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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来了 白天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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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他,本应当去找出逃小鬼,而不是在地府做苦力。
只是随意地在某个不经意的上午,补了一个随意的觉,就被某人不顾死活地拉进地府。
造孽——
经他提醒,白殇怔了一下,有些许心虚地眨了眨眼:
“是——吗?”
祝寻泛着无辜的目光,肯定点头。
白殇又快速眨巴了几下双眼。
祝寻回望着他,嘴角挂着迷之微笑。
白殇妥协般吸了口气:
“来都来了,干点活再走呗?”
“不要。”
“给你加工钱。”
“……我不缺钱。”
“阴德,阴德!”
“死后的事情,我现在不管。”祝寻无奈看着他,欲言没止。
空气寂静瞬息,白殇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语气掷地有声:
“半个月的阳寿,大方不?”
说完似乎又有些纠结起来,语气都染上些许委屈:
“你也不想每次来阴间地府的时候,只看得见奈何桥下的一片瘴气污浊吧?”
……其实某个只想活命的人,现在没死的时候,真的会乐意,至于死了——
死了另谈。
看着白殇那一脸殷勤模样,祝寻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视线在冥河岸边的鬼群跳转半天,不重不响地来了一句:
“你在搓衣板上抹毒了?”
白殇:“???”
他弱弱出声道:“……没有。”
看着某人委屈的神色,祝寻神情一松,朝他伸手:
“给我吧。”
白殇连忙真诚地将搓衣板呈上,仿佛上供一般虔诚。
祝寻有些刺挠地接过,向着岸边走去。
刚蹲到岸边,还没放下搓衣板,就已经有个女鬼很自然地朝他递去一件破烂的衣裳,和他打上招呼:
“小寻弟弟,你来了。”
祝寻很顺手地接过腐朽的衣物,对着女鬼轻轻“嗯”了一声。
虽说祝寻来地府的日子算不得多久,可是阴间的大部分小鬼老鬼,男鬼女鬼,几乎都算得上认识他。
因此,见他到来也并不觉得稀奇,反倒很是熟稔地和他搭上话,认真叮嘱着:
“本来这衣裳,腐朽成这个样子,是要不得的。但是鬼主很喜欢这件衣裳,你清洗干净后给破口打上补丁,再穿在这具尸骸上沉下冥河去。”
“哦,好。”祝寻应了一声,将破烂的衣物叠好,放到搓衣板上,轻手揉搓起来。
这具搓衣板很神奇,就好似有自带清洁效果,不需要撒水撒洗衣粉,就那样随意揉搓几下,衣物便能干净。
这倒是让祝寻有些许意外。
还以为是什么累活,没想到还算得上轻松。
他越搓越来劲,快速将自己手上的衣物搓洗干净,到后来甚至直接抢过别人还没开洗的衣物搓起来。
被虎口夺衣的众鬼,面色惊惧地看着他,那神情复杂程度比几十种颜料的混合还五彩缤纷。
最终的表情似乎凝结成一句还未出口的话语:
“你咋这么自私呢?”
看着他们投来的“善意”目光,祝寻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弱弱开口:
“我帮你们减轻工作量,不好吗?”
众鬼眼神直勾勾眯着盯他,异口同声:
“不好!!!”
那么快都洗完了,他们还拿什么摸鱼?
一群鬼面上愤愤不平,嘴里骂骂咧咧地推推搡搡,竟是将祝寻又推回了白殇身边。
白殇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摇了摇扇柄,并未开口。
此番沉默,倒是让祝寻有些不太自在,挠了挠头:
“看来,有时候太过勤快,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恰在此时,只见奈何桥上有两道壮硕的身影一步步向他们踏步而来。
两人身形不似寻常人形,反倒像是两只物种的组合,借着暗弱的天光,在地上投射出两张怪异的黑影。
一个牛头人身,铜铃大眼,一个马面长脸,青面獠牙。
二者快步走到白殇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
“无常大人。”
“何事?”白殇眼神淡漠,看向来者二人。
牛头马面二者相互一对视,竟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
好半晌才憋出一段:“似乎……又有小鬼偷跑了。”
这种情况,早已多见不怪,对此白殇只是应了一声,随意问道:“可有统计名册?”
“名册在勾灵神官那处。”牛头陈恳说道。
“知道了。”
折扇在白殇手中一阵轻摇,扑着淡淡微风,他转过头看向祝寻,一手搭在某人肩上:
“任务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嘱托道:“我估计现在小寂已经去找你了,好好照顾地府小同事也是你的任务。”
“……知道了。
……
夏日的风依旧如此留热,任屋内空调如何大功率转动也不减一丝炎热。
窗外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似乎也在诉说这该死的天气。
祝寻趴在电脑桌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仅露出小半张脸。
睡颜恬静,亲切可人,气流从他鼻间轻轻呼出,像只安静的小猫。
只是这小猫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皱皱眉头,似乎是被梦魇住了。
嘴里碎了一句,但是模模糊糊听不清具体是什么话。
微风呼呼的吹着他的碎发,窗帘被轻轻地带起,小声地拍打着窗楞,发出细细的响声。
或许是梦中人的睡眠过浅,没一会儿他就被这细细的声音吵醒来。
祝寻缓缓支起手臂撑着头,稍微揉了几下太阳穴,伸了一个浅浅的懒腰,打着哈欠,突然没头脑地来了一句:
“你来了。”
好似对着空中说梦话一般。
“嗯。”
淡淡的声音从空气中流出,似在回应某人的自言自语。
语气云淡风轻,叫人听不出情绪。
之前祝寻就一直觉得,这人神神秘秘的,每次过来找他的时候,基本都是隐着身形。
就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生怕别人看到他的模样似的。
经常性的,让祝寻以为自己有那个失心疯一般,整天对着空气梦游,好不习惯。
后来也许是因为时间长,次数多起来,倒也没那么不适应。
只是尽管稍稍适应,祝寻也还是不想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喵喵还不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