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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一遇   景和三 ...

  •   景和三年暮春的这场家宴,是都御史张怀安筹备了整整半月的大事。

      整个京城的人都清楚,张怀安能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在短短五年内连跳数级,坐到如今正三品都御史的位置,手握监察百官之权,风光无限,靠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政绩才干,也不是家世背景,而是他身后那座无人敢撼动的靠山——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主,陆惊白。

      没有陆惊白的一句话,他张怀安连京城的城门都进不来;没有陆惊白的暗中扶持,他早就被朝中的政敌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些年,张怀安对陆惊白极尽谄媚,送礼、送钱、送美人,无所不用其极,只求能牢牢抱住这条大腿,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这一次请陆惊白过府,名义上是家宴,实则是为了商议一桩关乎仕途生死的大事。朝中有人暗中搜集了张怀安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证据,准备递到御前,若不是陆惊白提前压下消息,他此刻早已被打入天牢,满门抄斩。

      张怀安心中惶恐,特意备下了黄金千两、奇珍异宝无数,还将府中最美貌的姬妾精心打扮,只求能让陆惊白舒心,能再保他一次。

      府内从上到下,忙得鸡飞狗跳,人人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出半点差错,惹来杀身之祸。

      正厅之内,早已布置得极尽奢华。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梁上悬挂着八宝琉璃宫灯,灯火璀璨,流光溢彩;桌上摆着山海珍馐,玉盘珍馐,酒香四溢;连空气中都熏着价值不菲的沉香,气息清雅,贵气逼人。

      张怀安身着锦袍,面色恭敬地站在厅门之外,不断探头张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夫人崔氏,带着府中所有姬妾,一字排开站在身后,个个珠翠环绕,浓妆艳抹,穿着最华贵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她们都清楚,陆惊白是何等权势滔天的人物。若是能被这位督主多看一眼,哪怕只是一句话,便能一步登天,从此在府中无人敢欺,甚至能带着家族飞黄腾达。

      柳姨娘是张怀安目前最得宠的姬妾,生得妩媚妖娆,身段婀娜,此刻正悄悄理着鬓边的珠花,眼神得意地扫过身旁的众人,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吸引陆惊白的注意。李姨娘则手握丝帕,面色紧张,却也难掩眼中的贪婪。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能改变命运的相遇精心准备,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往前站,唯有白丝丝,是被人硬生生拖拽过来的。

      管事嬷嬷刘妈,是崔氏身边最得力的下人,素来刻薄势利,最是会捧高踩低。她一路拽着白丝丝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嘴里还不停低声咒骂:“你个丧门星!夫人好心给你个露脸的机会,你还敢磨磨蹭蹭!若是耽误了督主大人的事,别说你,就是你江南那一家子,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白丝丝被拽得生疼,却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前走。她的浅青布裙,在一众绫罗绸缎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寒酸得刺眼。她没有珠翠,没有脂粉,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素净得像一朵未经雕琢的白玉兰,与这满室的奢华富贵,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排场,从未离如此高位的人这么近。她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软,连脚步都迈不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快点回到碎玉轩,哪怕继续吃残羹冷饭,继续受委屈,也比在这里担惊受怕要好。

      刘妈将她拽到队伍的最后面,狠狠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等会儿进去,只管低头端茶,不准抬头,不准乱看,更不准说话!若是敢出半点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白丝丝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慌忙稳住身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是,奴婢知道了。”

      她的声音太软,太轻,带着与生俱来的怯懦,落在刘妈耳中,只让她更加鄙夷。刘妈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便回到了崔氏身边,再也不看她一眼。

      在这群争奇斗艳的女人中间,白丝丝像一粒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渺小,卑微,无人在意,无人怜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低沉的通传:“督主大人到——”

      声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窃窃私语、眼神闪烁的众人,瞬间全都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张怀安更是浑身一僵,立刻整理好衣袍,弯腰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崔氏与一众姬妾,也全都齐齐低下头,身姿恭顺,不敢有半分怠慢。

      白丝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极其压迫的气势,由远及近,像寒冬的风雪,席卷了整个庭院,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才能拥有的气势,冰冷,凌厉,狠戾,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

      她死死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上,不敢抬分毫。

      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停在了厅门之前。

      她听见张怀安无比恭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下官恭迎督主大人!大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下官不胜荣幸!”

      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低沉、清冷、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淡淡响起,只一个字: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的头,都埋得更低了。

      白丝丝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扫过,每一寸目光所及之处,都让人如坠冰窟。

      她不知道,此刻站在厅门之前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何等模样。她只知道,这个人,是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存在,是连张大人都要俯首帖耳的九千岁。

      陆惊白缓步走入正厅。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蟒袍,袍角绣着金线流云,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东珠,流光溢彩,尽显尊贵。他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身姿如松,明明是宦官之身,却比朝中任何一位文武百官,都更具气势,更显威仪。

      他生得极美,是那种凌厉到极致、冷冽到极致的俊美。眉峰锋利如刀削,眼瞳漆黑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一眼望去,便能让人浑身发冷,不敢与之对视。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唇色偏淡,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都不值得他动容。

      这就是陆惊白。

      二十二岁,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双手染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有看躬身迎接的张怀安,也没有看一旁恭顺的姬妾,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厅内的布置,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满室的奢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不值一提的俗物。

      张怀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半分逾越,脸上始终堆着恭敬的笑容:“督主大人,下官备了薄宴,还请大人上座。”

      陆惊白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主位之上,缓缓坐下。

      他坐姿挺拔,脊背笔直,单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可就是这细微的声音,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张怀安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站在一旁,崔氏则带着一众姬妾,齐齐上前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参见督主大人。”

      “起来吧。”陆惊白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敢缓缓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陆惊白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一众姬妾。

      珠翠环绕,浓妆艳抹,香气袭人,个个都是精心打扮,眼神里的贪婪与谄媚,毫不掩饰。他见多了这样的女人,后宫之中,王公府邸,到处都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惜一切代价,虚伪,做作,令人作呕。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鄙夷与不耐。

      张怀安看在眼里,心中立刻明白,连忙赔笑道:“大人一路辛苦,快给大人奉茶!”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丫鬟立刻准备上前,可崔氏却暗中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姬妾们上前。她想让这些美人多在陆惊白面前露脸,若是能被陆惊白看中,对张府只有好处。

      柳姨娘立刻心领神会,端起桌上的茶杯,扭动着妖娆的身段,娇滴滴地走上前,声音柔媚入骨:“督主大人,请用茶。”

      她故意放慢脚步,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陆惊白,极尽妩媚之能事。

      可陆惊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美人,不过是一团空气。

      柳姨娘端着茶杯,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怀安脸色一变,连忙呵斥:“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柳姨娘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放下茶杯,灰溜溜地退了回去,脸色惨白。

      李姨娘见状,也不敢上前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崔氏心中焦急,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后面、毫不起眼的白丝丝。她心中一动,立刻指着白丝丝,厉声吩咐:“你!过来!给督主大人奉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白丝丝的身上。

      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冷漠。

      她们都清楚,督主大人连柳姨娘那样的美人都看不上,更何况是白丝丝这个无依无靠、寒酸卑贱的侍妾。这一去,必定又是一场羞辱,甚至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白丝丝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她没想到,这份差事,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想拒绝,却不敢。崔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让她不敢有半分违抗。

      她只能缓缓抬起脚,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主位走去。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督主大人。

      她走到桌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可她的手,却冷得像冰。

      茶水滚烫,温度透过茶杯传来,烫得她指尖一疼,可她却不敢松手,只能死死攥着,一步步朝着陆惊白走近。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股冰冷的气势,越来越近,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清晰地闻到,陆惊白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清冽,冷贵,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走到陆惊白面前,停下脚步,弯腰躬身,双手捧着茶杯,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督……督主大人,请用茶。”

      她的声音太软,太轻,像江南的春雨,落在青石板上,细碎而温柔。

      陆惊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眼,让白丝丝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没有看她的脸,只是先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极纤细、极干净的手,指尖微微泛红,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没有涂蔻丹,没有戴戒指,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粹。

      再往上,是她洗得发白的浅青布裙,素净得没有半点装饰,与这满室的奢华格格不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低垂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肌肤莹白细腻,像刚剥壳的鸡蛋;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柔弱。

      即便低着头,也能看出,这是一张极清甜、极干净、极动人的脸。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翠环绕,没有刻意的谄媚与讨好。

      干净,纯粹,柔软,像一株开在污泥里的梨花,不染尘埃,惹人怜惜。

      这是陆惊白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对他阿谀奉承、卑躬屈膝,所有女人都对他曲意逢迎、心怀鬼胎,虚伪,狡诈,令人作呕。

      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恐惧是真的,她的怯懦是真的,她的干净与纯粹,也是真的。

      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漆黑冰冷的世界。

      陆惊白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冰冷与嘲讽覆盖。

      他见过太多装纯良、装柔弱的女人,眼前这个,或许也只是手段更高明一些罢了。

      就在他思绪微转的瞬间,白丝丝的脚下,忽然被地上的波斯地毯绊了一下。

      她本就紧张到了极致,浑身僵硬,这一绊,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倾斜。

      手中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全数泼了出去,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陆惊白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蟒袍,烫得他手背微微发红。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张怀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他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督主恕罪!督主恕罪!”
      “是下官御下不严!是下官管教无方!下官立刻将这贱婢打死!以谢大人!”

      他一遍遍地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鲜血,染红了青砖,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陆惊白最恨别人冒犯他,最恨别人弄脏他的衣物。当年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洒了一滴水在他的衣袍上,当场便被乱棍打死,抛尸荒野。

      如今白丝丝泼了他一身滚烫的茶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不仅白丝丝要死,他张府上下,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崔氏与一众姬妾,全都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整个大厅之内,只剩下张怀安磕头的声音,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刘妈更是吓得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认定,白丝丝死定了。

      白丝丝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羊脂白玉的碎片散落一地,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看着陆惊白手背上的茶渍,看着他微微发红的手背,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她不怕死,可她怕疼,怕被活活打死,怕临死前还要承受无尽的折磨。

      眼泪,瞬间涌进了眼眶,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出了血痕,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缓缓跪倒在地,低着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惊白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茶渍,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让人恐惧。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再次落在白丝丝的身上。

      这个女人,浑身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柔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干净,柔软,无害。

      像一朵不该生在泥里的花。

      他忽然觉得,这样直接打死,太没意思了。

      这么有趣的玩物,若是直接毁了,未免可惜。

      他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轻佻,一丝残忍,一丝玩味,在死寂的大厅里,缓缓响起:

      “打死?”

      “太便宜她了。”

      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怀安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抬头惊恐地看着陆惊白,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惊白的指尖,轻轻抬起,用力捏住了白丝丝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凉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抬起头,被迫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

      白丝丝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泪水,满是恐惧,满是无助,像一汪被惊扰的清泉,纯粹得让人心头发颤。

      陆惊白看着她这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眸底的冰冷,微微动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语气轻佻而残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是张大人的‘爱妾’,那便……送给本督,带回府里,慢慢调教。”

      一句话。

      定了白丝丝的一生。

      一句话。

      将她从张府的泥沼,推入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更万劫不复的地狱。

      张怀安愣住了,崔氏愣住了,所有姬妾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督主大人非但没有杀白丝丝,反而要将她带回府中。

      这是福,是祸?

      没人知道。

      张怀安反应过来,立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下官遵命!全都听督主大人的!大人想要,下官立刻送人!立刻送!”

      他巴不得赶紧把白丝丝这个灾星送走,只要能平息陆惊白的怒火,别说一个白丝丝,就是十个百个,他也愿意给。

      白丝丝怔怔地看着陆惊白,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泪水,烫得陆惊白指尖微微一缩。

      她不明白。

      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杀她。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张府的侍妾,再也回不去那个偏僻冷清的碎玉轩。

      她成了陆惊白的所有物。

      成了这个权势滔天、冷酷狠戾的九千岁,随手拎来的玩物。

      她的命运,从此彻底失控。

      她望着陆惊白那双漆黑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辈子,她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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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嗯,怎么说呢。我自己想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同款,平时也不爱看小说,看电视剧比较多,突发奇想,写点小说。大家轻喷,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