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绑匪是个万人迷》一团云花糖

89、Chapter89 你要是沾花

　　一行人把最后几具尸体抬到那堆已经堆得很高的柴垛上，然后弯腰把一桶柴油浇在最上层。

　　村子里的清理工作比想象中更加沉重。那些裸露在外的脏器、残破的肢体……

　　张啸将小郭和小杨这些年纪小的孩子赶回了屋里。

　　这种级别的视觉冲击，对于这些还没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孩子来说，别说亲眼看见，哪怕只是闻到这股味道，都足以让他们做上几个月的噩梦，甚至引发一场高烧。

　　大家沉默地将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村民亲人的遗体，一具具地抬到了村子外围最空旷的平地上。

　　那些尸体被堆叠在一起，很快便隆起了几座令人窒息的小山丘。

　　没有哀乐，没有悼词。

　　张啸拧开油桶，将柴油均匀地泼洒在尸山上。

　　刺鼻的柴油味瞬间盖过了腐臭。

　　她划燃了一根火柴，看着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了尸堆中。

　　“轰——”

　　烈焰瞬间腾空而起，熊熊的大火越涨越高，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一双双空洞麻木却又带着深深哀恸的眼睛。

　　幸存的村民们静静地围在火堆周围，默默地注视着那片火海，双手交叠在胸前，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希望那些被烈火吞噬的亲人，能够彻底摆脱这末世的折磨，不带一丝痛苦地离去。

　　张啸站在人群的外围，火光的暖意烤着她的侧脸，她也闭上了眼睛，在这短暂而肃穆的宁静中，默默祈祷。

　　站了有一阵，她偏过头，看了贺羿一眼。

　　贺羿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眼神望向那片火光，神情和往常一样冷淡。

　　张啸默默地往那边挪了挪，轻轻拉了一下贺羿的衣袖。

　　贺羿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袖子被她牵着，又抬起头来看她。

　　张啸用下巴朝火堆外围的阴影处微微扬了扬，示意她跟自己过来一下。

　　贺羿收回了视线，跟在张啸身后，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

　　两个人沿着一条被烧过的巷子往村子另一头走，一前一后。

　　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断墙边，张啸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贺羿。

　　火光被墙隔开了大半，只有一线橘红色的光从墙头漫过来。

　　张啸没有绕弯子，她直接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不会按你想的那样做。我还是会回基地。”

　　张啸知道贺羿不是那种会被道理打动的人，自己也不是那种会因请求改变主意的人。

　　她没想过贺羿会是第一个想走的人，张啸一直以为她们可以一起把基地里的事打理好。

　　她不知道贺羿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可她很清楚自己不会照着贺羿猜测的那条路走。她必须回基地去，这个念头从没动摇过。

　　这么多年并肩走过来，从训练场到任务前线，从白天到黑夜，几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张啸有时候忍不住会想，难道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贺羿心里就真的没有对旁人产生过一丁点好感吗？

　　哪怕是那种最简单的、对同伴发自本能的珍惜也好。

　　她记得部队里反复强调的团队意识，那些教导她们生死与共的道理，难道贺羿全都忘干净了？

　　在张啸的设想里，她和贺羿本该一起把基地里上上下下所有事情都打理妥当的，这几乎已经成了她心里一种理所当然的图景。

　　安全起见她也得回去一趟。

　　她记起她们是怎么一路漂流到这个地方的，那些天上飞的虫子跟在身后，幸好这里暂时没有出现。

　　可那边的状况她一无所知，基地里的人手够不够应对，能不能扛得住，她心里没底。

　　她还惦记着交给钱欢愉的那份土壤，不知道西红柿培育得怎么样了。

　　她们两个消失这么久，基地里的人肯定急得团团转，一定四处搜寻她们的下落。如果就这样不告而别，把所有人都丢在身后不管不顾，这种事情张啸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她也不想看着贺羿跟大家越走越远。那条路不该是贺羿一个人走下去的，她始终这样觉得。

　　所以张啸还是劝贺羿，还是想把贺羿拉回来，别再固执下去了。

　　贺羿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炬，盯着张啸。

　　张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贺羿依旧沉默，张啸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介怀，便放软了语气解释：

　　“简长宁和陆离喜欢说些没轻没重的话，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收敛。你就放她们回去，你也跟着我回去，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羿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紧紧锁住张啸，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缓地响了起来。

　　“其实，你什么都看得出来。”

　　张啸愣了一下。

　　“哪些人对你有什么想法，你一眼就能看透。”贺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张啸，“包括我自己。”

　　“我对你的感情，我很早就意识到了。我也一直都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和我是一样的。”

　　“但是，张啸，”贺羿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你在感情上，实在是太泛滥了。”

　　张啸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却被贺羿抬手打断。

　　“这不怪你。”贺羿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环境里，你是队长。什么都要靠你来规划，什么都只指望你一个人。你太累了，事事都要上心，所以你根本没有时间去真实地叩问自己的心。”

　　“每天围在你身边的人和事乱如麻，导致你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到底对每一个人怀着怎样的情感。”贺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些本来都没关系，我都可以等。我一直尝试着为你分担任务，想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受自己的内心。”

　　“但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

　　“你似乎从来没有试想过这些问题。你只想着大家能够和谐相处，但我要的不是这个。”

　　“张啸，我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绝对的、只属于我的答案。”

　　夜风穿过破败的巷弄，贺羿站在原地：“所以，现在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张啸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贺羿会来这么一出。

　　她支支吾吾地看着贺羿，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说教变得无地自容。

　　她好像确实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想过这些问题，但贺羿说的也没有错——她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细想。

　　她只是想让每个人都过得舒服，想把他们这个庞大的集体维系好，她能有什么错。

　　而现在，贺羿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灼灼，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张啸肯定是不能立马给出这个答案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贺羿……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行不行。”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但我这次回去，一定会好好想一想。所以，请你一定要跟我回去，看看我的表现，好吗？况且，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别跟我说什么你身手好、能自保这种话。”张啸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我会担心的。”

　　听到这句“我会担心”，贺羿心底的小九九有所放缓。但她看着张啸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知道如果不逼她一把，张啸回去后肯定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琐事中，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为了防止自己之前做的那一切都前功尽弃，贺羿直接换了一个问法。

　　“你可以回基地，在心底慢慢问自己。”贺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但我现在，就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张啸的眼睛：“你回去后万一又到处沾花惹草，去照顾别人了呢？这个变数，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对不对？”

　　张啸刚想反驳，却被贺羿直接打断。

　　“所以，我提一个条件。”贺羿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字字清晰，“我可以跟你回去，但前提是，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以名正言顺的、正在交往的名义回去。”

　　她看着张啸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如果你回去之后，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我，或者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到时候我一定会放手，绝不纠缠。我会退回朋友的位置，继续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但如果不是这样，”贺羿的眼神变了：“那就别想再把我推开。”

　　张啸站在原地，她看着贺羿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既给了自己缓冲和考虑的时间，又能让贺羿安心跟着队伍回去，不至于一个人在外面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