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惊变 “陛下息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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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臣...万死！”
李景隆扑在官道砂石地上，冠缨歪斜，狼狈不堪。他哪儿能想到，那个他看着长大的懦弱皇太孙，竟然真的降伏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四皇子殿下。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位陛下性情大变，竟头一次对自己这位曾经的东宫太子太傅如此刻薄，甚至勃然色变。
听着陛下那‘趵趵’逼近的脚步声，李景隆脑中又是一白，只是帽盔撞地，‘铛铛’地求饶不停，
“臣是担忧陛下安危，听信了传言，一时糊涂...陛下息怒啊，陛下！”
眼见陛下距离李景隆和那队骑兵已不足二十步，锦衣卫校尉顾成武当机立断，双掌向前一挥，左右锦衣卫再无犹豫，纷纷抽刀冲出，将李景隆完全压制住，然后在陛下和禁军高耸的骑兵阵前建起一道保护陛下的屏障。
见来人是锦衣卫，京营重骑纷纷勒马后退甚至有人已将马槊藏到身后，生怕随着李景隆一起挨个‘惊驾’、‘犯上’的罪名。
朱允炆行至近前，双目冰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被刀刃压制的陌生将军，恨不得生吞了这险坏了自己‘反靖难’大计的曹国公李景隆。
慢着！李景隆？
他就是那位著名的‘影帝级演员’，带着建文帝几十万雄兵却被几万靖难燕军追着打到丢盔弃甲，最后在金陵洞开城门投靠燕王的叛徒，李景隆吗？
本来靖难之事已尘埃落定，差点被他给毁了！
“好啊，原来是你！”朱允炆表情不仅未缓和，反而更是盛怒难遏，“一时糊涂，好一个一时糊涂！”
朱允炆气急反笑，“徐承礼！”
徐承礼双锏已出，眉眼间溢出强烈的斗气，压制着当面的京营骑兵，他于马上合起双锏，抱拳大喝道：“末将在！”
“现革除李景隆一切军职，这些京营兵马，由你统辖，随扈左右，若再有一人一矢指向朕或是燕王，朕唯你是问！”朱允炆声音响亮，殊不知已是隐约又感喉中灼热，可他清楚，此时不可退缩。
“末将领旨！”徐承礼毫不犹豫，拍马向前对着尚跪地发抖的李景隆冷喝，“曹国公，交出兵符印信！”李景隆面如死灰，颤抖着解下印绶...
“顾成武！”朱允炆再喝。
“臣在！”顾成武按刀单膝跪地听令，眼中寒光凛冽。
“将李景隆给朕拿下，押入刑部天牢严加审讯，以谋逆罪论处！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搬弄是非，是谁敢对朕与燕王起此毒心，又是谁——在离间君臣，离间叔侄！”朱允炆目光如电，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金陵城廓，仿佛已知晓这是谁的手笔。
“遵旨！”顾成武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上前将瘫软的李景隆架起，抽出绳子便绑了个结实。
“陛下开恩！燕王殿下，殿下救我！”李景隆魂飞魄散，哭喊声惨厉，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事情居然发展到如此地步。
事态平息，一直沉默的朱棣听闻李景隆的呼喊，轻叹一声，策马缓缓行至朱允炆侧后方，拱手温言。
“陛下且息怒，李景隆年少孟浪，但确是一片愚忠，只是用错了方式，办砸了差事。陛下已施薄惩，不如...暂且留他一命，细细查问？”他言辞恳切，既是为了李景隆求情，更是为皇帝稍缓激烈局面，以免回京之初便引起燕藩与勋贵阁臣的彻底对立。
朱允炆胸膛起伏，怒色未消但却听进去了朱棣的谏言，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如此暴虐失态，终是深吸一口气，“罢了，暂且收押吧。”
“是！”顾成武领命，将早已面无人色的李景隆拖了下去。
朱允炆看着李景隆的坐骑，只觉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再走回御辇，便走向那棕红战驹，两名锦衣卫一人眼疾手快拽住缰绳，另一手安抚着马儿。另一人直接单膝跪地做凳，朱允炆微微点头示意，一脚踏着那锦衣卫粗壮的大腿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京营骑兵，又回望身后严阵以待却始终未发一矢的燕藩部众，振声道：“众将士听令！列队！随朕回金陵！”
“遵令！”（众人齐声）
号令传下，两股兵马缓缓汇流。徐承礼指挥着原本杀气腾腾的五千京营骑兵，此刻乖乖地分列御辇两侧，变为仪仗护卫。而朱允炆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行于最前，朱棣落后半个马身相随。年轻皇帝背脊直挺，面色沉静，唯有紧握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显露出内心尚未平复的波澜。
朱允炆只觉得□□坐骑似乎与自己人马合一，自穿越以来这是第一次骑马，不想竟并不算难，只是稳稳地前进，自己的身姿随之韵律摆动即可，他在心中祈祷可别跑起来，那自己大概是要坠马的，再看着坐下良驹居然回眸眨眼，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只是“咴儿咴儿”的嘶鸣，然后摇了摇长脖子和猩红的鬃毛，似是在撒娇，又似是安抚。
队伍再度朝着金陵行进，声势更甚从前。
未几，徐承礼得密令，率数骑脱离大队，风驰电掣般先奔向金陵正阳门。
当徐承礼带着城外惊变的消息，直至城门面见三位脸色苍白的阁臣时，黄子澄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齐泰也是踉跄前出了几步询问。
徐承礼并未下马，声音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陛下口谕，京畿重地竟无故陈兵，惊扰了圣驾不说，还险些离间了朕与燕王，今日之事，实非人臣所为。请三位先生，即刻撤去所有额外布防，只依常例准备迎驾。”
听闻此言，方孝孺自是长叹一声，闭目无言，再不去看那两位此时已经惊掉下巴的同僚。
徐承礼打马转身，“陛下还说，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望诸公，下不为例，”便是猛夹一下马腹，扬长而去，只余下烟尘扬起和金陵百官在正阳门前不知所措。
约莫一个时辰，金陵城内外伏兵尽去，城门洞开，仅留规制的宫廷仪仗与按品序恭立的文武群臣。秋日凉爽，殊不知这黑压压的跪迎者中，许多人的官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御驾至，钟鼓鸣。朱允炆高坐马上，迎着秋日黄昏的辉光，与身后的燕王朱棣一同踏入了他一别数月、却恍若隔世的金陵城。身后，是刚刚平息的一场风波，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远比亲情复杂千万倍的庙堂，亟待安抚的群臣，和杀机四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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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