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Chapter83 剿丧尸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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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嚏！——”
夜风吹过来，张啸裹紧了身上那件湿了大半的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郑爱走在张啸旁边，脚程比她快一些，但每隔几步就会停下来等一等。她的头发贴在脸侧，从她微微蜷缩的肩膀来看，她也冷。
两人已经走了大半天，从沙滩到树林，再从树林到这片荒芜的草原，一路没有停过。
她们没有地图，只能朝着张啸记忆里那个大致的方向走，能走多远算多远。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草原上的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张啸停下来，拄着那根从沙滩上捡来的树枝，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
这时，她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的轮廓，像是屋顶。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那些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屋顶上铺着干枯的稻草。有几间屋子里亮着微弱的烛火。
“那边有个村子。”张啸偏过头对郑爱说。
郑爱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些零星的灯火。
张啸说：“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走下去天就全黑了，草原上过夜不是好主意。”
郑爱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步子。
两人往村子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张啸正要加快脚步，却听到旁边的小山坡上传来一个声音：“救命……救命啊……”
她偏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郑爱也停下了，她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那个小山坡。
山坡不高，但坡度很陡，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看不清深处有什么。那个声音比刚才更弱了一点，郑爱先往前迈了一步。张啸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坡往上走，杂草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一段之后，她们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女孩正躺在山坡上，身体蜷缩着，一只腿被卡在一个巨大的捕兽夹里。
捕兽夹的铁齿已经深深嵌进她的小腿，伤口处的皮肉被压得塌陷下去，已经过了有一阵子了。
女孩看到有人来了，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和泥渍，嘴唇冻得发紫：“救命……求求你们……”
张啸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捕兽夹的结构。那是铁质的，咬合处有一个弹簧装置，像是专门用来对付大件猎物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郑爱，郑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拐杖，递给她。
张啸接过拐杖，把一头卡进捕兽夹的齿缝里，郑爱也找了另一根树枝卡在另一侧，两人同时用力往下压，那两排锯齿之间裂开一道缝隙。
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一点一点地把那条被卡住的腿往外抽。
等到她的腿完全脱出来的时候，她轰然倒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啸把捕兽夹扔到一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很严重，如果今晚不是刚好有人经过，她大概撑不到明天早上。
张啸问：“你家在哪？”
女孩抬起手，朝远处那一片零星的灯火指了指，张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刚才她们要去的那个村子。
她和郑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弯腰把那女孩扶起来。郑爱从另一边架住她，三个人一瘸一拐慢慢走下小山坡，朝那一片村落里的灯火走去。
沉默的小渔村里，此刻一间矮平房里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一个绝望的妇人正对着自己的丈夫无能咆哮。
“兰兰……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山里，天这么冷，她肯定很害怕……她从小就怕黑，晚上睡觉都要点灯……”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我知道，我也担心……”
“那我们去找她啊！”女人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现在就去找！我和你，我们两个人！兰兰那么小一个孩子——”
男人的脸上快速闪过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眼眼前的村长，双腿正止不住地颤抖。
堂前，一个又老又瘦的男人正抽着旱烟。
老王是这里的村长，在这片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村长的权威大于一切。
军队还有其他武装势力的力量都庇护不到这里，村民们只能自己对抗丧尸，为此留下了不少血与泪的教训。
“太阳落山后……”
“任何人，不许进山。这是村里的规矩。”
老村长幽幽地吐出一口烟圈，此话没有人敢违背。
“那兰兰怎么办！”女人痛苦地捶着丈夫的臂膀。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忘了前年赵家老大是怎么没的？”有人说。
“也是晚上摸进山，说是去找跑丢的羊，结果第二天早上找到他的时候，半截身子在沟里，半截……你们也想那样？”
女人的哭声一下子拔高了，突然，堂屋角落里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见跪着的是一个老妇人，她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老郑还要密一些。
老妇人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靛蓝布衫，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一个同样瘦小的老头，正低着头，两只粗糙的手绞在身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而他们俩中间，跪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瘦得下巴尖尖的，颧骨凸出来，眼睛倒是大，此刻红红的。
“都是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惹的祸！”老妇人跪在地上，“要不是他撺掇，兰兰哪儿有那个胆子往山里头跑！”
说着，就抬起了粗糙的大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男孩脸上。这男孩的年纪看着和女孩差不多大，十一二岁，脸上很快被打出一片猩红。
他扑通一声地跪倒在大地上，捂着嘴巴委屈地哇哇大哭。
“还哭！还哭！”
“我叫你哭！我叫你哭！……”
“啊！啊！”
男孩凄惨地叫着，一边在地上爬开。
“你还敢跑！”
母亲揪着男孩的头发，追上去又扇了几巴掌。
“别打了！”
终于，还是老村长出手呵住了妇人。
他皱着眉头十分不满，“这里是大堂，不是教育孩子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在这里逞什么能耐！”
“是，是。”
老妇人尴尬地停在原地，朝一旁的丈夫使了个眼色。
大厅里瞬间安静，只有男孩微微的抽泣声。
老妇人的丈夫，也就是程老头，本来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但是迫于妻子的威严，才恋恋不舍地抽掉了嘴里的烟管。
“你这个灾星！惹祸精！我早就说不该捡你回来！老兄，如果太阳晚一点下山，我一定和你们一起抄家伙上山找人，可是现在……”
“唉！”
他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您不嫌弃！”
程老头突然说，拧着男孩的胳膊：
“他洗衣做饭，什么都能做！”
他拖着男孩走向男孩母亲，男孩抗拒的腿和膝盖抵在泥巴地里留下一条条长长的痕迹。
“我不要！我不要！”
他抗拒着，但却由不得他。
就在堂屋里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爸！“
堂屋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村长儿子郑宇轩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兰兰回来了！被两个女人带回来的！”
“真的吗！”女孩的母亲猛地从丈夫怀里挣出来，“她在哪？！她在哪？！”
“就在你家！”
“刚到的，两个高个子女人把她抬回来的，受了点伤，但人清醒着！”
两人激动地奔向回家的路，最终在自家的院子里看到了孩子的身影，以及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那正是张啸和郑爱。
“妈妈。”
“兰兰！我可怜的孩子！”
女孩的母亲伸出手抱住自己的孩子。
兰兰正躺在担架上，村里的兽医正跪在地上给她处理伤口。
母亲的手揉搓着兰兰冻僵了的脸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到底跑去哪了？我们哪儿都找不到你！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天呐！你怎么被我们捕丧尸的东西给抓住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兰兰答不上话。
这时，还是郑宇轩伸手指向一旁站着的张啸和郑爱，张啸尴尬地挠了挠头。
兰兰的爸妈激动地瘫倒在地上，双手合十朝两人虔诚地拜了拜。
张啸和郑爱合力将他们从地上扶了起来，女孩的腿疼得厉害，兽医每碰一下，她就止不住地哆嗦。
兰兰母亲跪在担架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山上多危险！你跑山上去干什么？”
在回来的路上，女孩已经全部跟张啸坦白。
村里的壮丁今天都在山上剿丧尸窝，女孩和这个叫小杨的男孩打打闹闹，居然为了证明自己很勇敢，独自跑到了山上想要和父母一起捉丧尸。
当然了，丧尸窝还没找到，就先被路上的陷阱给难住了。
兰兰咬着嘴唇，偷偷瞥了一眼人群外围，看见小杨正低着头。
他旁边的养母脸色铁青，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你这个天杀的！就说不该捡你回来！”
“够了。”
老村长磕了磕烟袋锅子，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傻孩子，真正的勇敢不是往危险里钻，是明知道害怕还去做该做的事。”
女孩抽噎着点点头。
老村长站起身，看向他们：“孩子没事就好，今晚都散了，明天一早继续进山，争取一次性把那些丧尸窝给端了，不能留着祸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