助理在此时走来，指着光板上的雷达系统，报告：“老板，目标正在靠近。”
　　“知道了。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
　　“明白。”

　　叶倪转回头：“洛拉，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玛吉。你要相信，玛吉一定是一个让你感到骄傲的孩子。”她道，“现在，让我们一起接她回家。”

　　*

　　指挥台的雷达网中，一个红点出现在可检测范围内，匀速接近空港跑道。

　　“目标距离我们还有五百米！”助理用对讲机与各方人员沟通。

　　紧张的氛围赶跑了别的情绪，所有人严阵以待，只等这位史上最年轻、最具讨论热度、最狂妄的星际海盗头子现身。

　　“一百米！”
　　这个距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来的不是星舰，而是直升机。这从侧面印证了叶倪和卡罗琳的猜测：易灿并非驾驶星舰直接到这儿来的，她早到了，然后换乘了直升机。

　　“嗡嗡嗡！”
　　螺旋桨的嗡鸣吵得大家越发心神不宁，让人怀疑易灿是故意找的这么架吵闹的破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离地五十米高的半空。
　　舱门打开，易灿站在门前，向底下的人打招呼：“各位好呀！”她将目光锁定在一位西装女士身上，笑道，“叶老板真不厚道，让我一个人来，结果你带了这么多人。”

　　邵铎礼这两天没少劝阻易灿，把实际情况夸大了几倍十几倍地谈，真到了现场，易灿反而觉得这点人不算什么了。
　　监控无人机升空，几乎将易灿所在的直升机包围。

　　叶倪拿起助理递来的扩音器，开门见山：“玛格丽特呢？”

　　她得先确定玛格丽特到场且安全了，否则没法进行下一步计划。

　　易灿不答反问：“钱呢？”

　　叶倪皱眉。
　　和易灿同样年纪的人在她面前跟个透明的小虾米一样，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她一眼能看出，只有这个易灿，让她觉得比某些商业对家还难猜。
　　轰轰烈烈一场，真的只是为了钱？真的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叶倪紧盯易灿，对方坐在直升机边缘，时不时晃两下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完全不像有危机感的模样。

　　在易灿的视角里，叶倪跟助理说了两句话，助理离开办事去了。

　　叶倪没有回应易灿，不过几分钟后，十几辆超大型卡车陆续从拐角处驶来，最后，整整齐齐排成一列，背对易灿。
　　助理把每一辆卡车的双开门全部打开，完整展示里面的东西。

　　三十亿星币，现金。

　　“玛格丽特呢？”叶倪再次问。

　　易灿这才起身，把里面的玛格丽特带出来。

　　监控显示屏当中，玛格丽特的双手双脚都被电子镣铐拷住，叶倪和卡罗琳一眼认出那种镣铐的型号——H02。该镣铐内含炸弹，一旦有热源靠近就会爆炸。
　　这算是易灿敢一人前来交换人质赎金的底气吗？料她们不敢动手吗？

　　“你站在上面没法和我们交易，下来吧，至少得看看这些钱是真是假，不是么？”叶倪说道。

　　易灿摇摇食指：“我看起来有那么好忽悠？”

　　叶倪：“……”

　　易灿：“我相信叶老板作为商人的信誉，这样吧，你把这些卡车开到清河区的东边郊区，我的人在那儿清点数量，确定没问题后，我再放人。”

　　叶倪皮笑肉不笑：“真是不错的提议。”

　　“叶老板有备而来，我当然也得有备而来呀。”

　　卡罗琳皱眉：“倪，要不……”

　　话音未落，西北侧突然发出一声轰鸣，一颗小型炮弹直直地冲向直升机！

　　几乎所有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