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世（一） 望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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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青年离开背影，本就干涩发疼的嗓子更疼了，陆尧端起木碗小口喝了起来。
清冽甘甜的水滑过喉咙，火烧一样的痛感瞬间消了大半，连刚才还刺痛的左腿和肋骨都轻松了不少。
陆尧放下木碗，一阵冷冽寒风钻了进来，顺着衣缝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想起青年那身干净崭新的藏袍，怎么没问一句有没有多余的御寒衣物。就算没有，问清他从哪里来，也可以让他去报警。
两个小时过后，外面天彻底黑了，风也刮得更大了，不知道青年怎么样了。
陆尧频频担心地看向洞口，一道黑影走了进来，借着微光，他小声开口喊道：“姜宁，是你吗？”
随着黑影走近，绷紧的神经一松。他看着姜宁，语气有些冲：“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藏马熊。”
姜宁丢下扛着的黑熊，奇怪地看了储备粮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抓的是熊？”
“啊？你说什么？”
陆尧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了看姜宁身后露出的熊头，才明白自己没听错。他指着黑熊脑袋，又看看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的青年，克制住心中的震惊，道：“这真是你抓的？”
姜宁不解储备粮为什么这么问，这可是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的又大又肥的食物。
“嗯。”他拖着黑熊，扯掉一条熊腿丢到储备粮手中：“你要的肉，吃吧。”
陆尧脑子一懵，看着不断滴血、冒着热气的熊腿，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刚想开口拒绝，就见青年护食瞪着自己：“看什么看，一条腿还不够？这些都是我的，我不会再给你了。”
陆尧见人像炸毛奶猫，心里突然哭笑不得，对手中的熊腿也不再排斥。他指着熊腿，好笑道：“我不吃这个。”
确认不觊觎自己食物后，姜宁这才放松语气，问道：“那你要吃什么？”
“粥，有吗？”
“没有。”
“……”
陆尧哽住，他也是睡昏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道：“那你平时吃什么？”
姜宁指着脚边黑熊：“肉啊。”
“我知道，除了这个呐？”
“果子、河虾，野草。”
姜宁板着手指数，有时遇到天灾连草根都没有时，他连土和石头都吃过。
不过想到外面动物有很多，至少一年半载不用担心饿肚子。而且储备粮身上源源不断的紫气，长期待在一起，伤势恢复时间都能缩短一半。
姜宁越想，看着陆尧眼神越发慈祥，也不嫌弃储备粮话多的毛病了。
陆尧听后，脑中浮现出青年从小被父母抛弃，一个人在雪山生活，只能吃野菜、摘野果，过着野人般的日子，不然怎么会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轻咳一声，同情地看着青年，说：“等我伤好了，让你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
姜宁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一度，主动帮储备粮把熊腿剔骨。
“好了，可以吃了。”
陆尧看着递到眼前带血生肉，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但他也知道以现在环境，不吃东西根本撑不住。
他咬牙接过生熊肉，强忍着反胃吃了两口再也咽不下去了。
“我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姜宁也不嫌弃，三两口全解决了。
由于光线漆黑，陆尧没看到小山高的黑熊就被青年不到半个小时给吃光了。
*
当晚，洞内气温很低，陆尧把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刚养好的一点气色全没了。姜宁见此暗自着急，人现在醒着，他也不好变回兽形。
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把刚积攒的一缕灵力渡入男人身体里。
随着灵力入体，陆尧感觉自己竟然没有那么冷了，翻江倒海的胃也渐渐平复下来。
第二天中午醒来，发现身上竟然盖着一张干净的熊皮，味道虽然不好闻，摸着也粗硬但胜在暖和。
他看着从里面走来的青年，心里复杂万千，再也没有刚见面时的疏离。“谢谢你，连夜为我做了这张熊皮。”
姜宁闻言一愣，什么一夜，他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见储备粮误会，也懒得解释，把接了一整晚、含有灵气的水递给男人：“我要出去捕猎，你记得把这个喝了。”
他今天一定要吃饱了再回来。
陆尧刚想说还有黑熊肉，就见小山高的黑熊没了，要不是自己身上还盖着熊皮，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问，他喊住要出门的青年。
“等一下。”
陆尧见人停下，赶紧打听附近有没有村民：“你的衣服是谁送的？”
这荒郊野外哪来人送他衣服，这都是他自己兽毛变的。
姜宁含糊答道：“啊，对！我在林子碰到一个好心大叔，他送的。”
陆尧焦急道：“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哪有这号人存在。但为了不露馅，他语气强硬道：“我都说了在林子里遇到的，我咋知道他在哪儿。”
陆尧没听出话中的心虚，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摩擦着衣兜里的打火机发呆，心想难道他真的要养好伤才能离开。
姜宁看着发呆的储备粮，心虚地溜了出去。
等他吃饱喝足回来，已是傍晚，还顺带带回一只扭角羚羊当夜宵。
陆尧听到声音，震惊盯着脚边头如马、角似鹿、蹄如牛、尾似馿的六不像，感觉天塌了。
昨晚上吃二级保护动物黑熊，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极端环境下生命更重要，但扭角羚羊是一级保护动物，吃了真的会坐牢。
姜宁不懂储备粮为什么这么震惊，不就是一只山羊吗？他单手拖着扭角羚羊走到暗河边。
再出来时，就听到储备粮说：“这不能吃。”
“哦，知道了。”
姜宁把扭角羚羊放到干净岩石上，又出去了。
陆尧以为对方放弃了吃扭角羚羊，然而这次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回来了。他不解地望向青年，就见对方把捡回来的干柴点燃，随后将扭角羚羊架在火堆上烤。
“你……在烤它。”
“嗯，你刚才不是说不吃生肉，烤熟应该可以了吧。”
陆尧沉默了一分钟，他说的是这个吗？
“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国数量加起来不到5000头，海螺雪山更是不到500头，要是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他堂堂凶兽，才不管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定，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反正他是天地间仅有饕餮，一头山羊还能有他珍贵。
“……”
陆尧语塞，听到对方还在说他的歪理。
“狼群要吃它、豺群也要吃它，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它？”
话是这么讲，但这是不是吃的问题吗？这是原则……
抓狂到一半，嘴里突然被塞入一块肉，陆尧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混着淡淡奶甜味，完全没有想象中膻腥味。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嘴里的肉顿时变了味，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姜宁眨着眼睛蹲在他对面，没看出男人快崩溃的表情，再加把火刺激道：“还吃吗？反正吃一块是吃，吃两块也是吃。”
陆尧嘴角一抽，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无力感。
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毁尸灭迹，别被发现。自我洗脑完毕，陆尧毫无负担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你说得没错，要是有点盐就更好了。”
“盐是没有，但是有这个。”
姜宁笑吟吟地掏出一把红彤彤的野果子，果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到扭角羚羊肉上，瞬间飘出一股酸甜的香气。
“今天我在半山腰发现的，本来摘回来给你，不过被你打断就忘了，还好你提醒了我。这些剩下的，你就把它吃了吧。”
陆尧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骂对方没心没肺，还是该说这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只要跟他多说几句，血压就莫名噌噌往上升。
吃饱喝足，陆尧又看见青年进入山洞最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端着半碗水出来给他。
“现在我们也算相依为命了，你以后叫陆哥，我叫你小宁。”
姜宁抬头，他才不要叫小宁，要是被梼杌他们听到肯定要嘲笑他。
姜宁鼓起腮帮子，拒绝道：“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叫我主人。”
“……”
陆尧不知青年又抽什么风，但他死都不会叫一个毛头小子主人。
姜宁一脸催促，戳了戳储备粮的脸：“愣着做什么，还不叫我主人。”
陆尧脸色一黑，他就不该嘴贱，现在报应来了吧。
他捧着木碗，指着远处流动的暗河转移话题道：“你知道这条暗河会流向哪里吗？”
果然，姜宁把注意力集中过来。
“山下森林啊，然后汇入大渡河，最后进入岷江。”
陆尧听闻，一时惊讶于青年为什么会知道大渡河和岷江，他不是一直在山上和森林生活吗？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说不定对方小时候在镇子里读过书，现在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该如何向外求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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