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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已经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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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内静得只剩僧人低沉诵经的声音。
气氛与沈之念走时大为不同,沈家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头顶黄毛、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身上,表情各有不同。
她还是头次见傅亦泽这么正经的打扮,这么挺拔的站姿,连五官规矩地嵌在脸上,没有乱飞。
“小念念,好久不见。”
傅亦泽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毫无察觉,朝她打了个招呼。
他手里捧着一座鎏金小佛像。
身后还有两人抱着一大篮供果和香烛。
看起来排场十足。
沈之念对这么正常的他有点不适,斟酌了下,叫他,“傅总。”
傅亦泽唇角抽了抽,转身把小佛像放在供桌上,恭敬地朝僧人一拜,转而再看她时,露出了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
“怎么不叫哥哥了啊?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没赶上叔叔的葬礼,他走得这么突然,我很意外也很伤心,刚刚捐了一笔功德钱,给他点盏灯,请节哀。”
如果是以前,她会以为他的“太忙”又是在哪个地方开派对,但现在恐怕是忙着收购沈氏集团的股票。
她给他递上茉莉花串和护身符作为回赠,“谢谢傅总。”
“嗯?”
沈之念顿了顿,轻声改口,“谢谢亦泽哥。”
傅亦泽这才接过,“真乖,看在你叫我一声哥哥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吧,你现在拿着那么多股份挺烫手的是不是?你要想出手的话,可以给哥哥,一定给你个好价钱。”
沈之念瞪大眼睛,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吗?
在场的沈家人和来宾神情都变了,有人出声,“咳,小傅啊,趁人之危不厚道。”
也有人护住她,“侄女别怕。”
傅亦泽哎哎两声,退开几步,十分无辜地朝遗像抬了抬下巴,“叔叔还在这儿看着呢,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说完见大家仍警惕地看着自己,他拖长了音调,“不对吧?不会吧?你们还真是……”
他一拍自己额头,“我就一小股民,不就趁着沈氏集团的股价跌了,补了点仓,怎么就被传成了要做空沈氏了,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干脆说我能吞了沈氏集团好了!”
沈之念还是头一次直面商战。
如此朴实无华,贴脸开大,叹为观止。
沈国韬斥道:“口出狂言!”
傅亦泽双手一拍,声音大了起来,“就是嘛!那些媒体真是口出狂言!各位姑婶叔伯别气,我回头就把他们一个个告了!他们这是看不起谁呢,造谣也不找个有实力的,比如和你们不对付的张家,张大少爷,可是实打实商学院毕业,在华尔街干过两年的,找我这种大学都没毕业的做什么,真假!”
这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牛头不对马嘴,连自己都骂,还明目张胆拖人下水。
张大少爷就站在他面前,被说得表情有点难看,“张家与沈家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傅总可别血口喷人。”
也有沈家人开了口,“小股民?都准备坐上股东桌了,这算什么小股民?傅总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又何必说一半藏一半呢?”
傅亦泽立马转火对着他,“我要说错了,你直接点出来,我这人头脑简单,听不懂阴阳怪气的话,哦,你是想说那个传言吧,说我有好几家海外空壳公司操纵二级市场,哈,哈哈哈……”
他掐着大腿憋笑,憋不住又猛拍了一把大腿,“不是!哈哈哈……这话你们也信啊?我真要有这本事,早帮我爸当了傅家家主!是不是有人想趁火打劫,把这帽子扣我头上啊?”
他的手指将在场的人指了一遍,指谁谁变脸,都怕如张大少爷一样,被胡乱扣帽,他倒是乐在其中,“我只是提了一嘴想买点股票,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比她还激动?”
这行为实在太过无礼太放肆了,就是仗着沈家人不敢在佛殿闹事,才如此有恃无恐。
沈国韬黑着脸道:“出售股份这件事,沈之念一人做不了主,如果你真有意向,改天到沈氏集团来详谈,今天这个场合不太适合。”
傅亦泽点头,“那我可当真了,这沈氏的股东大会,我参加定了!”
在沈家人五彩斑斓的脸色中,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又对着正给僧人布施的沈清晏吹了声口哨,“沈家日子不好过吧,要不来傅哥酒吧打工,正缺个弹琴的,以你这姿色和实力,一晚上赚个万把块不是问题啊,肯定比在沈氏集团赚得多。”
这人还真是……
无差别攻击呢。
沈国韬看得想破口大骂。
FF资本怎么会是这种货色当老板!
恶心谁呢!
不过经傅亦泽这一通乱拳打死师傅的操作,那些本怀疑沈清晏的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更没人火急火燎地逼她交出股份,生怕被扣上趁火打劫的帽子。
这些人奇迹般地消停了下来,反而一致劝她千万别把股票卖给那个纨绔,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上股东大会。
趁着大家焦头烂额,沈之念揉了揉发疼的膝盖,与沈国萍打商量,“姑姑,我和哥说两句话。”
沈国萍讶异地拉住她的手,“念念,你不会还想跟他走吧?他已经不是你哥,是一个男人……”
她有意在“男人”二字重了两分,沈之念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她乖乖地点头,“我会注意的,只是说两句话。”
在沈国萍的注视下,她走到沈清晏身边,“哥,我想去一趟警署。”
他手上动作停了,缓缓看来,“想问沈叔的案子?”
她点点头。
他说道:“警署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她出其不备地提起警署和案子,他却连睫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见慌张,这到底是真清白,还是藏得深?
但不管是哪种,他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都让她想要远离。
沈清晏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问:“是不相信我吗?”
“啊,不是。”沈之念忙摇头,“我,我还有件事,我该回学校了。”
见他极淡的茶眸盯着她,她心跳快了几下,要不是早已打好腹稿,这会儿怕是露馅了,“上次和老师请的假已经过了,我手机也坏了,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找我,我得回去一趟,我没把暑假作业带回来。”
不与沈清晏提考试的事,就是怕他做手脚,她觉得他不会让她走。
前阵子二人冷战,希望他已经忘了这事。
他道:“暑假作业?我让人去取,你脚还伤着,早点回去休息。”
沈之念:“我要自己去,有些作业还要请老师指导下,而且我很久没练琴了。”
沈清晏:“我让人把钢琴搬到院里,你随时可以练。”
在寺庙练琴?
沈之念愕然,这是什么大不敬的话?
他没有直接拒绝她离开,但她每一条借口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堵死,就在这时,沈国萍走了过来。
“念念,聊完了吗?等一会儿和姑姑回家。”
她仿佛不知道二人在聊什么,目光慈爱地看着沈之念。
而她身后还跟着大伯、二伯几人,似无意地将她与沈清晏稍稍隔开。
“你爸妈不在,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不和我们走,还能去哪里?跟他走吗?”沈国韬瞥了眼沈清晏,“他已经不是你的继兄了,你还粘着他,可要让外人看我们沈家想笑话了不是?”
沈国萍点头道:“是啊,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怕大家照顾不好你么?”
……
他们将她围得严严实实,沈之念陷在他们的阴影里,胳膊微微绷住,手指绞在一起,眼神隔着缝隙朝沈清晏瞥了瞥。
他一半的身姿融在屋檐的暗处,眼神淡淡的,对他们这些意有所指的话仿若未闻,只是平静地询问她,“你怎么打算?”
他一副她想跟着他也好,跟着亲人也好的模样,和以前一样好脾气,完全看不出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想到那阴冷潮湿的不渡寺,想到那雨夜泥泞的山路,想到摆在餐桌上的黑白相框,沈之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里几乎藏不住恐惧。
只一个眼神,就让她应激地摇了摇头。
不,她不回去。
也不会和这些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亲戚们走。
她把这些人都搅合在一起,只为了一个目的。
“我要回学校。”她语气依然轻轻的,怯怯的,但底气却是坚定的,“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两边的人都有几分讶然。
她不过是利用他们立场不同,互相制衡,给自己制造一点机会罢了。
为什么让沈清晏送,无非是担心自己半路出意外。
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她不说话,这并不算多高明的小心机必然是被他看穿了,但又怎样,他不也没办法了吗?
亲戚们开口,沈之念就搬出刚刚对付沈清晏的那套说辞,把大家的话堵死。
没有人能阻止一个孩子要学习的请求。
半晌,沈清晏叫了那位跟着她的保镖,“阿文,保护好沈小姐,听她吩咐。”
又拿了一台手机给她,“有事联系。”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小心机,也听懂了她的担忧。
是保护,也是监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进了学校,他们就不能拿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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