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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碰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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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韩树文,林意回了工作室,她的工作室是和她同校学长一同建立的,这些天她一直在忙画展的事,工作室的压力便都压在了学长华南身上。
“来杯冰美式么”华南问。
林意筛选稿件,闻言回了一句,“相比之下我更想要一杯热豆浆”。
早上没吃饭,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想着中午一起吃算了。
“早上没吃饭么”见林意点头,华南从抽屉里翻出一袋面包扔给她,“思垚上次来留下的,这抽屉里还有很多吃的随便拿”。
说着便往外扔着香肠,酸奶,牛肉干还有更多的小零食。路过林意身边还不忘说道,“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烤鱼片。来客官腿让一让”。
林意笑呵呵地拾起一根香肠,靠在椅背上边吃边对华南说,“跟着你和思淼混,一天吃九顿”。
华南的女朋友是祝思淼的姐姐,叫祝思垚,姐俩都是爱吃零食的主儿。华南和陆涛一样都是知道疼人的,一个比一个疼老婆。陆涛在家里给祝思淼备了一个零食墙,华南就在家给祝思垚建了一个零食屋。
所以每次不论这姐俩谁来工作室,工作室里必然会增添一些零食。为此林意胖了好几斤。她也曾笑着说她身子长胖的那几斤肉,是她凭实力众筹来的。
中午吃过饭后,林意肚子才有了满足的意思,可见零食只能解馋不能管饱。她这边继续晒稿,那边华南出门听电话,回来时对林意说,“稿件筛选的差不多了吧,你这几天挺忙的今天就早点走吧,从后门走,正门那边刚我看在装修呢”
“啊?”林意被华南莫名其妙的话弄的有些懵,正想问,办公室门口跑来一个小姑娘,欲言又止,窘迫的模样与二人对视。
林意本就敏感,此时也察觉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先....”此时华南的话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两人向女孩的方向看去,女孩如泄气的皮球对华南说“他...上来了”。
工作室门口,周屿被隔在外,吵闹声打断了大家的工作,纷纷离开座位,瞻望偷看。
华南无奈的驱开小姑娘,林意这才知道,原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周屿找不到她就会来工作室闹。
华南拽回林意的时候劝她走,他怕林意出面场面闹大不好收拾。
林意拒绝了华南维护的好意,穿过人群,打开大门,冷漠的命令周屿“跟我走”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工作室。
华南不远不近的跟着。直至门前的凉亭下,林意才停下来质问,“周屿,你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去我家找事,再是电话骚扰,现在又到我工作室来闹。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对,我就是有毛病。我爱你就是一种病,除了你别人都治不好我”周屿一脸深情的对林意说。
林意眉宇间的厌恶对比见到周屿时更加深沉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和好吧,这段时间我真很想你”周屿上前一步,被林意躲开。
林意有些不耐烦,还是尽量压制着没有动怒,“周屿,都是成年人了,别玩了。好聚好散,别闹得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周屿猛地抓住林意的手剖白自己的心意,说“我喜欢你,你当初能决定和我在一起,就证明你也喜欢过我,所以为什么要分开呢。我们接触的时间短,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你不能因为一点看法就否定了我们的感情”。
林意挣扎的抽回自己的手,她这个人虽然亲和,但骨子里其实并不算温柔,若不是原则克制自己,她早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能不能别闹了。跟我在这说什么爱不爱的。”林意有些心烦意乱,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毕竟当初确定关系是她同意的,她接受所有的后果,所以她允许周屿有那么一两次情绪发泄。但是事不过三,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周屿留脸面了。
“你这样纠缠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我好说话,好拿捏。当初和你在一起确实觉着你还这个人还不错,但是对不起我看走眼了,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我不提你心里应该也明白”。
林意叹了口气,警告道,“你不过是想找一个经济上可以支持你的保姆而不是爱情。你别再骚扰我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报警的”。
“林意,你别走”周屿追上来,猛地抱住了的她,就在周屿以为林意被他压制的时候,怀中的人突然挣开,随即到来的是一道响亮的巴掌。
身后阴凉处收回一双脚,奔跑过来的人呆愣在原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周屿睨了一眼林意,他揉了揉嘴角,嗤笑一声,也不再装了。
“行啊,心这么狠,不让我骚扰你也行,10万分手费。保证离你远远的”。
林意哼笑一声,真拿她当菩萨那么好说话的。
“你偷偷拿我的身份证,伪造□□贷款,款项一直没下来吧”林意盯着周屿眼中的错愕说,“周屿,我不是没脾气,你威胁我,也要考虑后果”。
话说完,林意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双恶毒眼神正睨着她远去的背影。
办公室里,华南盯着林意转动的手腕,回想当时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头一次见你发火,你还是我学妹么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他来了几次,你怎么没和我说”。林意没心情和华南耍嘴皮子。一时间也没留心,语气有些生硬,听着像是埋怨。
华南用毛巾包裹着冰块递给林意,耸了耸肩膀,解释,“那天无意中听思垚和思淼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几嘴,什么坎儿来了,有仗要打的。我寻思是不是画展那边进展不太顺利,怕你烦心就没跟你说”。
林意低着头,手腕有些发红,冰块冷的她微微打了个寒颤。林意眼神呆呆的直视前方,没有出声。华南知道,这人思绪又跑了。他拽来一把椅子,坐到林意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之前来也就是在楼下转悠,估计是蹲你来着。我没想到他今天会上来,只想让你早点走...”。林意和周屿的事,华南知道的不多,了解的详情大概也是从周屿过来找事时,在楼下随口甩出的那么几句事情经过。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林意有些不好意思,她本就是嫌麻烦的人。这事让她心里很不悦。
“嗐,你说什么呢。”华南有时候挺不喜欢林意过度的客气。大学时期,林意是一个很欢乐的小学妹,有林意在的地方,一定会充满笑声。那几年的林意,外向开朗,风趣幽默。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内向少语,什么事都藏着不说,过度的客气就像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一样。
俱乐部二楼,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桌案上的餐食已经冷了许久。顾铮睨了一眼饭菜旁的药,那是昨晚在家门口拾到的。
办公室很静,铃声刺耳,顾铮接起电话,离自己远远的,传出一阵质问声。
“昨天你三姨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为什么放人鸽子,人家在餐厅等了你很久,你是怎么想的”。
“昨天有很急的工作,忙忘了”顾铮解释道。
“那今天去,现在时间还早,快点约人家”田桂云命令道。
顾铮收起药袋放进了右手边的抽屉里,关了电脑出门下楼,“妈,你就别操心了,我还在加班哪有时间约人家姑娘啊”。
“你都三十的人了,怎么不着急啊,人家三十岁孩子都有了”。
“29。我29,离三十还有一年呢,你别急了”楼梯下的单车室传出一阵欢快的DJ声,他拐了个弯往安静的方向走。
顾铮听不清自己老妈在那边说什么,不过也能猜到个大概,索性对着话筒大喊,“妈,你别操心了,感情的事我有分寸,你们不用给我介绍了,就这样忙着呢”。
八角笼旁,两个女孩对这沙袋出气,其中一个女孩还在口吐芬芳。女孩长得可爱,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却是一个脏字都没有。反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死渣男,让他死,打死他这个死渣男”祝思淼重重的给了沙袋一拳,随后抱住摇晃的沙袋,像个挂件一样,喘着粗气,对一旁还在发泄的人说,“姐妹,好心疼你”。
林意收了手,胸腔不断起伏,她撕开手腕上缠绕的魔术贴,扔在一旁,拾起水杯大口朵颐,水滴与汗融为一体顺着她白皙的脖颈而下。
“心疼我什么,遇人不淑罢了”暴汗后的清爽让她舒畅不少。
“我就好奇,你爸妈干嘛那么催你啊”林意对祝思淼讲了周屿的事。祝思淼生气又心疼,拉着人来健身房发泄,发泄后还是为林意抱不平,在祝思淼心里,林意就是顶好的人,被一个下头男缠上,别说林意了。她心里都堵得慌。
“也不是他们催,家里的亲戚老给他们递小话,他们又不好意思拒绝”林意说,“不过,这次以后,估计也没人再给我介绍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啊”祝思淼担心林意,便问“要不给你雇个保镖”。
闻言,林意无奈地笑了笑,“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还雇保镖。没事的,我有他把柄,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实在不行找警察叔叔解决咯。”
其实林意在确定关系后一周就发现周屿的问题,但那时的问题都不大,不过也就是生活中的小毛病,她本就是随了家里长辈愿才和周屿确定关系的。
也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她一个在银行上班的朋友给她电话,说有人拿着她的证件贷款,这才开始对周屿起了疑心,并多方面了解,那时她父亲还未出院,家里那个长辈又太能作妖,她不敢贸然。
两个人坐下来歇息,林意思考着,她总是犯过度自省的毛病。
“你说是我运气不好,还是我眼光很差,其实最开始认识周屿,觉着他还可以的”。
“都不是,男人么,他们最会装了,起初追你的时候,装像是个人似的,追到手各个都是混蛋”。
祝思淼向空中挥了一拳,气呼呼的,像是臆想打着谁。
“你俩吵架了”林意勾起嘴角,她太熟悉祝思淼了。每次吵架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生气的也就只有她自己,在林意眼中这俩人就是换着法秀恩爱罢了。
“别跟我提他啊,他是个混蛋,纪念日他都忘了”祝思淼撅着个嘴,可爱的小脸蛋鼓鼓的,像是一颗可口的布丁。
“陆涛最近忙,你要理解他一些”。
林意知道陆涛和祝思淼在一起一直挺自卑的,家境差别挺大的。不过林意并不打算为陆涛多解释什么,说太多反而会伤了陆涛的自尊心。只能变个法子为陆涛说句好话。
“你家陆涛多好啊,长的帅又贴心,改天你让陆涛介绍和他差不多的兄弟给我,我就喜欢.... ”。
“——你看我行么”。
林意的话突然被打断。她错愕地回过头,瞳孔猛然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铮。周围的音乐声渐渐小了,她什么都听不到,脑海里只有“好近”两个字在不停滚蛋。
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热,整个人从内往外地燃烧着,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好在思淼牌减速带及时发挥作用。
祝思淼戴着拳击手套一拳打在了顾铮的手臂上,将人推了个趔趄,那摸不着看不到的梦幻顿时烟消云散。
“你不行,你被pass掉了,警告你,别离她太近”。
顾铮抿起嘴角,直起身。居高临下,戏谑地看着林意。
“你怎么在这”祝思淼问“你不会也是跟踪林意来的吧!”
一想到周屿的纠缠祝思淼多了一份担心,生怕新老渣男一起纠缠林意。那林意还活不活了。
“这是我的店”顾铮无语,指了指墙上的标志。
林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瞟向私教室的门口。
祝思淼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早知道是你的店我就不来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本就对顾铮有意见,此刻瞅着更烦了。
健身结束后,陆涛接走了嘴上说着还在生气的祝思淼。虽说接走祖宗不容易,但好歹陆涛有林意这个内应,劝说两句给了个台阶也就跟着走了。
顾铮不知何时偷偷回了办公室的套间内取外套。
还是那道淡淡的木质香,林意半湿的长发搭在上面,她今天运气真的不好,吹了一半的头发后吹风机就坏了,而她今天又没开车。虽然多留个心眼披了一件长衫,可被风吹了还是冷。
外面下起了雨,林意掖严了外套,倚靠在副驾。顾铮贴心地开了热暖风,驱散了秋雨带来的凉意。
车停在楼下时,雨还未停。顾铮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常备的那把雨伞,“我车上没有伞,一会儿雨小了你再上楼吧”。
林意注视着不断工作的雨刷器,默默计算着如果自己从这里下车,会被淋湿的程度。片刻后,她无奈的点点头。
雨声嘈杂,却是一首极好的白噪音,温暖的车厢内,林意有些昏昏欲睡的趋势。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便捏了捏眉心。
顾铮刚刚挂掉电话,回完田桂芬的消息,将手机扔在了中控台上。他有些烦躁,想抽根烟,手捏着烟盒打转,最终还是忍下来,只是转过头看着林意,那目光好似端详一件精致的瓷器。
“怎么了,不舒服”顾铮问。
林意放下手,眉宇之间的皮肤被她捏地发红,“没有”。
两人再度无话,暖风如温柔的海浪,轻轻的包裹着副驾上的人,林意在这半刻的静谧中,难得的感受到一丝岁月静好。
可惜,总有人不想让她好过。
“这七年,你过的好么”这话问的矫情,但顾铮还是问了,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动手腕上的表。
“.....挺好的”林意避开顾铮的目光,低头靠着雾气蒙蒙的车窗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把玩着外套上的纽扣,一不留神,指甲劈了一块,她痛的轻轻皱眉,悄悄的将手收了回去。
“听思淼说,这七年你都没谈恋爱,为什....”。
“——别问”林意打断顾铮的话,声音透着几分压抑,“顾铮,别问”。
林意有些难过,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车厢内,一瞬间安静了。只有雨滴打在车身,发出有节奏的敲打声。
顾铮欲言又止地没再问,收回眼神,微微降下车窗,他还是没忍住点燃了烟。
“那个药,谢谢啊”。
林意嘴唇嗡动,声音很轻,“不客气”。
两人再次无话。雨天的气压本就低,林意觉着这暖暖的车厢更是氧气稀薄。她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未见小的雨,紧紧地抓住外套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衣服洗干净后再还给你,我先走了”。
说是走了,但其实跟逃差不多。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脚下溅起的水花弄脏了她的浅色的裤脚,像是水墨画中洒脱绽放的一朵睡莲。
风刮起雨打的她睁不开眼睛,干净的小脸冷地毫无血色,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顺着她高耸的鼻梁而下,她擦拭了一把,眼眶却越来越红。卷发贴在了脸颊上亲昵她一会儿又被迫离开,微风如冰,她身上,一道又一道残忍地划开她努力撑起的坚强。
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周屿没有那么糟,如果她走运一点,是不是就会开启新的人生。
如果顾铮没有回来,如果他们没有重逢,是不是她也不会像此时这般狼狈。
七年,她终于愿意尝试迈出那一步,老天爷却和她开了个玩笑。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屋内的昏暗给予了她半分缓解。
她浑身湿透了,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急急地脱下外衣,烧了热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才多少找回点人气。
她起身打开灯,浴室灯亮起一刹那,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掖过一旁散了的发,趿拉着拖鞋边走边问“谁啊”。
几秒后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林意犹豫了一会儿,手放下又抬,随后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你包落我车上了”他将包递过来,衬衫湿哒哒地顺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顾铮常年健身,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淋湿的衬衫勾勒他几乎完美的身材,轮廓清晰,线条流畅,好似精心绘制的一张完美的人体速写。
林意接过包,她摸了摸干爽的包身,扫了一眼淋湿的顾铮,抿起嘴角,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顾铮有些错愕,踌躇了几秒在林意转身后进了门。林意找了一条毛巾给他,顾铮有些不自在地擦拭着头发。他站在玄关处,一直默默的没有发出声音。
林意站在顾铮身后,看着他动作不断牵扯出的肌肉线条,眼神移到了阳台柜子上,那里面装着许多她年少时偷偷画下来的顾铮。
习惯,是一个很操蛋的东西。
此时此刻,在如此奇怪尴尬的气氛里,林意见到顾铮那熟悉的身材,下意识想的竟然是画下来。
她真是病的不轻。
顾铮只是站在玄关处,没有发现林意那纠结的眼神。他裤子也被淋湿了,此时有些拘谨,想着擦干头发就走。却在转身即将道别的时候发现,林意捧着一套男装从卧室出来。
“我爸的,你试试合不合适”林意将衣服塞到顾铮的怀里转身进了卧室“你换吧”。
大概几分钟以后顾铮闷沉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林意才又回了客厅。
上衣还好,只是裤子短了许多,顾铮尴尬的拽住并不算长的衣角,有意无意的遮挡腰下的凸起。
“你还有其他的衣服吗,这太小了”。
林意摇了摇头,回身冲了一杯热豆乳递给顾铮,自己又重新冲了一杯加糖的捧在手心喝。
顾铮捧着热豆乳,不知在思考什么。两人安静的喝完没再说话,没人提走,也没人说留。默许着一切发生。
这场面,挺奇怪的。
林意在厨房洗杯子,顾铮还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他没弄明白林意的意思,也不懂自己他在想什么。
他们的关系好像不该如此熟稔,可又该如此熟稔。
想不通,便不再想了。他踱步至阳台,那里的视野很好,如果不是外面下雨,他真可以观赏一下景色。不过雨天的景色也不错,如果配上红酒和音乐的话。他讪讪地勾起嘴角,眼神扫过周边的一切。
阳台被林意打造成了一个工作间那桌子有些凌乱,纸笔随意的放置在电脑键盘上,旁边还养有一盆绿植,绿植生长茂盛,伞叶富有力量的伸着懒腰半遮挡住一旁摆着的油画,像是在维护什么重要的人。
那画是一个在夕阳下的背影,侧过身牵着手。顾铮注视着那副画很久,他觉着在那画面很熟悉。想了想才记起,原来画上的人——是他。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寒假,两人约着徒步,爬山。在那坐山前的夕阳下,他们拍摄了独属于他们的情侣照。
那时候顾铮牵着林意,微笑的回应林意的镜头。同样的位置他们拍了两张,那是他们后来再也没有换过的头像。
顾铮拿起画像看了一会儿,小画像很精致,他爱不释手的又放了回去。林意的工作台有些杂乱,大多都是一些手稿,顾铮大概扫了一眼随后将视线挪到那纱幔后的柜子上,柜子的最上方是几个奖杯和证书。时间跨度很大,应该是林意这些年不断努力的成果。
柜子旁有一个杂物篮,里面乱糟糟的放了一些东西,顾铮微微勾起嘴角,他拿起一个玩偶,是和派大星拥抱在一起的海绵宝宝,上面还挂着吊签,那是两人交往时在电玩城抓到的。
还记得曾经两个人腻在出租屋里,顾铮躺在她的腿上陪着林意看动画片打发时间。顾铮不理解那块海绵有什么招人喜欢的。但是那时林意说“她喜欢海绵宝宝的性格,热情,开朗,积极向上”那是她这个多愁善感的双鱼座少有的情绪。
林意说她喜欢派大星和海绵宝宝的感情就像她和顾铮一样。
“我和你也是朋友?”顾铮从林意的腿上起来。躺久了压扁了他一侧的短发。见林意点头,他微眯着眼露出促狭的目光,调戏似的捏住林意的下颚,正准备低头惩罚时,听到一句温柔的不能在温柔的情话——
“是朋友,也是爱人。只要能见到你,我就能跟你说我有多爱你”。
顾铮没想到这些东西林意都留着,心中一动,对那些乱遭的物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迫切的想要从中寻找一份答案。他失去原本的礼数,也顾不上什么道德分寸,只在那四方的杂物篮里,一件一件的追寻记忆的痕迹。
终于,他的手停在一个透明的盒子上,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车票,始发站和终点站都是他们三年异地恋的证明。盒子被握在手里,目测里面大概有几百张。
浓墨滴入清潭,往事在他心中缓缓洇开,绘成一幅名为“回忆”的画卷。
林意洗好杯子迟迟的没有出来,她不知道客厅内发生了什么。她心情很纠结,也很乱。不知该怎么形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了客厅将雨伞放在茶几上,似平常的模样,说“回去的时候用,衣服我一起洗好送去”。
沙发上的顾铮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这七年为什么不谈恋爱”。
林意的手指被指甲扎出深深的印记,她微微蹙眉,轻咬着嘴唇,沉声道“不是叫你别问了么”。
起初林意将两人分手的最终原因归于自己的不主动,不优秀,她觉着是她付出的太少才会让顾铮觉着累的,也曾责怪自己,如果少时聪明一点和顾铮考在一个大学或许她们也不会分开。
可后来随着年纪增长,见到的世面越多,她的心思就不那么单纯了。这也成为她心里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为什么”顾铮还在追问,但这次顾铮并没给林意回答的机会。
“——因为你还喜欢我,对吗”。
林意惊诧的目光直视着顾铮深邃的眼睛,她很难过,像一道巴掌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像被扒光扔在闹市区,既觉着悲伤又觉着羞涩。
“...没有”嘴唇嗡动一句违心的话。
顾铮轻哼一声,“没有,那你为什么留着那些东西,有关于我的东西。又为什么记着我的喜好,为什么还会关心我给我买药”。
林意的目光扫过阳台,眼眸微颤,鼻子酸涩险些流出泪来,她忍着情绪质问道“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凭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
林意的情绪很激动,这么多年的体面终于还是撕破了。
顾铮错愕的盯着林意流下了眼泪,呆滞的沉溺在一声声的质问中。
“为什么?你为什么累了。又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又为什么招惹我,你装作不认识我不行么!”
那样她也就死心了。
“别哭”顾铮上前想要擦拭林意的眼泪,被林意躲开了。他有些心疼,也问出了这么多年他的疑问,“你一直喜欢我,为什么当初同意的那么干脆”。
当初和林意提分手,他纠结了好久,也预设了很多种方案,但是林意同意的很决绝,决绝到顾铮怀疑那三年的异地恋好似从未发生,就像林意从未爱过他。
“....没有为什么”林意的眼泪不争气的断了线,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回复顾铮。
顾铮上前抱住了她,不顾林意的挣扎紧紧的将人锁在身前,“我们和好吧”。
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彻响在林意耳边,她哭红的双眼惊讶的望着顾铮,“你说什么...”
她的鼻音有些重,听着多了几分柔弱和狼狈。
“允许我再追你一次,好吗”。
不好。
拒绝他!
她这样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