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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艾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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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坐在一边,看着卡卡为安多洛夫医治。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匆忙,现在她终于能有一点时间,来观察这对红龙兄弟。
安多洛夫非常强壮,这一点毋庸置疑,龙族的人类形态其实是对他们龙类本体的一种影射,对于巨龙来说,人类形态的身高相当于龙形态的体长,而肩宽则代表翼展,因此安多洛夫绝对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龙,飞在天上活像一座空中堡垒。
相比之下,卡卡则“瘦小”得多,而且仔细看就会发现,卡卡的双肩高度不均,这表明他龙形态的左右翼肱骨不对称,同时翼指骨也有些畸形,同时他的右腿有一点跛,这意味着作为一条巨龙,飞行对于卡卡来说是一种折磨,甚至他很有可能根本飞不起来。
抛开外形和力量上的天壤之别,卡卡和安多洛夫的相貌也完全不同。
总而言之,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出什么相同点,这对于孪生兄弟来说是很奇怪的事。
所以当卡卡告诉艾米这件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很荒唐。
但她并没有跳起来大喊这不可能,因为她隐隐觉得,卡卡这一次没有骗她。
因为她发现,卡卡和安多洛夫在一起时,种种巨大的差异凑在一起,竟生成了一种诡异的……
协调感。
这令艾米感到很惊诧。
从他们身上,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如果说安多洛夫代表兴盛,那么卡卡则意味着凋零,如果安多洛夫是一个祝福,那么卡卡就是个诅咒。
一个是生,另一个则是死。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
看着身形羸弱的卡卡跪在他那壮硕如山的哥哥身边为他医治,艾米心里很难过。
她为卡卡难过,或者说,她为这对红龙兄弟难过。
卡卡非常不喜欢他的哥哥,甚至连见安多洛夫一面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的哥哥太优秀,所以嫉妒?怨恨?自惭形秽?
因为卡卡会变成这样,是他哥哥所造成的?
不,这不可能。
安多洛夫是个军人,正直、忠诚、勇猛,以守护他的君王、同胞和亲人为己任,他不可能对卡卡做过分的事,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他还对自己的孪生兄弟念念不忘,听着安多洛夫气若游丝地喃喃念着那个名字,那藏匿在强悍下的无助和悲伤彰显无遗,几乎令她掉下泪来。
艾米能感受到安多洛夫的无奈和愧疚,他与卡卡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卡卡把双手放在安多洛夫的伤口上,发动了红龙之力。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颤抖,鲜艳的红光映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整个公寓就像被浸泡在血海之中,令人不安的色调似乎在预示着某种不幸,直至艾米听到了歌声。
此起彼伏的低声耳语诉说着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歌声就像来自伸手便可触及的天国,如水晶般清澈透明,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温暖。
卡卡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他的指甲因为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开裂,十指鲜血淋漓,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他的罩衫,那一瞬间,艾米看到他的背上出现了一对血翼。
血翼一闪即逝,红光渐褪,圣颂和低语重归寂静。
卡卡赤裸的背上留下了翼痕,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他面无表情,两眼空洞地盯着安多洛夫,就像一个自我折磨的忏悔者。
安多洛夫胸腹上的伤口全然愈合,不留一丝痕迹,死亡的阴影离开了他的脸,这条红龙再次获得生机,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眼。
“卡卡?……”艾米担心地看着他。
“艾米……”他回过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你……”
“你杀了我吧。”
他如是说。
话音刚落,他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他不停地用头撞墙,挥拳破坏着一切能破坏的东西,但这些都不足以发泄他所承受的剧痛的十分之一,艾米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嘴。
“杀了我!……杀了我吧!我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啊……”
“卡卡……求求你,别这样!”
数分钟后,卡卡沿着墙滑倒在地,蜷缩在墙角,豆大的汗珠从两鬓滚落,他剧烈地喘息着,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他赤红色的眼瞳变成了死灰色,艾米小心地走近他。
“我……我很冷……”卡卡苦笑着,“我的血好像要结冰了……”
卡卡的体温低得吓人,几乎连脉搏都快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艾米哭着问,“只是帮你的哥哥治伤,为什么会把你伤成这样?……这都是我的错,卡卡,我不该……”
“他已经没事了。”卡卡苦笑着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当他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就会半死不活。”
“卡卡,别再说话了。”艾米真的很害怕,怕他最后一点生气会随着他的话语悄悄流逝,“他就要醒了,等他醒过来,他一定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救你的——”
“不,不!不……”听了她的话,卡卡愤怒地摇头,“我不想见到他……我不能见他,你答应过我的!”说着又咳出一大口血,吓得艾米赶紧说:“是的,是的,你不会见到他,他什么也不会知道……可是……别死,卡卡,求求你。”
卡卡轻轻地舒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也不太明白……这么坚持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任何人都应该努力地活着。”
“但是对我而言……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不!卡卡!别放弃……你一个人流浪了这么久都挺了过来,别放弃,好吗?”艾米捧着他的下巴,轻轻地吻着他毫无温度的脸颊。
“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卡卡疲惫地笑了笑,“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去救……你是注定要立大功的……等他醒过来,就告诉他一切,他会帮你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好男人,是条好龙……比我好很多,比我有用得多……”
艾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谁好谁坏,谁更有用的问题!——救一个人和救一群人的意义是同等的,不是吗?!”
“你倒现学现用了。”
艾米弯腰,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勉力将他拉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她眼中银光一闪,两人一起化为黑烟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
“艾尔文森林。”
……
安多洛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公寓里。
他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简直像刮过龙卷风,几乎没什么完好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他嗅了嗅,浓眉一拧。
这是龙类的味道,这个房间里曾经待过一条雄性龙和一条雌性龙,其中雄性龙的味道根深蒂固,看来已经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而雌性龙的味道虽然浓,但却很新,大概是访客。
这是什么地方?房间的主人是谁?特雷姆斯和那条绿龙难道还有其他同伙吗?
不,应该不是这样。
因为他还活着,而没有被特雷姆斯大卸八块。
他记得自己胸口被贯穿,腹部被冰锥刺透,而这全都是因为那条绿龙让他看到了某些幻像,扰乱了他的心神从而露出破绽。
伊森德雷,阴险卑鄙的家伙。
意外的是,此时他已全然无恙。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甚至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得更加顺畅,他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比原来更有力更灵敏,安多洛夫愣怔地凝视着自己的拳头和手臂上隆起的青筋,他现在感觉非常好,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重伤濒死者所应该有的。
墙上歪向一边的钟显示现在的时间距他押送那条黑龙失败仅过了六个小时,所以这绝不可能是他的身体自动修复的结果,那样程度的伤,他至少要过一星期才能恢复知觉,接着再用一星期来自我治愈。
有人为他疗过伤。
不是人类使用的急救手术,也不是早已失传的治疗法术。
能将他身上的伤短时间内完全治愈,同时还令他生机焕发,这只有红龙才能做到。
而且是拥有相当力量的高位红龙。
泰坦尼亚之外,人类的居住地,居然还隐居着这样的红龙吗?
安多洛夫闻到了血腥味。
地板和墙上的血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空气中弥漫着的雄性龙的味道,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这些血迹上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人类的血液——或者说,虽然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构造与人类的血液完全相同,但实际上却含有其他一些人类医学无法检测出来的成分。
只有龙类,只有对生命迹象极为敏感的红龙才能鉴别。
安多洛夫突然大步冲向那面墙,他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顾及。
他扑到那面墙前,用指尖拭下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放到嘴边。
血触及他舌尖的味蕾,巨大的冲击像电流一般贯穿他的全身。
安多洛夫·雷奥中将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咝……咝咝……
歪到在杂物中的电视机播送着新闻,信号不太好,时断时续。
……在今天早上的恶性暴力事件中逃脱的犯罪嫌疑人已被确认为特雷姆斯·哈扎德——暴风城警署和荣耀堡在刚刚结束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这一消息,并称该起事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罪行,警方提供了特雷姆斯·哈扎德的照片及相关资料,并承诺重酬能提供任何可靠情报者……
……南区的骚乱情况并未好转,昨天傍晚又发生数起恶性伤害事件,其中一名十二岁男孩和他的妹妹几乎在骚乱中丧生,他们的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就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英雄父亲……
安多洛夫转头,盯着那台画面扭曲的旧电视机。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在南区暴力事件尚未平息、全世界通缉□□头目在逃之际,暴风城南郊的艾尔文森林国家公园又发生异相:数百公顷的森林突然发生大面积凋零现象,包括树木和花草在内的一切植物都在一瞬间大片枯萎,这使得艾尔文森林国家公园将近十分之一的面积成为不毛之地,植物学家和环境保护人士对该异常现象表示震惊,并试图尽快给出科学解释……
咯噔——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用钥匙开门,还有一男一女在低声交谈。
安多洛夫眼中精光一闪,在门打开前的一瞬间,回到先前的位置躺下,并飞快地抑制住自己的血液流动和心跳,令他看起来仍像是在昏迷。
“进来吧,他还没醒。”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在说。
“你确定?他随时都可能会醒。”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道。
听到那个声音,安多洛夫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看个究竟,但他狠狠地压制住这种冲动,继续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那你最好抓紧时间。”艾米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数个大纸袋放下,清点着购物单,“巧克力、坚果、浓缩果汁、精肉脆皮肠、蛋白粉、运动饮料……天啊,我们几乎把那家杂货店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
“这些东西撑不了很久,他的食量大得惊人,尤其是受了重伤大量失血后,他急需这些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卡卡放下怀里的纸袋,靠在墙上喘气,“他人类形态下一天能吃十公斤肉,你永远猜不到他的胃口有多大。”
“那你呢?”
“作为一个素食主义者,我讨厌吃肉。”
“那这些是什么?风蛇罐头,还有原味薯片?”
“那是他最爱吃的零嘴。”卡卡笑了一下,看了躺在地上的魁梧巨人一眼,“小时候他就最喜欢吃这两样东西,每次都跟我抢,真是的,当哥哥的跟弟弟抢零嘴,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要是他的粉丝们知道了估计全都要昏倒了。”
艾米静静地看着卡卡。
一路上他说了不少兄弟俩小时候的事,而说起这些的时候,卡卡的神情很温和,毫无兄弟反目的意味,艾米甚至觉得他其实心里是很喜欢这个哥哥的。
“好吧,我去收拾一下。”卡卡费力地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卧室。
“你还好吗?”艾米担心地问。
“还好。”卡卡耸了耸肩,“吸掉了一大片森林的生命力,我暂时还不会死、——哦,对了,等他醒了,记得让他有空的时候去做做环保,每天一次红龙吐息外加猛烈生长光环,那片森林一周之内就可以重生,生态系统也会恢复,我就不给他寄医疗账单了。”
接着他开始翻箱倒柜,手忙脚乱地准备打包走人。
“你……一定要走吗?”艾米站在门口,咬着下唇,看着他忙碌。
“一定要。”卡卡头也不抬地说,“他醒过来就会知道是谁替他疗伤,就算你对我的事守口如瓶也瞒不了他多久,我已经暴露了,再不走会被他杀掉的。”
“我已经知道了。”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
卡卡手上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安多洛夫站在门口,像座山一样填满了门框。
“为我疗伤的人是你。”
安多洛夫的光脑壳上,两根青筋绷得闪闪发亮。
卡卡当然再清楚不过了,这是安多洛夫发怒的征兆。
“好久不见,卡卡。”他慢慢地说。
见那巨人全身肌肉紧绷,斗大的拳头捏得噼啪乱响,艾米慌忙拦在卡卡面前,大声叫道:“你……你不能打他!他现在很虚弱——”
哗啦!
一声巨响,卡卡竟趁艾米对安多洛夫说话时,猛地撞碎身后的窗子,纵身跳下三十余层的高楼!
“卡卡!——”艾米大叫。
“卡卡!——”安多洛夫的吼声震得墙壁都裂了口子。
他冲到窗边朝下张望,又回头瞪着艾米。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打他?……我是他哥哥!”
他赤红色的眼瞳在喷火,艾米骇得不禁后退了两步。
看来卡卡的确治好了他,只是对上了安多洛夫的视线,艾米就觉得自己动弹不得,隐而待发的红龙光环已将整间公寓置于无形立场中,这条雄性红龙的强大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安多洛夫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吓坏了这条雌性青铜龙,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抱歉”,接着也纵身跳出窗口,追了过去。
卡卡的着陆姿势很糟,他硬生生地摔在一辆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砸碎了挡风玻璃,在尖锐的警报声中,他翻身从车顶滚到地上,捂着被撞伤的左肩,拖着右腿没命地朝巷口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更大的声响,连地面都在微颤,卡卡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卡卡!——站住!”炸雷般的怒吼掀起的气浪推着他的背,卡卡不顾一切地奔逃,拉翻杂物,推倒垃圾箱,他想尽办法想给身后步步紧跟的人制造障碍,但这些都是徒劳的,安多洛夫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装甲车,根本没东西能拦住他。
“卡卡!别再逃了!我们好好谈谈,求求你!”安多洛夫的吼声中带着几分哀求。
卡卡突然觉得很伤心。
求求你,这话艾米也说过,现在安多也这么说,好像每个人都在求他,好像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关键先生,只要他开恩赏光,一切就能变得美好。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因为他的任性、傲慢、玩世不恭和肆意妄为,才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吗?
不,他并没有错,但大家都觉得是他不好,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错推到他身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看呀,他就是这么一个坏东西,真的没法不讨厌他啊”。
所以他只能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没人需要他,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因为在这样的地方,虽然没人会喜欢他,但至少也没人会讨厌他。
越是被自己重视的人厌恶,才会越痛苦。
他不想这么痛苦,那么至少让他在活着的时候享受孤独,也是过分的要求吗?
好吧,你们赢了。
他一头扎进大街。
“卡卡!!”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在安多洛夫惊怒的吼声中,一辆高速行驶的消防车撞上了卡卡,他羸弱的身躯被撞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二十米开外。
鲜血淙淙流淌,也就仅仅因为他是条龙,才没有当场毙命。
卡卡摸摸自己的脸,一手湿热,他以为是血,但并不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那个人正朝自己走来,他那军人出身的兄长,走起路来气宇轩昂,哪怕只是慢慢踱步,也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卡卡咬着牙慢慢爬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别再逃了,弟弟。”
卡卡很伤心,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两百多年没见了,不料第一眼让那家伙看到的,却是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依然只是个街头混混,扶不上墙的烂泥,让家族蒙羞的耻辱,他依然是条没出息的龙,他没有一套能穿着去参加家族宴会的衣服,也没有自己的车和房子,没有正经职业,他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那巨人般的哥哥正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汹涌澎湃的红龙之力渗透进他的身躯,治愈着他的伤口,补充他的体力。
“走开。”卡卡用尽全力推开安多洛夫,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走开,不要再靠近我,安多。”
安多洛夫欲言又止,他浓眉紧锁,看起来非常焦虑。
“不要浪费你的能量,那个青铜龙女探员需要你的协助。”卡卡把预言的事简述了一遍,“在明天下午两点半之前,你们必须把黑龙特雷姆斯杀掉,否则无数的人会死——好了,话说完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没有好好照顾你自己。”安多洛夫喃喃自语。
“但你看起来过得不错,不是吗?”卡卡讥诮地回应。
“我——”
“我不能过得太好,用老头子的话来说,那就是我最好在死之前都一直浑身是病,到处是伤,保持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这样一来,他的另一个儿子就能一直处于‘巅峰状态’,为了雷奥家族,甚至是为了红龙一族,这是一个‘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对吧?”
“卡卡,爸爸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为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感到十分懊悔,他……”面对卡卡的冷笑,安多洛夫硬着头皮说,“他希望我能把你带回家,他不止一次说过希望能好好补偿你。”
“哦,原来是这样。”卡卡故作沉思,“其实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把我的中指切下来给你,然后你带回去让他老人家心安理得?”
“别这样,卡卡。”安多洛夫低声说。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卡卡微笑着说,“又有什么立场来要求我?”
“……”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优秀杰出的儿子为他争光,让他能在家族中呼风唤雨,而你,安多洛夫·雷奥,也的的确确地做到了,因为你,雷奥家族现在比其他三家都要显赫,毕竟他们再有权有势富可敌国,也终究不能和在流沙之战、燃烧的远征、太阳井之战还有诺森德冰霜王座战役中立下无数功勋的龙族英雄相提并论……他有了你已经心满意足,还要我做什么?”卡卡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兄长,“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安多。”
“我知道。”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们是孪生兄弟,但出生后不久爸爸和妈妈全部的爱都给了你。”卡卡耸了耸肩,“每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最后都对你投怀送抱,她们都不过是为了制造接近你的机会才会搭上我,更多的人从来就不知道我们其实是双胞胎,都只当是同一批龙蛋孵化出来的兄弟而已,用老头子的话来说,那就是‘雷奥家族有一对背负着诅咒的双生子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就不好了’,对吧?”
安多洛夫哑口无言。
“你怎么不说话了呢?你不是想跟我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吗?我现在可完全没有生气,回忆那些无聊的陈年往事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卡卡说,“艾米,接下来的事,你们两个看着办吧,那条黑龙身边有条绿龙是麻烦了点,不过我这个哥哥很厉害的,只要不在关键时刻走神,基本算得上是无敌。”
安多洛夫回头望着尾随而来的艾米,刚毅的脸上竟是一副求助的神情。
显然在他看来,艾米与卡卡的关系更为密切,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那么魁梧勇猛的男人,却在自己的兄弟面前低声下气,手足无措。
“卡卡——”
“如果你想替他作说客,我劝你省省吧。”
“我——”
咔嚓。
卡卡突然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再胡闹了!那东西会要你的命!”安多洛夫急怒攻心,“你……你的红龙之力已经很微弱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
“只要你不逼迫我,我当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卡卡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我扣扳机的话,就带着这条小母龙给我滚得远远的。”
“你开枪打我吧,卡卡。”安多洛夫上前走了两步,“这样你会好过一些。”
“这种玩具枪的子弹对你有用吗?你的肌肉大概连加速粒子炮都射不穿吧?”
“我已经卸掉我的红龙之力了,现在我的身体就跟人类的一样,我受伤的话,你多少会感觉好些的。”安多洛夫摊开双手,“哪怕只是心里好受一些也行。”
卡卡缓缓举枪对准了安多洛夫的胸膛。
“你疯了吗?他是你的亲哥哥!”艾米带着哭腔喊。
她今天已经无法再静止时间。
红龙中将一脸坦然,像尊铁塔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兄弟俩就这样僵持着,两分钟后,卡卡丢掉了枪。
“离我远点。”丢下这句话,他蹒跚地迈开脚步,打算离开。
“你要到哪里去?”
艾米拦住他。
“让开。”卡卡不耐烦地说。
“我已经在这里设下时空结界了。”艾米说,“除非把我杀了,否则你是走不出去的。”
“……”
“这里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静止的,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来理清头绪。”艾米看着卡卡和安多洛夫,“我认为在制定作战计划前,先把内部问题解决比较好,否则中将先生心事重重无法正常发挥实力,到时候阻止不了那条黑龙……”
“这难道要怪我吗?”卡卡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不应该吗?”艾米理所当然地盯着他,“明明可以有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机会,却因为某人一心逃避而付诸流水,最后酿成严重后果,这算是谁的责任?”
安多洛夫感激地望着艾米,卡卡看在眼里,嗤之以鼻。
“看来我这个哥哥的魅力还真是老幼通杀啊。”
“看来已经达成共识了。”艾米只当没听见。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所谓的‘红龙双生子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