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盗团》燃山灯

25、完事 德克斯特死

　　德克斯特哂笑一声，说：“还以为你多有原则呢，结果还不是被钱收买了。”

　　这话明显是对黑曼巴说的，他认为黑曼巴联合易灿的人对付自己，是因为收了易灿的钱。

　　“你真是死都死不明白。”黑曼巴愤怒地捏紧了拳头，身体随之紧绷，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响。

　　德克斯特不由皱眉。

　　什么意思？

　　他不记事的状态让黑曼巴怒不可遏：“一年前，黛黛加入自由星环，是你害死了她！”

　　黛黛？

　　德克斯特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黑人，个头很高，浑身都是腱子肉，就和……就和黑曼巴一样！

　　德克斯特蓦地一惊，旋即压制住内心的烦躁，问：“她是你女儿？”

　　“难为你还记得她。”黑曼巴冷冷说完，再次发动攻击。

　　章照棠没有立即跟上，她把手伸进兜里，过了几秒才前去帮忙。

　　黑曼巴和德克斯特打得有来有回，但碍于德克斯特身上的铁疙瘩，她的每一次猛击都会大打折扣。

　　“攻击他没义体化的地方。”章照棠一拳打在德克斯特脑袋上，后退几步，提醒黑曼巴。

　　黑曼巴当然知道要这么干，只是她的攻击几乎都被德克斯特躲开或挡住了。

　　而这个章照棠……

　　看起来瘦瘦弱弱——对于黑曼巴来说，但她的速度、反应力甚至力气，都比黑曼巴想象的快和大。

　　章照棠一次次击打德克斯特身体薄弱的地方，终于让他身上挂了不少彩。

　　之后的几分钟，章照棠减缓攻势，交由黑曼巴继续。

　　黑曼巴专攻德克斯特的某几处部位，计划打出滴水穿石的效果。

　　“当！”

　　“咔嚓！”

　　一道重击声和脆响。

　　只见黑曼巴铆足劲的双拳砸在德克斯特的左义肢上，硬生生将他的铁胳膊砸断！

　　成功了！

　　义肢受损，德克斯特感受不到疼痛，但从断臂处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的发麻感还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真是不要命的打法！

　　果然，再看黑曼巴，她的双手都流出了血，手骨估计也粉碎了。

　　“你真是疯了！”德克斯特咬牙切齿，眼睛瞪出血丝，再也没有平时的冷静自持。

　　断了一条胳膊，接下来他还怎么战斗！

　　这两个女人根本不给他向外求助的机会，尤其是那个章照棠，只要看见他有异样，立即就冲过来给他一击。

　　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让德克斯特更加焦灼。

　　外面的战斗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如果没人找他，他真的会被这俩女的搞死的！

　　章照棠左手成拳，不知何时出现在中指上的银色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去死吧你！”黑曼巴没心思跟德克斯特讲废话，哪怕双手痛得很难握拳，她也要不停地发起进攻！

　　两个身强体壮的人几乎破坏了整个舰桥，桌子、椅子、操作台，无一例外都有所破损。

　　他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章照棠却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王，细心观察、耐心等待。

　　黑曼巴朝德克斯特踢去一块铁皮，又宽又厚的铁皮“啪”地一声飞窜向德克斯特，速度快到了极致。

　　“当。”

　　“咔嚓嚓！”

　　德克斯特右手成掌，居然从上向下直接切断了整张铁皮！

　　然而就是这时，一枚不起眼的银针从正面刺来，当德克斯特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反应，那银针竟直直地从眉心刺穿了他的脑袋！

　　银针里有毒！

　　毒素如洪水一样蔓延至他的整个身体，让他一时半会没法动弹。

　　“黑曼巴！”章照棠大喊。

　　在她喊之前，黑曼巴已经冲到了德克斯特的面前，抓起被劈成两半的其中一半铁皮，照着德克斯特的脖颈就是一击！

　　德克斯特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铁皮将自己的头和身体……一分为二！

　　“轰！”

　　彪形大汉轰然倒下，脑袋断裂处的鲜血流了一地。他的脑袋像球似的滚到黑曼巴脚边，被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踩扁。

　　然后，黑曼巴不受控地恍惚了。

　　她……算不算是替女儿报仇了？

　　说不出具体的心情，但黑曼巴知道，哪怕此刻大仇得报，她也远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和欣慰。她没来由觉得空虚，觉得难过，觉得痛苦。德克斯特是死了，可她的女儿也死了，哪怕杀了敌人，女儿也再不会回来了……以前她还有个报仇的目标，而现在，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干，哪怕虎鲸号突然爆炸，她也可以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等死。

　　全程紧绷后的放松和大脑的混沌，让黑曼巴浑身发软，不受控地跌落在地。

　　旁边，章照棠取下银色戒指，放回兜里——这是她的秘密武器，遇到棘手的敌人才会拿出来。

　　戒指里通常有一根银针，针上的剧毒就算不能一击毙人命，也能在一定时间内让对方动弹不得。这种武器往往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所以章照棠每次都会等待百分百命中的时候。

　　“你还能动吗？”章照棠走到黑曼巴面前。

　　“不用管我。你有什么事就去做。”黑曼巴垂着头。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出她异常疲惫的声音。

　　章照棠的确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她一边联系易灿，一边确认周围没有德派的人，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原地。

　　*

　　得知章照棠那边事情办完，易灿神情未变，避免被玛格丽特察觉出不对劲。

　　易灿的伤本就没好，现在被一堆杂物冲击，浑身都疼。

　　她龇牙咧嘴的模样让玛格丽特忽地手忙脚乱起来。

　　在这之前就算了，毕竟易灿是她要抓捕的星际海盗，她绝对不介意来个“趁她病，要她命”，可刚刚，易灿专门替她挡了一击。

　　为什么？

　　看见她错愕的表情，易灿忍不住笑。

　　易灿大概能猜到玛格丽特在想什么。

　　大小姐真是单纯，都不怀疑易灿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救她，利用她的善良，让她迟疑，然后找机会逃跑。

　　世家贵族里能出她这么一号人物，真是不容易。

　　但……也难怪，难怪玛格丽特当年会派人协助几个“兵人”脱离苦海。

　　“大小姐是个好人，替你挡次不致命的一击，不算什么。”易灿说着，站起身，带动手铐另一端的玛格丽特跟着起身。

　　玛格丽特不明所以。

　　易灿的耳麦里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最近一句话是原钰说的。原钰总览全局，监看着每一个监控，她知道所有战线的最新情况。

　　“好消息。”易灿挑了个玛格丽特最感兴趣的，告诉她，“你的白塔号保住了。”

　　德克斯特已死，德派得不到指挥，群龙无首，原先的优势在短时间内被追上，现在，轮到他们挨打了。

　　玛格丽特也带着通讯耳麦，她这边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坏消息。”

　　却听易灿又说话。

　　玛格丽特凝眉。

　　易灿反手指门口：“我的人来了，你抓不走我，反而要被我们抓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来的人，正是章照棠。

　　章照棠快速扫了眼这边的现状——代瑶的双手被拷住，整个人被限制在柱子附近。易灿和玛格丽特被一个手铐各拷了一只手，易灿弯着腰靠在墙上，像是旧伤复发。

　　章照棠当即进屋，在代瑶期待的目光下，径直绕开她，走向易灿。

　　代瑶：“……”

　　为什么不先救她？好歹把钥匙踢到她旁边啊！

　　她保证，她三天内都不会跟章照棠讲话！

　　章照棠在易灿的提示下找到角落里的另一把钥匙，替易灿打开手铐，犹豫片刻才将另一端拷在玛格丽特手腕上。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章照棠说。她刚才听到了易灿的话，第一反应是易灿要把玛格丽特带回立夏星。

　　玛格丽特：“……”

　　到底谁该跟谁走一趟。

　　她才是来抓她们的好吗？

　　束手就擒当然是不可能的，玛格丽特尝试冲破三人的包围——哦不，代瑶还没被放开，应该是两个人的包围，只可惜她双手都被拷住，加上章照棠格斗术在她之上，很快就被摁住了。

　　章照棠没用多大的力，给了玛格丽特能逃跑的念想，然而只要玛格丽特一动，章照棠就会将她牢牢抓住。

　　易灿边给代瑶开手铐，边看这边的热闹，笑着说：“别挣扎啦大小姐，我都打不过照棠呢。”

　　这话不对。

　　易灿打不过玛格丽特，更打不过章照棠，但不代表玛格丽特打不过章照棠。

　　玛格丽特想反驳，转念一想跟这群人没什么好说的，闭嘴了。

　　等了一会儿，黑曼巴终于与易灿等人会合，沉默地上了易灿提前准备的小舰。小舰通讯器能与岑昀连线，岑昀将给她们指路返程。

　　太空中，白塔号和虎鲸号的战斗仍有余波，不过重要人物已死，剩下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易灿放心地离开。

　　不大的小舰里挤了四个人，尤其以黑曼巴的块头，几乎占据了整个后排，把玛格丽特挤到了最角落。

　　四个人，三种心思，让整个小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德克斯特死了，易灿和章照棠在思考回去之后怎么稳住自由星环。

　　被抓了，玛格丽特在想怎么逃走。

　　仇报了，黑曼巴在想念自己的女儿。

　　“我打算回爱神星。”没想到最后是黑曼巴打破奇怪的气氛。

　　黑曼巴来自爱神星，那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也是父母所在的故乡，如果不是女儿出事，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离开爱神星。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易灿转身，趴在靠背上看她：“想好了？”

　　“嗯。”

　　“按照自由星环的规矩，无过错的退队者能拿到一笔安家费，回头我让魏哥打给你。”易灿说。

　　黑曼巴皱着眉回忆片刻，说：“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易灿笑：“现在有了。”

　　黑曼巴呼吸一滞。

　　她抱着必死的心态进入自由星环，想着只要能替女儿报仇，与德克斯特同归于尽也无妨，可如今不仅替女儿报了仇，还几乎毫发无损地退场，甚至收到了来自外人的好意？

　　难以置信。

　　旁边的玛格丽特同样惊讶。

　　她被挤得浑身不舒服，一直皱着眉，直到听到易灿的话，才松开眉头，露出讶然的表情。

　　“大小姐怎么一脸震惊？”易灿看向她，“觉得我们星际海盗都是坏人，就算对自己人也坏？”

　　玛格丽特别过脸，实话实说：“难道不是吗？”

　　易灿笑意更深，反问：“那你们联邦呢，都是好人吗？对自己人也都很好吗？”

　　玛格丽特蓦地看向她，沉默几秒才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易灿话锋一转，“哦，要不然你来咱们自由星环体验体验星际海盗的生活吧？”

　　主驾驶位的章照棠竖起了耳朵。

　　玛格丽特皱眉：“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没有，我认真的。”

　　“你要怎么才肯放我走？还是说，你要杀了我？”

　　“你都还没去我们那儿玩呢，怎么就说要走了。什么杀不杀你的，你如果来了自由星环，可是我们的贵客哦！”

　　“我……”

　　易灿起了玩心，又刻意逗玛格丽特，照易灿此刻说废话的架势，放任她说下去会没完没了，因此章照棠及时打断了她们。

　　“灿灿，”章照棠道，“还是先想想回自由星环后需要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