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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事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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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仔细辨认这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指到:“这边是你,右边是华老师吧?”
袁怀成惊讶道:“你小子记性这么好。”
“那是,华老师的样子一般人忘不了。”
袁怀成满脸自豪继续说道:“是吧?那会儿倒追他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呢,幸亏我运气最好,在他的众多追求者中拔得头筹。”
林青河对他们的情感经历极有兴趣:“您和华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那可真是误打误撞,本来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和他那样的人产生什么交集的。只是那天刚好我下工了往家走,看见路边一群人气势汹汹围着他,我上去就跟他们干起来!”
“后来呢?”
袁师傅“哈哈”干笑了两声:“就不跟你们吹牛了,人太多我们打不过,我就赶紧拉着他跑了。”
“后来听他说,那群人是□□来的,他们老大看上他了,他躲都躲不及,那天正撞上了,还好我去帮了他一把。”
林青河像在听什么爱情小说:“这也太巧了。”
“是啊,巧到他刚好出现在我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巧到我们俩居然就真的那么顺利逃跑,那些人还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
还真让他误打误撞引出了一些秘事,林青河脑子里迅速有了一些离奇的猜想:“您的意思是......”
“后来他生病的时候,那些人浩浩荡荡一群人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伯兄弟,他爸爸是家里抱养的,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两个人各自走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那天的巧合也是他特意安排好的,他想试探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镇岳已经完全听呆了:“那岂不是华老师先喜欢上了你?”
“说来也有点儿好笑,我问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我这么一个扔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到的人物,他居然说,每次演出,台下的观众要么都在专注表演,要么为演员们喝彩,只有我全程一动不动只盯着他看,像个痴汉一样,怪怪的。”
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周镇岳拉着林青河胳膊笑得前仰后合停都停不下来,袁师傅自觉一把年纪了脸皮厚得很,完全不怕人笑,早就看穿某人了似的拆他台:“还笑话我呢,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镇岳听完偷偷看了林青河一眼立刻收回笑容低头夹了两筷子菜往嘴里塞。
林青河继续问:“那您和华老师是什么时候确定要和对方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袁师傅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从那天我们正式相识之后,我就时不时的去找他,一有时间我们俩就约着对方到处玩儿,我们就这样越来越熟,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那些事。我怕他会吓到,他也是这么想的,谁都怕会错对方的意。”
接着,他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想起了当年的失望和难过:“也就过了半年多,他突然工作调动去了南方,走得很着急,连封信都没给我留下。”
“整整三年啊,我以为他这个人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我每天想着他,在车间里锯板材,差点把手指头整个割下来。那天下了工,手指头包着厚纱布,渗血了也不知道,他就像个突然下凡的神仙似的,跑到我面前,问我手怎么了。”
“那天我们俩大吵一架,我质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他解释说给我留了信,可我根本没见过什么信,最后都只顾着生气,谁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不欢而散。”
周镇岳愈加好奇后续:“然后呢然后呢?你们俩怎么和好的?”
“第二天我还是着急,去他以前住的地方,结果人家说他早就不住那儿了,我才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光顾着生气也没问他回来以后住在哪边,后悔了一天,晚上回到家,才发现他一直在我家等我。”
“看到我也不想跟我说话,我也不说话,在那儿不知道瞎忙活什么,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他悄悄转头抹眼泪,这我哪招架得了啊,吓得我直接跪他面前给他道歉,结果他反而被我吓到不哭了。”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
“那天我才知道他从文工团那么好的单位退了职,就是想回来。从那之后我们俩完全把话说开了,确定了关系。本来对外肯定都说是朋友,只不过有些人闲的就爱嘴贱,我也想过要不还是算了,别害他一辈子了。当时他狠狠骂我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还有什么什么来着我忘了,我一边听他骂完一边特别崇拜他,我说媳妇儿你可真有才,会说这么多词儿!”
这次连林青河都没忍住,手装作擦眼睛半挡着脸,但一点笑意也没藏住。
周镇岳没有错过林青河的任何动作,表情,几乎是如获至宝般把这一瞬的林青河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就气笑了,后来我也不管了,哪个说我们我直接上他们家,吵架或者实在不行就打一架,一个个见面了怂得要死谁也不承认了,我们的生活也总算稍微平静一些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我们明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过,可我们连过这样的日子都是奢求。”
周镇岳点头认同:“是不容易,不过有情饮水饱嘛,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要我认为最珍贵的那个人,他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我就什么都不会怕。”
他一边说,一边余光锁定林青河,对方埋头吃着东西,什么也没说。
他们聊得太投入,吃完饭看表都已经快三点了,三人都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周镇岳先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啊袁师傅!”
“不行就在我这儿睡会儿呗,晚上吃完饭再回。”
“不了,好容易休息一天,回去睡个午觉我们出去逛会儿。”
袁师傅叮嘱道:“行,路上可得小心啊,都喝了不少。”
“放心吧,我酒量还可以,走了!”
周镇岳搀着林青河走在路上,林青河脸上微微泛红,他确实喝不来酒,没喝几杯就上脸了。
但意识还算清醒:“没事儿,我自己走吧。”
周镇岳真的特别想摊开来问问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法。可林青河好像总是在回避他,甚至开始尽量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
回家后,林青河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倒头就睡,他预感身后的那个人想让他做出一些选择,可他根本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或者说,他可以要吗?他应该要吗?
那人看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帮他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后俯下身,把他长到有些遮眼睛的发丝拨到了一边,用指背轻轻抚过他的脸。
对方小心翼翼地轻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不愿打扰到他,但那小床确实年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何必呢?对我这样的人。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个人都沉沉地睡去了。
“叮......”
从某处传来的悠长震音钻进了各怀心事之人的梦里。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