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逢玉》葱姜蒜馒头

39、终章 佳人在侧，

　　“娘，我们回来了。”窦瑾和尉珩入府稍时便看到被柴娘扶着，步履匆匆的林氏，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柴娘便是那日窦瑾二两银子请过来怒骂过赵氏的嬷嬷，她被送出京城后，恰巧来了洛阳做了接生娘子，因为性情率真，手法果断，很快便做出了名堂，窦瑾生子时就这般机缘巧合的遇见了。

　　这柴娘并不知道这新来洛阳的尉夫人就是京城的那位侯夫人，还以为只是重了姓，但这差事银子给的多，她自然是要来的，谁知这么巧遇上了，或许这便是缘分。

　　恰巧那时林氏在，便询问柴娘，愿不愿意常来照顾她，每月给的银子不少，柴娘看了眼窦瑾，又看了看林氏，觉得这主家当是不错，这便答应了。

　　这柴娘子说话不拐弯抹角，直爽的性子常能将林氏逗乐，对待林氏更是尽心尽力，窦瑾也对这位柴娘子颇为感恩，接生礼儿时柴娘子废了不少力，渐渐地，柴娘子便成了林氏身边的近侍。

　　只是这柴娘子很有分寸，心里头知晓是窦瑾掌家，除了照顾林氏身子的事，其他府中需要用的或是经手的，事无巨细都会请示窦瑾，连尉珩都见母亲面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对这位嬷嬷也很满意。

　　现在两人一起再在此，窦瑾有些好奇，娘为何会在这里。

　　见到窦瑾，林氏好似有些不自在，说道：“周鸢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弄这般大动静，窦瑾，你回来了那我便不去瞧了，你瞧瞧去。”

　　窦瑾不明所以，可这时柴娘子却拉住林氏向着窦瑾回禀道：“夫人，听闻大夫人在做暖锅，这老夫人怕她毛手毛脚的伤着，这才过去瞧呢，谁知见到您来了，这才要回去。”

　　柴娘子对心直口快，但也知这时老夫人这是下不来脸面呢，在京中之时，柴娘也知道京中有头有脸的家族中，就算要吃暖锅，那也是做好了由丫鬟布菜，讲究的很。

　　但听闻大夫人弄了个什么特别的暖锅，还可以分辣与不辣的口味，就是不能挪动，只得一家人围在院子里的桌前吃，这也无甚不好，但老夫人遵规蹈矩了一辈子，就算心中想去瞧瞧也不会开口说的。

　　柴娘子便说侯爷夫人小姐都出府了，大夫人一人在那里怪冷清的，况且，她一个人弄，还不怕伤着自己。

　　林氏这才说去瞧瞧，谁知便撞上了正回府的尉珩和窦瑾。

　　窦瑾立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拿出方才买的一件披裘，说道：“如今这天寒冷，正巧您来试试尉珩方才为您挑的这件披裘如何？”

　　柴娘子笑着让开身，林氏听闻此言，看向窦瑾手中那件白色披裘。

　　窦瑾将这件披裘给林氏轻轻披上，林氏摸了摸，这般做工，肯定不是方才选的，这定然是好几月前便定了，今日才去取还差不多。

　　“这是尉珩给我挑的？”林氏这般说道。

　　窦瑾笑着点头，说道：“是啊娘，尉珩说这个色衬您，还亲自试了是否保暖才买下的，怎么样，可还暖和？”

　　林氏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还行。”

　　但她看了一眼尉珩，转头之时，嘴角有些微微扬起，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端庄稳重的样子。

　　柴娘子在身边心中跟明镜似得，这老夫人心里高兴，就是不说。

　　尉珩则是看向窦瑾，这分明是她好几月前便为娘准备的，送到成衣铺子中又缝制了极细的内衬，方才回来时让他拿着的。

　　又听窦瑾说道：“娘，我和夫君瞧的好，不如您自个瞧的好不是，这离大嫂的院子这般近，定然有铜镜，咱们去瞧一瞧，你不喜爱了，好快些拿去换不是。”

　　身旁的柴娘子突然大声道：“侯爷和夫人一番孝心，老夫人就应了吧。”

　　林氏这才点点头，由窦瑾挽着她的手一齐去了周鸢院中。

　　其实对这个大儿媳，林氏心中有愧，尉承死后，她没少责骂周鸢，但周鸢并没有同她置气，还时常去照看她，自她放下执念后，她便想开口说，但却不知怎么说。

　　直到有次窦瑾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将尉婉和尉珩都支出府去，替她们解了心结，但就算这般，林氏还是不会承认她是自己想来周鸢这里瞧她那个什么新式暖锅的，这才有了方才那幕。

　　柴娘子觉得夫人真是个玲珑人儿，三两句话就将老夫人哄得又去了大夫人那，且谁的台阶都给了，还将新节礼也送了出来。

　　尉珩跟在后头，听着前面时不时传来窦瑾同林氏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便笑起来。

　　到了周鸢那里，周鸢笑着看向来人，说道：“娘，瑾儿，阿珩，你们来了，来瞧瞧我这暖锅怎么样？”

　　“特别香，还未进院子我都闻到香味了。”窦瑾这般说道，随后问道：“大嫂，借你铜镜一用可否？”

　　周鸢看了看林氏身上那件披裘，笑道：“自然可以，就在里屋，瑾儿带着娘去吧，正巧我方才打发人去叫了小妹，估计啊，马上就到了。”

　　窦瑾扶着林氏进了屋，尉珩说道：“尉婉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

　　这话音还没落，尉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说道：“二哥，大嫂，我回来了。”

　　尉珩惊讶地转身，见到面色冷淡的尉婉和挠着头一脸尴尬的裴旸。

　　“你们不是看刀去了？”尉珩这般问道。

　　尉婉又说：“今日年节，铁器铺关门了，嫂嫂找人唤我，我便把裴旸也带来了。”

　　“他又不是我家人，带他做什么？”尉珩已然看裴旸不顺眼了，若说是先前裴旸来府上，尉珩定然会邀请她来，可今时不同往日。

　　裴旸看着尉珩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恰好此时窦瑾和林氏出来，林氏说道：“阿珩，来者是客。”

　　裴旸连忙说谢过尉老夫人，太过叨扰此类的话，林氏倒是看裴旸很好，又说道：“小时候瞧上去顽皮，长大了越来越稳重了，来，都坐。”

　　既然林氏这般说了，尉珩也不能真将人赶出府去，窦瑾又巧言说道：“夫君送的披裘娘很喜欢，但吃暖锅热，便让人好生收起来了。”

　　周鸢笑着说：“原来是阿珩送的，难怪成色看着这般好，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便用饭吧。”

　　窦瑾笑着看了眼周鸢，嫂嫂最懂她了。

　　刚吃了几口，尉珩悄声对窦瑾说道：“夫人，我去看看礼儿。”

　　窦瑾拉住准备起身的尉珩，也悄悄说道：“夫君，小满方才同我说，奶娘已给礼儿喂了奶，现在睡下了，青枝瞧着呢，给府中下人们的赏银和新衣我方才也已经让柴娘一道带过去发了，莫担心，好好吃饭。”

　　尉珩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坐了下来，等了一会儿，有一丫鬟突然拿了一坛酒过来，窦瑾笑着说道：“原来夫君备了洛阳春。”

　　而周鸢也立即跟着说道：“年节吃暖锅，自然要好酒来配，还是侯爷想的周到。”

　　林氏也看向尉珩，心道这个儿子确实知晓人情味了，先行端起了酒杯，其他人自然是也举了杯，尉珩喝酒时，忍不住看向窦瑾。

　　而窦瑾喝完后，靠近他说道：“夫君，说好的回来喝洛阳春的，如此这般，也不能让夫君久等。”

　　尉珩笑着回：“我不管，不作数，待吃完暖锅，夫人回去可要补偿我。”

　　窦瑾笑着偷偷掐了他手背，尉珩笑了笑，偷偷说道：“夫人心疼我，一点也不疼。”

　　气氛变得越来越好了，此时奉之来报：“侯爷，查清楚了，马场的事是个误会，那只马确实是今日才到的，送过来便无人接触过了，马儿无疾，也并未中毒，那马场主人早间不在，未能交代好，下面的伙计搞错了，这才让夫人受了惊。”

　　尉珩表示他知道了，今夜也告了奉之的假，待人走后，尉珩心想：好像只要有窦瑾在，就算是有坏事，也定然没有太坏的事，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亦或是，本来就是因为有她，这才让事显得不那么糟糕，万事都有了挽回和弥补的余地。

　　又一次举杯，是窦瑾敬众人对她以往的照顾，她笑着，很是高兴，今日一整天都很高兴，不止现下，因为她早上收到了祖母的回信，说是身体都好，又问了她和尉珩还有礼儿的一大堆问题，窦瑾一点也不觉得多，同尉珩一起认认真真的回了信，祖母安康，便是最好的回音。

　　而此时的尉珩莫名想起以往的年，大多是凑不齐所有人的，父亲常常不在，就算在，过年节时，团圆饭大家也都是各自吃完然后回院子，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话，莫过于便是父亲私下来问问他功课，同平常的饭食并无什么不同。

　　此时吃着暖锅，外间响起炮竹的声音，众人都笑了起来，连尉婉都笑了好几次，尉珩突然记不得以往那些孤独寂寞的年是怎么过的了，回忆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凝聚成面前窦瑾言笑晏晏给他夹菜的面容。

　　他那颗心逐渐被窦瑾的爱填满，只记得现在亲人和顺，挚友同在，更重要的是，佳人在侧，阖家幸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