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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生,死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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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好累……
林青河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身体都极为酸痛,可他还是在不停地走,没办法停下来。
胸口像压了块巨大的岩石,让他难以顺畅地呼吸。
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很想走近去看看,往前走了很久,那人明明一直没动,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青河终于忍不住向对方喊道:“你是谁?”
没有回应。
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青河自言自语道:
“我好累。”
“我想休息。”
那个灰扑扑的人突然走近了,变成了一个让他有些眼熟的橙红色女人,但林青河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妈,是你吗?”
模糊的人影随即变成了他的母亲,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林青河想离她近一点,但不管走多久,那人影还是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走着走着,那人影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这次他更眼熟了,是他。
“周镇岳……”
那人影又变成了周镇岳,林青河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向“周镇岳”走过去。
“周镇岳,我好累,抱抱我吧。”
周镇岳没说话,忽远忽近的。
林青河终于放弃和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影对话,继续向前走。
走到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时,那人影突然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头,还是看不清人影的脸,但这次人影说话了,“它”说:
“不要这样执着,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听完“它”说的话,林青河愣了半天,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默默流着泪,然后眼泪不受控地越掉越多,林青河终于慢慢哭出了声,好像在心里积压了很长时间的那些难以言明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让他完全崩溃了。
林青河跪在原地,哭到浑身都失去力气躺到地上,整个身体蜷缩了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一阵微风,轻轻地抚过了他。
林青河就忽然喘得上气了。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第一眼是……
周镇岳。
似乎是意料之中。
“崽?!”
林青河看了看周围,他又躺到病床上了。
周镇岳焦急地喊着他,林青河努力张开嘴,嗓子极其沙哑地出声:“我在。”
“你真要急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星期。”周镇岳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脸,又轻轻拨开他额头的发丝,“跟我说实话,你去哪里了?”
林青河看了看他,没说话。
周镇岳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见到我爸妈了。”
林青河微微睁大了眼,周镇岳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你开始问我要戒指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周镇岳坐在床边看着地板,手握得越来越紧,“我没敢往这方面想。”
“林青河,我只问你一句。”
周镇岳站了起来,正对着他,林青河才看到,周镇岳居然哭了。
他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是想让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吗?”
林青河强撑着坐了起来,本想下床去抱抱他的,可惜他腿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好又坐在床边,对周镇岳说:“对不起。”
“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救下他们,但是,但是……”
说着说着,几滴水珠掉在膝盖上。
哪来的水呢?
林青河眨了眨眼睛,水珠又掉下来了。
原来是眼泪啊。
周镇岳慢慢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他的两只手,像拿着块儿刚拼好的玻璃杯,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算我求你了,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行吗?”
林青河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也不敢看到。
“抱抱我吧。”林青河说。
周镇岳坐到了他身边,把他紧紧圈在怀里。
林青河紧抓着他的背,眼泪洇透了他的肩膀,良久,林青河忽然说:“我好想你。”
周镇岳说:“我也爱你。”
林青河笑了一声,说:“嗯。”
“我也爱你。”
周镇岳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回家吧。”
林青河修养了一段时间,刚好天气变冷了,他们盖的被子还是薄的,周镇岳从柜子里拿出来厚实的棉花被,晒到了院子里,还好天气不错,还能好好晾一晾。
林青河站在窗边看着周镇岳一个人在楼下走来走去,一会儿拍拍灰尘,一会儿把被子扯扯平,阳光明明很好,但他却看起来孤零零的。
看着看着,林青河忽然瞥到了自己空空的手。
衣服兜,床底,抽屉里,哪里都没有。
“在找什么?”
周镇岳一进屋就看到林青河弯着腰找东西的样子。
林青河说:“我的戒指呢?”
周镇岳一听到这话,火气立马上了头,冲他喊道:“我扔了!”
“你!”林青河刚想发火,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我是说,我的那只银戒指呢?”
周镇岳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
林青河住院的时候身上所有东西他都收拾起来了,戒指一直被他贴身拿着。
周镇岳从裤兜里拿出来一个布包,珍重地把那只银戒指拿了出来,然后牵起林青河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戴了上去。
“我,我说话着急了。”周镇岳捧着他的左手,整个人都变得很颓丧,“我以为你又……”
林青河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太让你操心了,是不是?”
周镇岳垂着头,连声音都比往常低了很多:“我就是,很难过,也很害怕,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万一。连这句话我都不敢说出来,总觉得不吉利。”
林青河突然觉得周镇岳很可爱,他想到了十几年前的周镇岳,一开始他从不信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只是他们经历太多太多了,不得不警惕起来。也只能祈愿,无论会发生什么,只要他们都还能好好地站在彼此面前就可以。
“我林青河,保证以后会珍惜和周镇岳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周镇岳摇了摇头,说:“你最应该爱惜的是自己的身体。”
林青河愣了愣,保持着抱住周镇岳的姿势,纠结半天抬起了头,然后用他此生能发出的最轻的语气悄悄喊道:“勒奥……”
“公?”
虽然他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换个人都不一定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周镇岳听到了。
“嗯?”周镇岳装作没听清。
“你明明听到了。”
“我真没听到,再喊一个。”
“真的喊不出来了。”
周镇岳把他压到床上哼了一声,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