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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暗流惊变·三万冤魂 沉重的数字 ...
一、血色账册,万魂泣血
曹公公伏诛、朝野肃清的第三日,江南小院落着细碎的秋雨,桂香被雨丝润得愈发清浅。
沈炼一身风尘,星夜兼程从京城赶来,周身还带着路途的疲惫与东厂档案室的尘气。他站在桂花树下,衣衫微湿,脸色凝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分明是彻夜未眠、连轴奔波所致。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物,用深蓝色锦布裹得严实,递向苏云锦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顾夫人,这是我在东厂绝密档案室,找到的另一本账册,绝非你此前寻得的那本。”
苏云锦心头一紧,伸手接过,只觉入手极沉。
层层锦布解开,一本牛皮封面的旧账册,赫然入目。
册子远比寻常账册更厚,边角被反复摩挲得磨损发白,封面布满岁月痕迹,正中央,用朱砂血墨画着一只狰狞苍鹰,鹰爪死死攥着一颗人头,血色刺眼,那是东厂专属的阴鸷印记,更是曹公公私人掌控罪恶的铁证。
她指尖微顿,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她的手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本账册,记录的从来不是金银银两,不是商货往来,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一页页,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却字字泣血。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籍贯、年岁、被拐掳的时间、辗转贩卖的去向,而绝大多数名字末尾,都用朱笔冷冷批注着“病殁”“投海”“虐杀”“弃尸”,朱红字迹,如同亡魂渗出的血。
苏云锦指尖颤抖,一页一页,沉重地翻着,每翻一页,都像是翻开一段血淋淋的过往。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模糊了那些冰冷的字迹。
从豆蔻少女到垂垂老者,从稚龄孩童到壮年男儿,三万多个名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本册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页尾那一行触目惊心的数字,狠狠撞入眼底,让她瞬间浑身冰凉,几乎站立不住——
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三人。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三万多个曾有爹娘、有家人、有烟火念想的活人,是被东海商社无情拐走、被曹公公肆意残害、最终惨死在贩奴船上、葬身深海的冤魂!
顾云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行数字,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满心都是压抑的怒火与悲痛,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站着,给她支撑。
小鱼站在门口,看着苏云锦无声落泪,小小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了这份锥心的悲痛,小嘴一瘪,眼眶瞬间通红,也跟着默默掉眼泪,不敢出声,只攥着衣角,满眼心疼地看着苏云锦。
良久,苏云锦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哽咽与悲痛:“沈大人,这些人……都没了吗?”
沈炼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沉痛与不忍,沉默许久,才沉沉点头:“十不存一。大部分在押运途中被虐杀,有的不堪折磨投海自尽,有的染病被活活丢弃,还有的……下落不明,怕是早已葬身鱼腹,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苏云锦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指尖死死攥紧账册,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神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找到活着的人,也要让死去的亡魂,得以安息,不再被世人遗忘。”
二、昼夜抄录,铭记亡魂
自接过账册那日起,苏云锦便闭门不出,开始一字一句,抄录账册上所有的名字。
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三个名字,字字皆是重担。
她伏在案前,一盏孤灯相伴,从白日到深夜,再从深夜到黎明,不眠不休,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抄录。手腕写得酸痛肿胀,指尖磨出厚厚的血泡,每写一笔都钻心地疼,可她从未停下,也从未停歇。
每抄下一个名字,她都会在心底轻声念一遍,仿佛在与那些亡魂对话。
他们是张三、李四,是王五、赵六,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爹娘,是曾对生活满怀期待的普通人。他们不该被掳走、被残害、被无声无息地遗忘,化作深海里的无名白骨。
顾云深看着她这般熬着,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数次轻声劝道:“云锦,歇一歇,哪怕睡一个时辰也好,你这样身子会垮的。”
苏云锦头也不抬,依旧握着笔,字迹坚定:“我不能歇,早一刻抄完,早一刻记住他们,他们就不算白白死去,我必须让所有人都记得,世间曾有这么多人,无辜惨死。”
顾云深不再劝阻,只是默默坐在她身侧,为她研墨、添灯、披衣,彻夜相伴,不离不弃。
小鱼也乖巧地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墨锭,一点点研磨,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吵不闹,用自己小小的力量,陪着苏云锦铭记每一个亡魂。
一盏灯,三个人,两颗赤诚的心,一份悲悯的执念,熬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第三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苏云锦终于落下最后一笔,完成了抄录。
看着桌上厚厚一摞、写满名字的宣纸,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再次滑落,滴落在纸页上。
她侧头,看向身边满眼心疼的顾云深,声音轻柔却带着悲痛:“云深,你说,这些枉死的人,在天上,能看到我们为他们做的一切吗?”
顾云深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眼神温柔而笃定,语气坚定:“能,他们一定能看到。他们都是善良无辜的人,好人的魂魄,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我们,看着我们为他们讨回公道,护着世间安稳。”
苏云锦浅浅一笑,泪水却流得更凶:“你从前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怎么如今反倒信了?”
顾云深看着她,眉眼温柔,满眼都是宠溺:“从遇见你,从看着你为万千亡魂奔走的那一刻起,我便信了。我信善恶有报,信亡魂有灵,信你所做的一切,都能被他们看见。”
三、海边立碑,告慰英魂
看着厚厚一摞亡魂名单,苏云锦心中,生出一个坚定的念头——立碑。
她要为这些枉死的亡魂,立一块碑,不立在乱坟岗,不立在院落里,就立在福建沿海,立在那个被倭寇焚毁的废弃渔村旁,立在贩奴船白骨被发现的海边,立在他们最后离去的地方。
顾云深提议,将所有名字刻在碑上,让亡魂留名。
苏云锦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悯:“名字太多,石碑刻不下,更何况,还有无数无名无姓的人,连名字都没能留在账册上。他们活着时,身不由己,连姓名都被剥夺,死后,我不愿再区分你我,只愿他们能被一同铭记。”
最终,她定下碑文,短短一句话,却重若千钧: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三人,皆为无辜,死于东海商社、曹阉之手,愿魂归故里,永世安息。
沈炼得知后,即刻动用所有力量,寻来整块上好青石,请来技艺精湛的石匠,日夜赶工,将碑文一字一句,深深镌刻在石碑之上。
石碑一人多高,厚重沉稳,透着肃穆与悲凉,从石场运到海边,一路跋山涉水,整整耗费了十日,才终于抵达。
立碑那日,天朗气清,海天一色,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海风呼啸,卷起层层浪花,拍打着沙滩,像是亡魂的低语。
苏云锦身着素衣,手持一炷清香,静静立在石碑前。
顾云深、沈炼、小鱼,一字排开,立在她身后,还有数十位从沿海各村赶来的百姓,他们皆是枉死之人的家属,有的白发苍苍,痛失爱子;有的年轻妇人,守着稚子,永失良人;有的孩童,再也见不到爹娘。
所有人都身着素衣,面色沉痛,默默垂泪,整个海边,只剩海浪声与压抑的抽泣声,一片肃穆。
苏云锦将点燃的清香,恭敬地插在石碑前的沙土里,缓缓屈膝,对着石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飘向茫茫大海:“各位乡亲,各位无辜亡魂,你们的仇,已经报了,害你们的奸佞,已经伏法,你们可以安息了,魂归故里,不要再漂泊在外了。”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土,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远处,成群的海鸟掠过海面,发出悠长的啼鸣,像是为亡魂送别。
四、白发寻亲,泪落沾衣
立碑次日,江南书铺刚开门,便来了一位年迈老人。
老人年逾七旬,头发花白如雪,满脸沟壑纵横,如同被岁月反复犁过的荒地,布满沧桑与苦难。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布衣,脚上蹬着一双磨破鞋底的草鞋,左腿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他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书铺门口,看到苏云锦,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云锦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老人瘦弱的胳膊,将他扶到屋内的木椅上坐下,转身倒上一碗温热的茶水,递到老人手中,语气温柔:“老人家,您慢点,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老人捧着茶杯,双手不停颤抖,泪水顺着满脸皱纹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哽咽着,终于开口:“夫人……夫人,我听说,你手里有被坏人拐走的人的名单,我……我来找我的儿子,他叫陈大牛,三年前出海打鱼,被人拐走,那年他才刚满二十啊……”
说到痛处,老人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白发苍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让人揪心。
苏云锦心中一酸,连忙安抚:“老人家,您别着急,我这就帮您找,您慢慢说,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陈大牛,陈大牛啊……”老人哭着重复。
苏云锦即刻拿出抄录的名单,一页一页,仔细翻找,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心脏紧紧揪着。
终于,在第二百三十七页,她找到了那个名字,指尖轻轻落在上面,声音温柔:“老人家,找到了,您儿子陈大牛,就在这上面。”
老人颤巍巍地凑上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下,跪倒在地上,对着名单重重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泣不成声:“儿啊,爹找到你了,爹对不住你,没能护住你啊……”
苏云锦连忙俯身,费力地扶起老人,眼眶通红,泪水打转,柔声安抚:“老人家,快起来,您这样,您儿子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疼的,他一定希望您好好保重身体,平安度日。”
老人被扶起,紧紧攥着苏云锦的手,老泪纵横,一遍遍道谢:“夫人,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我儿,谢谢您给了他一个交代,就算他走了,也总算没有白白枉死……”
苏云锦摇摇头,声音哽咽:“这是我该做的,您千万不要客气,往后好好过日子,您儿子在天上,才能安心。”
五、众生寻亲,悲悯于心
自陈老伯来过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或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是年轻的妇人,或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个个面带悲戚,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书铺,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
苏云锦放下所有事,每日耐心接待每一位寻亲的人,一遍遍翻开账册与名单,一个一个仔细查找,从不厌烦,从不怠慢。
找到名字的,她便轻声告知,陪着家属一同悲痛,柔声安抚;
没找到名字的,她便压下心底的悲痛,笑着安慰,告诉他们或许亲人还活着,或许在世间某个角落,终有一日会重逢,从不敢说出“死亡”二字,生怕击碎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一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步履蹒跚地赶来。
她衣衫朴素,面容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思念,怀中的婴儿睡得安稳,她一见到苏云锦,便泪水直流:“夫人,我找我的丈夫,他三年前被拐走,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等了他三年,盼了他三年……”
苏云锦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她怀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着,让妇人坐下,仔细查找名单。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没有找到她丈夫的名字。
妇人看着苏云锦凝重的神色,瞬间明白了,泪水瞬间决堤,失声痛哭,却依旧强撑着,不愿倒下。
苏云锦抱着婴儿,陪着她落泪,柔声安慰:“大姐,您别难过,名单上没有他,说明他或许还活着,或许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等着和你们母子团聚,您一定要好好等下去,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妇人听着,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用力点头:“嗯,我等,我一定会等他回来,等他回家看孩子。”
看着妇人抱着孩子,坚定离去的背影,苏云锦心中,悲悯与坚定交织,愈发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所有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作恶之人。
六、惊天秘辛,兽行滔天
就在苏云锦安抚寻亲家属、告慰亡魂之时,沈炼再次带来了新的探查结果,而这一次,是比贩卖人口更令人发指的滔天罪行。
书房内,沈炼面色铁青,周身透着冰冷的怒意,声音低沉而冰冷:“顾夫人,我顺着东厂账册继续追查,查到了更骇人听闻的真相——东海商社,从来不止是贩卖人口,他们背地里,还做着贩卖人体器官的罪恶勾当。”
苏云锦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满眼不可置信。
“他们将掳来的人,分门别类,选出年轻体健的,暗中囚禁,活活虐杀,取出心、肝、肺、肾等器官,秘密运送给京城及各地的达官显贵,那些人迷信长生,不惜花费重金,购买活人的器官,以求延年益寿!”
沈炼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苏云锦耳畔炸开。
她瞬间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恶心,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她想起账册上那些“病殁”的批注,想起海边那些残缺的白骨,想起那些惨死的亡魂——
他们根本不是病死,不是自尽,而是被活活虐杀,被残忍取走器官,惨死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苏云锦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眼泪瞬间涌出,声音颤抖,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他们……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们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不如!”
沈炼紧紧攥拳,指节泛白,沉默不语,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他无需回答,答案早已明了。
那些达官显贵,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芥,比东海商社、曹公公更可恶,更残忍!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与恶心,眼神坚定,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沈大人,我一定要彻查此事,一定要将这些作恶的人,全部绳之以法,为那些被活活残害的亡魂,讨回最后的公道!”
沈炼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沉声道:“此事牵扯的,全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势力盘根错节,比扳倒曹公公更凶险百倍,一旦出手,便是万丈深渊,太过危险。”
苏云锦迎上他担忧的目光,脊背挺直,毫无惧色,语气铿锵:“沈大人,我不怕!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也要查到底,那些无辜的人,不能白白惨死,这份血债,必须血偿!”
沈炼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勇气,眼中满是敬佩,重重点头:“好!我沈炼,陪你一起,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将这群恶魔,绳之以法!”
七、暗夜追查,剑指权贵
自此,苏云锦与沈炼,开启了秘密追查之路。
她坐镇江南,梳理所有线索,安抚寻亲百姓,守住后方安稳;沈炼重返京城,动用所有隐秘力量,潜入权贵圈层,暗中探查购买器官的所有人员底细。
这一查,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沈炼再次星夜赶赴江南,带来了一份沉甸甸的名单。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赫赫有名——有朝堂身居高位的官员,有富可敌国的富商,有世袭爵位的皇亲国戚,有退居林下的前朝老臣,他们个个位高权重,权势滔天。
苏云锦看着这份名单,指尖冰凉,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满口仁义道德的达官显贵,背地里竟如此残忍歹毒,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惜残害数万无辜性命,双手沾满鲜血,罪无可赦!
她压下心底的怒火,看向沈炼:“沈大人,这份名单,可否直接呈给陛下,治他们的罪?”
沈炼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行,这只是我们查到的涉案人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一份名单,根本无法定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反咬一口,陷我们于死地。”
苏云锦沉默,她知道,沈炼说的是事实,对付这群老奸巨猾的权贵,没有铁证,一切都是空谈。
她抬眸,眼神坚定:“沈大人,那我们就继续查,找到能置他们于死地的铁证,需要多久,我都等。”
沈炼沉吟片刻,沉声道:“这群人做事极为隐秘,证据深藏,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找到确凿证据,一击致命。”
苏云锦没有丝毫迟疑,重重点头:“好,我等,三个月,我等你的消息,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所有恶魔,一网打尽!”
八、漫长等待,魂梦相牵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苏云锦依旧每日按时开门打理书铺,接待寻亲的百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满是焦灼与不安。
她开始失眠,夜夜难眠,即便勉强入睡,也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全是那些残缺的白骨,全是惨死的亡魂,他们浑身是血,朝着她伸出手,一声声求救,一声声悲鸣,让她心痛如绞,每每惊醒,都浑身冷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入睡。
每一个深夜,顾云深都会紧紧抱住她,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云锦,我在,我一直都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为亡魂报仇。”
苏云锦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的焦灼,才稍稍平复,她轻声问道:“云深,你说,我们能成功吗?能找到证据,让那些坏人伏法吗?”
顾云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语气无比笃定:“能,一定能。”
苏云锦轻声笑了,带着几分无奈:“这算什么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顾云深看着她,眉眼宠溺,语气认真:“因为你是苏云锦,是心怀苍生、永不言弃的苏云锦,就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九、铁证到手,奸佞伏诛
三个月的煎熬等待,终有回响。
期限一到,沈炼带着一份绝密证据,火速赶回江南。
那是一封亲笔书信,纸张泛黄,字迹阴鸷,落款处,盖着曹公公的私人印鉴,清清楚楚,不容辩驳。
信中内容,直白赤裸,正是曹公公与一位当朝侯爷的秘密通信,字字句句,都在商议器官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字字皆是血证!
“这是我在曹公公私宅的密室中找到的亲笔信,有了这份铁证,任他们位高权重,也无从抵赖!”沈炼语气激动,满是释然。
苏云锦拿着书信,指尖颤抖,眼泪瞬间滑落,三个月的煎熬、担忧、焦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释然。
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她没有丝毫停留,即刻与沈炼一同赶赴京城,手持铁证,入宫面圣。
金銮殿上,帝王看完书信,龙颜大怒,脸色铁青,周身寒气逼人,当即下旨,彻查所有涉案权贵,绝不姑息!
不过数日,所有涉案人员,悉数落网。
身居高位者,赐死抄家;富商权贵,凌迟处死;皇亲国戚,废除爵位,流放边疆。所有参与器官交易、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无一漏网,全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京城之外,百姓欢呼,普天同庆,所有罪恶,终于被彻底肃清。
苏云锦站在皇宫宫门口,看着夕阳西下,漫天晚霞将整座京城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晚风拂过,吹散了所有阴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温柔的笑意,历经万千劫难,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顾云深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眉眼温柔:“都结束了,所有的坏人,都伏法了。”
苏云锦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笑颜,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释然:“嗯,结束了,所有的冤屈,都昭雪了。”
“那我们,回家吧。”顾云深轻声道。
“好,回家。”
十、江南归居,岁月终安
一路颠簸,苏云锦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江南小院。
小鱼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苏云锦的身影,立刻迈着小步子,飞奔着扑进她的怀里,声音软糯,带着满满的思念:“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小鱼好想你!”
苏云锦蹲下身,紧紧抱住小小的孩子,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滑落:“夫人也想你,好想好想。”
两人相拥着,走进小院。
院中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大截,枝繁叶茂,金银花肆意绽放,金黄与银白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微风拂过,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熟悉又温暖。
苏云锦站在花丛前,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花香,眉眼舒展,满心都是释然与安稳:“还是家里最好,安稳,温暖,没有纷争,没有苦难。”
顾云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释然的笑颜,温柔一笑:“嗯,有你,有小鱼,有这份安稳,哪里都比不上家里。”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清辉洒落,将整座小院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静谧而美好。
苏云锦坐在桂花树下,小鱼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头,睡得安稳香甜。
她抬眸,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圆月,星光璀璨,晚风拂过,桂香四溢。
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三万二千七百四十三位无辜亡魂,闪过所有含冤而死的百姓,闪过所有历经的苦难与艰险。
泪水悄然滑落,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是安宁的泪。
她望着夜空,轻声呢喃,声音温柔,飘向远方:“各位亡魂,各位乡亲,所有的仇,都报了,所有的恶人,都伏法了,你们可以安息了,魂归故里,岁岁安宁。”
晚风轻轻拂过,桂花簌簌飘落,香气弥漫,像是故人的回应。
远处,传来几声悠远的夜鸟啼鸣,清脆安宁。
黑夜将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历经万千风雨,看遍世间罪恶,尝尽悲欢离合,这一刻,苏云锦心中,再无仇恨,再无焦灼,再无牵挂。
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在爱人与稚童的陪伴下,在这一方小院里,守着岁月清欢,安心入眠,静待来日,岁岁平安,再无风雨。
【第六十四章·三万冤魂完】
章末悬念
深夜,桂香满院,月色溶溶。
苏云锦独坐桂花树下,小鱼酣眠肩头。
圆月当空,清辉遍地,晚风携香,温柔缱绻。
三万冤魂得安息,万千罪恶皆肃清,过往风雨,终成过往。
泪水轻落,呢喃声声,告慰英魂:“你们安息吧,仇已报,世安稳。”
夜鸟啼鸣,天色将明,历经风雨,终得岁月静好,余生皆安。
下一章预告:第六十五章·慈恩寺重逢
东海商社覆灭,曹公公伏诛,所有罪恶尽数肃清,世间重归安稳。可苏云锦心底,始终记挂着一位隐于暗处的故人,这份牵挂,跨越多年,未曾放下。待一切尘埃落定,她决意前往慈恩寺,赴一场迟来多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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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暗流惊变·三万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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