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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惊鸾变·永寿宫秘密 惊现龙袍 ...


  •   一、深宫废殿,终局棋眼

      兵部军火秘账尘埃落定,王崇古伏法认罪,盘踞朝堂二十年的兵权毒瘤彻底拔除。

      至此,户部国库贪腐、兵部军械暗流、后宫权党余孽,三层盘根错节的朝野巨祸,尽数被苏云锦层层拆解、连根肃清。

      朝野清明,百官肃正,万民称颂,人人皆道大朝终得海晏河清,再无隐忧。

      可唯有苏云锦心知,台前所有奸邪皆是棋子,层层祸乱的根源从未现世。

      沈炼连夜呈上的锦衣卫绝密探查,一句秘语,震彻人心,撕开了横跨十余年皇权更迭的终极秘局——

      禁宫深处,废弃数十年的永寿宫,暗藏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室中封存一物,是先帝临终遗留、足以颠覆当朝正统、撼动万里江山的传位遗诏。

      短短数语,字字千钧,压得人胸口窒息。

      原来从后宫宫斗、皇后谋逆,到户部贪空国库、兵部私售军械,所有看似独立的朝野祸乱,所有此起彼伏的权斗风波,从来都不是零散之乱。

      一切皆是围绕这份遗诏铺开的滔天棋局。

      有人暗中搅动风云,篡改朝局,清除痕迹,只为掩盖当年皇权更迭的隐秘真相,保如今的帝王帝位安稳。

      寒意穿透筋骨,漫遍四肢百骸。苏云锦立于江南月下,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如深海的凝重。

      国库亏空,祸的是万民生计;兵权外流,危的是边防社稷;而遗诏现世,动的是国朝正统、皇权根基、天下安稳。

      这一盘棋,布得太深、太狠、太隐秘,整整瞒了朝野十余年。

      顾云深执衣走来,月华落满他清隽眉眼,他早已看透她眼底的风起云涌,低声道:“永寿宫废殿荒寂,藏皇家最深处秘辛,凶险远超朝堂所有纷争。我随你同往。”

      历经无数风雨,他早已习惯陪她入局破局,替她挡尽世间风霜。

      苏云锦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温柔却无比坚定:“不必。”

      “家中有小鱼稚子盼归,有林远安稳相守。烟火安稳,需有人守护。这深宫最阴诡的皇权秘局,我一人去破便够了。”

      她抬眸望他,眸中清光澄澈,带着历经千帆的笃定:“我寻得真相,便归故里,岁岁安然。”

      顾云深深深凝望她良久,眼底万千担忧翻涌,最终尽数化为一句珍重。他没有再强求,只轻轻颔首,声线沉缓郑重:“万事审慎,护好自身,我等你回家。”

      “嗯。”苏云锦浅浅应声,转身拂去满身桂香,再赴京华深宫,奔赴这场尘封十余年的终极宿命。

      翌日,帝京依旧盛世繁华。

      朱雀长街车水马龙,冠盖往来,市井喧嚣不绝,红墙黄瓦巍峨依旧,一派国泰民安的盛世盛景。

      可行走在宫道之上,苏云锦只觉周遭死寂得诡异。

      这份繁华是假,安稳是虚。整座皇城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蛰伏,风雨蓄势,那种暴风雨降临前的死寂,压得人呼吸发紧,心底发慌。

      皇城最西隅,永寿宫静静伫立在重重宫墙之后。

      不同于其他宫殿的恢弘富丽、雕梁画栋,这里是紫禁城中最古老、最荒芜、最阴气森森的废殿。

      宫门常年紧闭,无人踏足,宫人讳莫如深,百官避之不及,数十年荒置无人打理,早已沦为深宫禁地。

      两名持械禁军伫立宫门之外,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见陌生女子止步废殿门前,立刻横戈阻拦,声线冷厉:“永寿宫废弃禁地,无诏不得擅入,速速退去!”

      苏云锦抬手入怀,取出那枚御赐鎏金玄铁令牌,四字“如朕亲临”灼灼生辉,皇权威压轰然铺开。

      禁军瞳孔骤缩,脸色骤变,瞬间收戈垂首,躬身九十度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属下失礼!夫人请入!”

      尘封数十年的永寿宫门,在她面前,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腐朽荒芜的阴气,扑面而来。

      二、荒殿藏秘,密室惊天

      踏入永寿宫院门,瞬间隔绝了宫外所有繁华喧嚣。

      庭院荒芜萧瑟,寸草乱生,齐膝的野草遍布阶前庭中,枯藤缠绕朱红廊柱,剥落的漆皮斑驳零落,断瓦残垣散落满地。

      穿堂过风,荒草簌簌作响,风声呜咽回荡在空寂殿宇之间,幽幽切切,似无数亡魂低声泣诉,凄冷阴森,摄人心魄。

      日光透过老旧的雕花窗棂,漏下细碎光斑,落在厚厚的积尘之上,满目荒芜死寂,尽显岁月沧桑,被人间彻底遗忘。

      整座宫殿死寂无人,尘埃厚积,蛛网纵横,数十载光阴沉淀的荒凉与诡谲,笼罩四方。

      苏云锦缓步穿过前殿、中堂,踏过布满青苔的石阶,一路行至最幽深的后院偏殿小屋。

      沈炼探查的线索精准无误,整座永寿宫唯有这间小屋门窗紧锁、封尘严密,与周遭破败荒芜截然不同,明显被人刻意封禁守护。

      厚重的木门锈锁牢牢扣死,经年尘封,纹丝不动。

      苏云锦抬手轻推,木门岿然不动,锁芯锈蚀卡死。她敛气凝神,沉腰蓄力,脚尖发力,一脚稳踹门板薄弱之处。

      “哐当——”

      锈锁断裂,木门应声大开,带起漫天浮沉,在细碎天光中纷纷扬扬。

      小屋之内,昏暗无光,密闭潮湿,只有一缕天光从残破窗纸缝隙穿透而入,堪堪破开一室漆黑,照亮一方狭小天地。

      屋内空空荡荡,无桌无椅,无任何陈设,看似一无所有,干净得诡异。

      苏云锦目光锐利,缓缓扫过四面墙壁,指尖轻叩墙面,细细分辨声响。

      东侧墙体声响空沉,脆而不实,绝非实心青砖!

      她眸光一凝,俯身摸索墙面暗纹,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的雕花暗扣。指腹微微用力按下——

      轰隆隆。

      低沉细微的机括转动声悄然响起,厚重的石壁墙面无声向侧滑移,一道漆黑幽深的密室入口,赫然现世。

      阴冷潮湿的黑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数十年尘封的腐朽气息。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密室。

      脚下石阶微凉,越往深处越幽暗,心底随着步步深入,渐渐泛起沉凝的震颤。

      这间隐藏在废殿深处的密室,空间不大,却堆满了数十载的隐秘过往。

      密密麻麻的老旧木箱靠墙堆叠,牛皮封册、密信纸卷、泛黄账册层层码放,厚积的尘埃覆盖所有物件,每一寸角落,都封存着被皇家刻意抹去、严禁世人知晓的陈年秘辛。

      这里的物件,比她过往查过的所有暗室、秘库都要陈旧、都要沉重。

      每一粒尘埃,都是逝去的岁月;每一卷纸册,都是深埋的真相。

      苏云锦抬手拂去近处木箱的厚尘,指尖落下,积尘簌簌脱落,露出箱体原木纹理。她抬手掀开箱盖——

      瞬间,满目金光夺目。

      箱中堆满金条玉璧、珍奇古玩、皇室重宝,灿灿金光刺破密室幽暗,晃得人眼底发酸,心神震颤。

      这是先帝私藏的内库珍宝,是不曾录入国库、无人知晓的巨额私产。

      她压下心惊,合上宝箱,转而翻开旁边的牛皮账册。

      纸页泛黄酥脆,字迹苍老遒劲,是先帝亲笔手书。

      一笔一画,清晰记录着先帝在位数十年,与朝野文武、藩王勋贵、边关将领的所有隐秘交易、权力制衡、朝堂博弈。

      每一笔往来,每一次妥协,每一场权衡,尽数赤裸裸铺展眼前。

      原来世人眼中圣明宽和的先帝,半生都在以权术制衡朝野,以交易稳固皇权,步步如履薄冰,夜夜殚精竭虑。

      世人只知帝王尊贵,无人懂帝王孤苦。

      指尖抚过苍老字迹,苏云锦鼻尖酸涩,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泛黄纸页之上,晕开浅浅墨痕。

      心酸、悲悯、怅然,万般情绪交织心头,堵得胸口发闷发疼,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她强压心绪,继续向内翻找,越过一箱箱珍宝、一卷卷密信,终于在密室最深处,找到了那只独一无二的明黄锦盒。

      锦盒绣着五爪暗龙,绫罗面料温润厚重,封存严密,是皇家最高规制。

      指尖微微发颤,她轻轻打开锦盒。

      一方明黄绸缎铺底,一卷制式端正、墨色沉稳的传位遗诏,静静躺于其中。

      苏云锦屏住呼吸,目光落于诏文之上,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震彻心神!

      先帝遗诏:皇四子性躁尚浅,难当大任。皇长子朱载垕,沉稳仁厚,堪承社稷,传位于长子,继大统、登帝位、守山河。

      短短数十字,颠覆当朝正统,改写十余年皇权格局!

      当今圣上的帝位,从始至终,都非先帝本心!

      三、两难抉择,丹心秉公

      遗诏在手,重量万钧,滚烫又冰冷。

      一纸诏书,可颠覆皇权,可搅动朝野,可引发宫变战乱,可让安稳山河重归动荡。

      苏云锦指尖颤抖,捧着那卷承载天下命运的遗诏,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她终于读懂了所有风波的根源。

      先帝驾崩仓促,临终留下遗诏,却因故未曾公示。权臣私藏遗诏,扶持年少冲动的皇子登基,把控朝政、操控皇权,才有了后续数十年朝野积弊、党羽丛生、贪腐横行、兵权外流的无尽祸乱。

      所有的错,所有的乱,所有的万民疾苦、朝堂污浊,根源皆在这一纸被尘封的遗诏!

      身后脚步声轻响,沈炼持灯立于密室入口,暖黄灯火照亮女子落寞颤抖的背影。

      他望着那卷明黄遗诏,神色凝重至极,低声问道:“夫人,诏文现世,关乎国朝正统,天下安稳,您打算如何处置?”

      交,则帝王尊严尽毁,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不交,则先帝遗愿难安,真相永埋,万民始终活在错位皇权的积弊之中。

      进退两难,左右皆难。

      苏云锦眸光茫然,望着诏文上字字珠玑的笔迹,轻声呢喃:“我不知道。”

      一边是先帝遗愿,是世间公理,是被掩埋数十年的真相;

      一边是当今圣君,是数年勤政,是安稳盛世,是万千黎民的太平日子。

      她破尽朝野万难,向来杀伐果断、从无犹豫,可面对这一纸皇权遗诏,第一次陷入无解的两难。

      沈炼望着她纠结悲悯的模样,沉声道:“夫人,法理大于人情,公道大于安稳。”

      “先帝遗诏,是正统法理,是国朝根基。真相可迟,不可埋。唯有公示遗诏,归正正统,方能终结数十年所有祸乱,还山河一个清白根基。”

      字字公正,句句通透。

      苏云锦长久静默,目光一遍遍扫过遗诏文字,心底的纠结、悲悯、犹豫,尽数沉淀为坦荡初心。

      她立身为公,查案为真,护世为正。

      从不徇私,从不避难。

      良久,她抬眸,眼底尘埃落定,语气坚定澄澈:“好。我交。”

      纵使前路风雨滔天,纵使皇权震荡难平,她亦要还先帝公道,还天下正统。

      四、龙心破碎,隐忍坦荡

      金銮殿上,天光肃穆,龙气沉凝。

      苏云锦手持先帝遗诏,稳步踏入大殿,将这卷尘封十余年的皇家秘辛,郑重呈于龙案之上。

      当今圣上抬手展开诏文,目光逐字落下。

      起初平静,继而错愕,随即僵硬,最后满眼荒芜、心如冰封。

      大殿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年轻的帝王端坐龙椅,手握一纸遗诏,久久未动,一言不发。

      数年勤政为民、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他倾尽所有守护山河、体恤万民、整顿朝纲、肃清贪腐。

      他始终以为,自己是父皇选定的储君,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

      却万万想不到,自始至终,自己都是那个被舍弃、被否定、被视作不堪大任的错选之人。

      数年勤勉,数年担当,数年帝王心血,一朝尽数成空。

      良久,帝王缓缓抬眸,素来清亮沉稳的眼底,已然泛红,凝着隐忍的湿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疲惫与荒芜:“顾夫人,你可知这份遗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帝位不正,意味着他数年执政无名,意味着他半生勤勉皆是一场笑话,意味着这安稳盛世,根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云锦垂眸躬身,坦荡应答:“臣女知晓。”

      “那你为何还要寻出遗诏,呈于朕前?”帝王目光定定望着她,藏着不甘、茫然与一丝微弱的期许。

      苏云锦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字字赤诚:“因为这是先帝遗愿,是世间公道,是江山正统。”

      “私藏真相,可保陛下一时安稳,却藏百年隐患、万世非议。臣女不愿以一己私心,掩皇家正统,埋先帝初心,误天下苍生。”

      话音落,帝王眼底最后的坚强彻底崩塌。

      滚烫的泪水,无声从坚毅隐忍的眼眸滑落,砸在明黄龙袍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他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只是满心悲凉。

      悲凉自己半生勤勉皆不被父皇认可,悲凉自己从始至终,都不及皇兄半分沉稳。

      “先帝……终究是从未属意于朕。”他声音哽咽,满是怅然。

      苏云锦心底酸涩,轻声劝慰:“陛下勤政爱民,守山河安稳,护万民安乐,数年功绩,朝野共睹,苍生铭记。您无愧于江山,无愧于百姓。”

      帝王缓缓摇头,拭去眼角湿痕,眼底悲凉散去,渐归通透释然:“朕不恨先帝。”

      “先帝身为君父,所思所想,从来不是亲子偏爱,而是万里江山、天下万民。他择沉稳者承位,是为国考量,为公不为私。朕懂他。”

      少年帝王,历经风雨,终是胸怀山河,坦荡通透。

      五、先帝苦衷,帝王禅位

      大殿静谧,帝王缓声开口,缓缓道出尘封往事,解开所有执念与谜团。

      先帝在位末年,朝野党羽林立,权臣把持朝政,藩王虎视眈眈,边关隐患丛生,朝局动荡飘摇。

      彼时的当今圣上,年少锐利,性情刚躁,行事激进,极易冲动坏事,难以制衡老奸巨猾的朝野权臣,难以稳住风雨飘摇的江山。

      而皇长子朱载垕,年长沉稳,心性宽厚,温润隐忍,深谙制衡之道,懂权谋、知进退、善守成,最适合承接动荡江山,稳住朝野根基。

      先帝慧眼识人,为保大朝万世基业,为护天下长治久安,故而留下遗诏,舍幼子,立长君。

      一切偏爱皆是假象,一切舍弃皆是为公。

      苏云锦听得心底震颤,眼眶泛红。

      世人皆怨先帝偏心,殊不知,帝王取舍,从来都是以江山为重,以万民为先,无私情,无偏爱。

      “陛下,您怨命数不公吗?”苏云锦轻声问道。

      帝王端坐龙椅,目光望向殿外万里晴空,神色通透释然,轻轻摇头:“不怨。”

      “父皇有父皇的考量,朕有朕的初心。江山代代更迭,唯安稳万民是真。”

      话音落下,他眸光骤然坚定,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惊天决定。

      “朕决意禅位。”

      苏云锦骤然抬眸,满眼错愕。

      “朕年少登基,半生紧绷,步步如履薄冰。如今朝野清明,四海安稳,皇兄沉稳仁厚,堪担社稷大任。”

      他卸下满身龙气枷锁,眼底漾出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向往:“朕倦了。朕不愿再居九重深宫,受万民枷锁,担天下重任。朕想卸下帝王身份,做一回寻常世人,看山河烟火,享人间自在。”

      一语定音,义无反顾。

      不为胁迫,不为遗诏所逼,只为本心通透,归于自由。

      这份胸襟坦荡,这份山河格局,远超无数高居帝位、贪恋权柄的千古帝王。

      六、长君仁厚,辞让再三

      禅位旨意初定,苏云锦奉旨出宫,前往宫外王府,拜见蛰伏多年、与世无争的皇长子朱载垕。

      朱载垕居于宫外贤王府,远离朝堂纷争,不问皇权权谋,常年闭门读书,修身养性,温润仁厚,与世无求。

      听闻当今圣上欲禅位归政、遵从先帝遗诏的消息,素来温润平和的朱载垕,瞬间僵立原地,眼底瞬间泛红,满是震惊与酸涩。

      “皇弟他……何必如此。”

      他身居闲散之位多年,看着幼弟年少登基,扛万里山河,担天下重任,夜夜勤政,岁岁辛劳,从无半分松懈。

      他深知这位幼弟的勤勉不易、隐忍艰难。

      苏云锦望着他悲悯动容的模样,轻声道:“陛下心意已决。他倦于深宫枷锁,累于帝王重任,只想褪去九五之尊,做寻常闲人。”

      朱载垕沉默良久,眼底翻涌万千情绪,有动容,有心疼,有惶恐。

      “朕闲散半生,无治国历练,无朝堂根基,何德何能,登临大位?”他连连摇头,满心推辞,“帝位是皇弟数年血汗所守,江山是皇弟尽心所安,我不能夺他基业,占他山河。”

      苏云锦正色望着他,字字恳切:“殿下,此非抢夺,是归正,是担当。”

      “先帝择你承位,是信你仁厚稳重;当今陛下让位于你,是知你能守山河。如今朝野初定,百废待兴,江山需要沉稳长君稳固基业,万民需要宽厚君主休养生息。”

      “陛下无半分怨怼,只求山河安稳。殿下担位,不是夺权,是承责,是成全。”

      一番话,通透坦荡,解开了朱载垕所有的心结与顾虑。

      他伫立良久,望着京华宫阙的方向,终是轻叹一声,眼底褪去所有推辞,只剩沉甸甸的责任:“若我登基,可保山河无虞,可遂皇弟心愿,可慰先帝英灵……那,我接。”

      不为权柄,不为至尊,只为家国安稳,只为成全手足赤诚。

      七、禅位大典,山河归心

      吉日良辰,天光朗朗,禅位大典如期举行。

      天坛祭天,百官跪拜,礼乐齐鸣,声势浩荡。

      新君朱载垕登临祭天台,祭告天地、先祖、先帝,遵从遗诏,承继大统,登基即位。

      旧帝立于城楼高台,一身素色常服,褪去龙袍冠冕,洗尽帝王铅华。

      他俯身望着下方跪拜的万千百官、安乐祥和的黎民百姓,望着自己数年呕心沥血守护的锦绣山河,眼底无半分不甘、无半分落寞,只剩释然轻快。

      数年九重枷锁,一朝尽数卸下。

      从此世间无帝王,唯有闲散世人。

      苏云锦立身他身侧,望着他松弛通透的眉眼,轻声问道:“陛下,您悔吗?”

      旧帝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久违的、纯粹的笑意,清澈坦荡:“不悔。”

      “这江山,我守过、护过、尽力过,无愧万民,无愧先帝。往后余生,无江山重担,无万民枷锁,得大自在,大坦然。”

      他转头望向苏云锦,眼底满是期许:“顾夫人曾言江南山水温柔,烟火安然。往后,我便去江南,看春花秋月,赏草木山河,过寻常百姓的闲散日子。”

      八、江南归暖,烟火渡人

      京华风波彻底落幕,皇权更迭平稳无虞,朝野安稳,万民无扰。

      旧帝放下九五至尊的无上权柄,孤身南下,远赴江南,住进了苏云锦的小院。

      褪去帝王身份的他,褪去了所有沉稳隐忍、殚精竭虑,活得通透松弛、安然自在。

      日出晨起,他随顾云深入菜园耕种除草,体验布衣农事,烟火日常;

      日中午后,他伴小鱼读书识字,听稚子软语,消解半生深宫孤寂;

      月上夜深,他陪林远对弈闲谈,品清茶、论闲书,不问朝堂世事。

      无奏折缠身,无权谋牵绊,无江山重压,无万民枷锁。

      短短时日,曾经紧绷沉重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阴霾尽数消散,周身染满江南温柔烟火,活得轻松、坦荡、喜乐。

      苏云锦静静伫立廊下,望着院中耕读闲谈的安稳景象,心底漾开无尽暖流。

      她破尽深宫秘局,勘破皇权宿命,所求从不是颠覆正统、搅动风云,只是还世间公道,予世人安稳,让负重者得解脱,让执念者得释然。

      顾云深走到她身侧,温柔低语:“云锦,你以一己之心,平朝野巨祸,全君臣情义,成人君坦荡,渡世人解脱,何其难得。”

      苏云锦浅浅摇头,眉眼温柔澄澈:“非我厉害,是人心向善,天道公允。是他本心通透,甘愿放下浮华枷锁,归于平凡本心。”

      九、初心坦荡,始终如一

      晚风拂院,桂香悠悠。

      沈炼立于院外青石巷中,望着院内岁月安然、烟火温柔的景象,望着那个数次入局破局、拯救朝野、安定江山的清瘦女子,眼底满是发自肺腑的敬佩与动容。

      她无官无爵,无权无势,却心怀天下,手握公道。

      从国库贪腐到兵部暗流,从后宫权斗到皇权秘局,层层惊涛骇浪,她孤身入局,拨乱反正,不求名、不图利、不邀功、不恃恩,只为山河安稳、万民安然。

      世间奇女子,莫过于此。

      他轻声上前,由衷叹道:“顾夫人再度安定江山,成全君臣赤诚,消解数十年皇权隐患,功德无量。”

      苏云锦回眸浅笑,晚风拂动鬓边发丝,温柔坦荡,初心不改:“沈大人过誉了。”

      “无功德可言,只是守本心、行正道,做了该做的事而已。俯仰无愧,便是平生所愿。”

      十、月下安然,余韵藏忧

      夜色静谧,皓月悬空,清辉似水,洒满江南小院。

      桂树繁茂,暗香浮动,金银花清甜悠悠,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苏云锦静坐桂树之下,小鱼乖巧倚靠肩头,沉沉安睡。林远端坐翻书,心静如水。

      曾经的少年帝王,如今的闲散世人,端坐对面石凳之上,眉眼舒展,安然闲适。

      月色温柔,烟火寻常,万般圆满安稳。

      苏云锦抬眸望月,眼底掠过万千过往。

      想起先帝半生孤苦、权衡天下的隐忍;想起皇权错位、数十年朝野积弊的无奈;想起少年帝王殚精竭虑、终得解脱的坦荡。

      万般浮沉,终归安稳。

      她轻声低语,随风散落晚风之中:“先帝,风波已平,正统归位,山河安稳,万民安乐。您毕生所愿,终得圆满,您可安息了。”

      夜风簌簌,落瓣纷飞,远处夜鸟轻啼,悠远安宁。

      旧的宿命落幕,旧的风波归零。

      世间看似万事安稳,再无波澜。

      可苏云锦心底深处,那一丝极致的警醒,却从未彻底放下。

      皇权、国库、兵权的明面棋局尽数终结,可当年搅动朝野、私藏遗诏、扶持幼帝、布下数十年乱局的幕后黑手,至今未曾现身!

      那只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无形大手,依旧沉寂在迷雾深处,伺机而动。

      安稳之下,隐疾未除;圆满之中,暗忧暗藏。

      新的危机,已然悄然蛰伏。

      【第一百二十四章·永寿宫密室完】

      【章末高能悬念】

      皓月沉空,晚风微凉。

      江南小院岁月安然,可榻上之人气息孱弱,面色苍白,日渐衰败。

      苏云锦指尖搭脉,眸底温柔尽数褪去,凝起彻骨寒意与凌厉锋芒。

      无症而病,无因而衰,药石无医,经年潜伏。

      这根本不是寻常病痛!

      是有人早在数十年前,便布下灭朝毒局,毒缠龙体,暗噬皇权!

      最深、最阴、最隐忍的终极杀局,终于破土而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惊鸾变·永寿宫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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