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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本君与你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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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墨安凌垂下眼,看见自己手中那柄长剑,剑身上蜿蜒的血迹正在干涸挂在剑上,没凝固的血则顺着剑身滑下滴落地面。
他看着这把剑想到,自己就是用这把剑捅穿的师尊的心脏,师尊的血顺着剑槽涌出来,温热地溅在他握剑的手上,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之后呢……哦,之后他就再也没用过这把剑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拿着它!
他心脏开始疯狂跳动,眼前出现晕眩大脑混沌尖锐的耳鸣反复横跳。他神情无措后退两步条件反射般的丢开剑,剑落在地上发出叮一声。
“不是的,不是的……”他无措的踉跄后退,直到大脑传来钝痛他疼的抱着蹲下,只是嘴里不停的说。“不是的,对不起……不是这样的……”
眼泪涌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察觉。它们顺着脸颊流进袖口,洇湿一小片布料,凉凉的。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在胸腔和腿之间,变成含混的呢喃。
“大哥哥,你在干嘛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从头顶传出,墨安凌脑袋像是终于得到连接。整个人都顿了,脑袋慢慢从膝湾抬起。
眼前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正歪着头看他,手里捏着一根糖葫芦,她刚把话说完就被一个大妈迅速拉走了
嘴里说着什么疯子,晦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死了吗,整个人呆滞的左右看了看。王镇包子铺,艳仙楼,带着小孩的大妈,路过的马车,推着小摊车准备去卖红薯的大爷,身边一切场景都如此的熟悉。他,这是在……藏青城?!
这才惊觉自己正处于繁华的街道上,本来行人都在各忙各的。一些姑娘看见这个相貌不凡的小伙走在街上,还有一点脸红羞怯的偷偷张望呢。结果没想到这个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开始又是丢剑,又是自言自语,又是抱着自己哭的。
大家还以为遇到个疯子,避之不及又偷偷打量。墨安凌就这样看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还有人偷偷摸摸讨论。上一世作为魔尊的墨安凌升起恼意,下意识想挥剑把所有人砍了。下一秒就急急的收回手,因为他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侧翻了。里面装的不知道为什么是吃的,巷子里突然涌出一大堆乞丐去哄抢。
这不是他去抢柳安灵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上一世,他成为顶尖的魔修差一步称王之后。依旧不甘心没能和小师妹柳安灵一起,于是单枪匹马闯进青玄宗。目标直逼月竹峰,结果正好遇见师尊在教柳安灵练功。
于是为了柳安灵,上前和师尊大打出手,最后不敌重伤遁逃,而师尊也受伤不浅,因为三生峰主不在宗内没能及时得到治疗,留下不小的隐疾。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吗?
从回忆里抽离,墨安凌有些欣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准备伸手捡剑。然后顿住,又沉默将手收回。
算了,这个剑还是不要了。有点膈应
于是,他就在众多路人的注视下,没有捡自己的剑镇定自若的走了。
他现在只想去找师尊,反正他都要成魔尊了。在那个宗门,师尊只会被烈霸天算计。他要带他走,离开那里。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的昨晚,三生长渊和青明月回到了月竹峰顶的竹苑,也就是青明月居住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苑内,进入了主卧,然后面面相觑。
“你,这么大个月竹峰,这么大个竹苑,”长渊非常之无敌的崩溃加不可置信,“没有一间客卧?!”
要知道,他的云萧苑可是不仅有客卧,有大厅,有书房,有丹房,还有一个消遣的小院子,后面还有一个花园的啊。
为什么作为宗主,住宿名字随便叫什么竹苑就算了,里面除了一个待客厅和外面的一个小院子就是主卧啊。严重怀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这个山峰也会“山峰”的吧。
“师弟平常喜欢一个人呆着,自然没准备客房,”虽然青明月依旧面无表情,但总觉得能读出一些…人畜无害来。“虽然弟子寝有空房……但距离甚远,为了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师兄自然不能睡弟子寝。”
长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天见识到他这位宗主师弟的无欲无求,但是还是大受震撼。但是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我睡哪?”长渊惊悚的看着对面看着自己的青明月,拢了拢衣襟。“我是坚决,一定,绝对不可能和你睡一起的!”
“请三生师兄放心,两位峰主共睡一床成何体统”青明月声音依旧清冷和对师兄的小小“恭敬”,说着便看向了长渊身后赏月用的美人榻。
“那我睡哪?”长渊听着对方的语气,以为对方要自己睡塌让他睡床。小小感动一下刚想做出师兄的风派,“你不必——”
“但师弟小有洁癖不喜外人触碰所用床榻,劳烦师兄在那边将就一晚。”青明月一本正经的说出厚颜无耻的话,顺便假装听不到对方刚刚说了啥。
“?”
长渊一整夜蜷在那张美人榻上,腰抵着硬邦邦的木头,腿伸出去会碰到墙,缩起来又憋屈。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信这个面瘫脸会好心,他就是狗!
于是第二天,为了提早见师尊的墨安凌跟上一次路线一样,但早了两刻钟的闯进了月竹峰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师尊一个人站在院子在等柳安凌,而隔壁峰的三生峰峰主揉着腰,从师尊从不进人主卧内出来。
嘴里还抱怨什么,都怪你,我腰酸死了,为什么修仙者睡那玩意儿也会腰疼啊,下次再信你的话我就是狗之类的虎狼之词。
墨安凌三观尽碎,这个长的丑的要死,声音难听的要死,衣品差的要死的人到底对他师尊做了什么?!墨安凌内心疯狂咆哮,完全忽略了到底是谁腰痛啊。
不知自己已被记恨上的三生长渊悲催史+1
“你来了”青明月没有转头,只是清清冷冷的开口。虽然比梦的时间早了一点有些惊讶,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而旁边的长渊只是炼丹技术和医术高超,感知力并没有青明月那么强,甚至是说差一大截。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实力已快成为魔尊,隐秘气息的墨安凌。还以为是叫他,发现不是,左右张望了几下才看见高处的人。
“师尊…”墨安凌听到久违的声音,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和最后得知的真相。双眼赤红,也不管旁边的三生长渊了。跳下来就想抓青明月的宽袖,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被一道灵力击飞。
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击飞,重重的砸在墙上,脸上满是受伤和错愕。
青明月挥袖的手一僵,然后又淡淡收回。其实他并没有想下这么重的手,只是也没有想到对面会毫无防备的来扯他,还一点抵抗都没有就被击飞了。
“不要再喊本君师尊了,你已不是我青明月座下弟子。”青明月冷冷清清的看着对面满不可置信神情恍惚的墨安凌,似是不忍闭了闭眼,轻轻偏过了头。“走吧,看在往日师徒情分上本君放你离开,不要再想着安灵了。”
“不是的,不是的”墨安凌听到这些话,只是一味的摇头,急的差点讲错称呼。“本—我不是来找柳安灵的,不是的,我是来找师尊您的!”
青明月身体一僵,又将头扭回来常年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旁边的长渊听到这话,直接就是一个霸气护崽—哦不,霸气护师弟,上前横在两人中间。
“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墨安凌,”长渊只知日后这瘪犊子会杀了他师弟又不知道对面在想什么,自然而然的以为对面想给他师弟抓回去虐待。“我青师弟以前也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恩将仇报!想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长渊基本算半个后勤,战斗力是在几峰主之间最差的。只是他现在疯狂后悔,为什么不去把隔壁问剑峰的一起拉过来。不知道等会打起来,打不打得过呢…(手动哭唧唧表情包)
上一世作为魔尊无法无天的墨安凌一听这人误解自己的意思,要是待会师尊误解他更讨厌他怎么办。正好又本身就对这人不喜,抬手就准备拔剑打他,手刚伸向剑鞘摸了个空。就见站在身后师尊拍了拍长渊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隔在中间的长渊虽不明白,还是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青明月。
青明月,叫明月也似明月。就是站在那里就如谪仙般高贵,清冷皎洁让人晃眼。
墨安凌想,师尊如果愿意和他走,他以后就给尽师尊想要。如果还是要青玄宗,他就去强杀了烈霸天再双手奉上。
但青明月开口却是,
“本君知道你心中有怨,本君会给你申冤。但本君与你师徒缘分已尽了,仙魔殊途不同归,墨安凌你请离开吧。”
墨安凌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一字一句砸下来。
“师徒缘分已尽了。”
“仙魔殊途不同归”
“你离开吧”
他每一个字都好像听清了,却又好像没听清。它们钻进耳朵里,化作刺耳的嗡鸣刺的他脚下一软没站稳跪在地上,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从眼睛挤出化作一串划过脸颊的冰凉。
“我不走!那些事情从来就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只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已才修了魔功。”墨安凌双眼充血,声音凄厉悲绝,“师尊,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我……”
墨安凌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青霜剑。
青明月只是用着一贯冷清空白的眼神,看着被自己用剑指着的人。没有不忍和动容,也没有厌恶和冰冷。目光只是轻轻的落着,落在仰头看着他的墨安凌脸上。
墨安凌的呼吸一滞刚想摇头,就感受到剑刃逼进自己一分。艰难的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好,我走。”
长渊没有想到面前这个魔头这么轻易就被劝退了,手还偷摸着在身后掐着传音符随时准备打不过就叫人救援呢。
但墨安凌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起身,转身消失了在院落中。
青玄宗外藏青山下,墨安凌脸色阴沉的走在大街上。不知是因为师尊那句仙魔殊途的难过,还是自己明明都低声哀求了还是赶自己走的气恼。
上辈子他做了太久魔尊,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结果刚回来就屡次受挫心中难免不快。要不是是在青玄宗的地盘上,他大概会直接把师尊绑回去。
路过艳仙楼,听到里面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着一个狐妖和仙师的故事。
本来墨安凌并不想听且心情十分烦躁,刚准备抬脚加快离开。就听到里面传出的故事似乎到了重要的桥段,说书人神神秘秘压低声音的道,
“那个仙师啊,发现自己竟然救的人是只狐妖!就将那狐妖丢弃,无论狐妖如何苦苦哀求就是不肯再见对方一面。于是啊——”说书人故意拖长声音,引的楼内不停有人催促。墨安凌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只听那高台上的说书人开口接着,“于是啊那狐妖幻化做一陌生男子的模样,企图混进山门……”
听到这个方法,楼内“切”声一片。
而楼外的墨安凌垂眼站在街边偷听,听罢沉思片刻抬脚加速离开,身影随即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