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17、不良反应 林羽竟与方

　　周末，正是和家人彼此陪伴的时刻，平日上学时起早贪黑的摸不着影儿，借着星期天刚好弥补一会儿。
　　林羽睡醒后，在桌旁看到妈妈留下的纸条：小羽，妈妈要去老家照顾你姥姥，这几天照顾好自己，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出门。
　　前几句话让林羽实在放不下心，许久不联系的老人家一有动静竟然是生病的消息，有时候，如果能平淡地过日子，哪怕不常联系，也是一种福气。不过当林羽看到后两句时，她就没怎么当回事儿了，直奔厨房看到微波炉里的两份早餐，心里滋润着暖意。
　　吃完早餐后，林羽打开电视，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沐浴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久违的舒适感。
　　“你可以过来看看我吗？”
　　“你怎么了！”
　　林羽跟爸爸打声招呼后，马不停蹄地跑到遇桉家中，看到躺在床上的遇桉，因过度担心而忽略掉自己手腕被刺激时产生的疼痛。
　　“生病了吗？”林羽焦急地问候着。
　　“嗯，很严重。”遇桉回答的有些夸张。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林羽的担心全都写在脸上，逗得遇桉轻笑了几声，但很快疼痛感又让她面部挣扎。她惨白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腔调，与以往气色充足时仿佛判若两人。
　　“医生怎么说？吃药了吗？要不要再让医生检查一下？”
　　“我要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医生说是致幻性药品过量导致的过敏反应，吃过药了，也不用再劳烦医生过来一趟了。”
　　“致幻性药品？”林羽象征性地重复了一遍。
　　“不过是有些过敏，反应比较强烈。”
　　林羽赶忙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自然地摸了摸遇桉的手和额头，额头很热，手很冰。她将遇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不时地哈哈气，向遇桉传递着她的专属温度。随后将手轻贴在自己脸颊处，温柔的蹭了蹭，眼神有些心疼地看着遇桉。
　　“吃早饭了没，饿不饿？”
　　遇桉摇摇头。
　　“你爱喝糯米粥吗，我给你煮点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的，在我的印象中总觉得喝过一碗糯米粥味道很独特，可怎么也记不起来，张姨换了好多厨师来复刻那个味道，可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林羽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厨房，整理需要用到的食材。林羽熟练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着，她想起以前有一位朋友，也很爱喝她做的糯米粥。
　　卧室里的遇桉盯着林羽的手机，眼神中生出几分犹豫。给手机放回原位后，遇桉装作不经意地躺回床上，林羽这时开门进来了。
　　“粥好了，快尝尝。”
　　遇桉尝了一口，惊讶的说道：“好喝！”
　　“跟你说的那个味道一样吗？”
　　“嗯。”
　　事实上，遇桉早已遗忘当年那碗粥的味道了，她之所以说那么多，只是趁机让林羽放下戒备。只不过令遇桉没想到的是，林羽的这碗粥，竟真让她想起了一些回忆。跟林羽在一起，她总能时不时地想起些什么，不遗余力地。林羽注意到床边安置的小窝，上面铺着一张棕色印花毛毯。
　　“这个是？”
　　“是我养的小猫，叫木木。”
　　“在哪儿呢？”林羽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小猫的痕迹。
　　“她最近去医院了，腿上受了点伤。”
　　“那挺严重的吧，都还在医院。”
　　“已经好很多了。”
　　遇桉向林羽讲述小猫木木的经历，那是一个寻常的晚上，遇桉走在街边，察觉到草丛处有些动静，树叶时不时的发出沙沙声。街道的周围没什么人，遇桉平静的心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开始加快脚步，走到拐角处突然蹦出一只小猫，它的表情凶猛，对着遇桉身后怒吼。她回头，身后并没有人的踪影，防狼喷雾一直紧握在手里。
　　遇桉确认环境安全后，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猫的头，认出了是前几日在住宅区附近喂养的一只自由小猫。遇桉走后，小猫一直在身后跟着她，没有刻意发出声音以此来吸引遇桉的注意，而是默默陪伴着。她一步，它一步，她们一起走上幸福的路途。林羽注意到房间中有一个小猫专属储物柜，上面堆满了各种宠物零食、玩具，不禁感慨长大的好处。儿时，看到街边自由的小猫小狗，都会期盼自己早日长大，让它们能够不饿肚子。
　　时间在二人身边悄无声息地溜走，从窗台看向外面的世界，天空已经渐渐拉下帷幕，万家灯火也成了点缀。深蓝色从天空中央逐渐晕染开来，灰紫色的云朵成块成块的堆积在一起，特别是靠近太阳那一块儿，云朵被阳光渗透的金灿灿的，余光洒在遥远的每一处，多么柔和、多么美好。她们陪伴了彼此一整天。
　　“外面的晚霞好美。”林羽道。
　　“是啊。”
　　“你平时喜欢看这些吗？林羽问。
　　“不喜欢，更多的是来不及。”
　　“能仔细说说吗，我想听听关于你的生活。”林羽又问。
　　“学业、家庭、未来等等的压力都在缠着我，有时想放松一下，可抬头看时早已是黑压压的夜空。”
　　遇桉是一个很会为难自己的人，任何事情一定要做到出色、做到顶尖，才可以。似乎没有人规定她该有什么样的标准，她所有的选择都源于自己，善也好，坏也罢。同样，遇桉也奉行一套极致的完美主义准则，亲手建立的规则绝不允许被破坏，所渴求的，是绝对纯粹的忠诚；相反，一旦程序出现裂痕，机制走向崩塌，接踵而至地，极可能是如暴风骤雨般的剧烈下跌。
　　“我以为，一个人只要拥有财富、智商、才华人生似乎就没有什么压力了，对不起，我一直带着这种有色眼睛去看你。”
　　“没有人生来是完全坐享这些东西的，你所看到的都是别人辛苦付出得来的。况且前几年我还失忆了，想要将曾记的知识灌进脑海恐怕有些困难，我只能重新学习。”
　　有关遇桉失忆的传闻一直议论纷纷，今日林羽竟从遇桉口中亲自得出。
　　“因为不完美才完美。”林羽又摸了摸遇桉的头，温柔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孩子。”
　　林羽骨子中的坚韧是永不被磨灭的。她始终相信，人生本就有着颇高的容错率，只是我们时常对自己太苛刻了。被泥巴弄脏掉的鞋子，刷刷就干净了；不理想的分数，只要是自己尽力就好了；伤心难过时，吃一顿好吃的就好了。况且，打翻牛奶后哭或不哭，都算不得一种错误，这不过是人们面对事情时，各自选择的一种调节方式罢了。
　　“天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去送送你。”
　　“不用，你记得按时吃药，早点休息。”
　　林羽离开后，遇桉一直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回过神。大约十分钟后，遇桉打开手机，查看刚刚安置在林羽手机上的GPS定位追踪器，发现林羽的位置显示在澜湾壹号院的城东公园附近，她并没有回家。
　　遇桉思忖着，还是决定给林羽打通电话，只是没人接，隔几分钟她打了第二通，依旧无人接通。最近市里接连发生了几起失踪案，想到这儿，让遇桉的心不自觉紧张起来，她随便披件外套，便着急出了门。
　　以往热闹的公园，这几日显得格外冷清。林羽走在花坛边，察觉出身后有一丝异样，她故作轻松地遛弯儿，嘴里时不时哼着小调儿。从便利店出门后，林羽便一直察觉身后有人在悄悄跟踪她，想着混进人多的地方，就掉头前往150米左右的城东公园附近，没想到今天人出奇的少。走到一个巷子拐角处，林羽不见了。铁桶被碰撞的响声吸引了遇桉的注意，她顺着声线寻找，希望她平安无事。
　　“想不到吧，我学过散打的。”
　　林羽边说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又挣扎。那个男人想要起身反击，林羽直击要害，他的手腕被踩在脚下，与地面反复摩擦，擦出一道道血迹。
　　“小心。”
　　方逸驰从身后赶来，将埋伏在林羽身后的同伙瞬间踢倒，那人头部撞上了墙面。
　　遇桉转角刚好看到这一幕，急促的呼吸声被警车愈演愈烈的鸣笛声掩盖，是遇桉报的警。她们全然没有留意到角落的遇桉，眼中满是对犯罪分子的憎恶。警方抵达后，带走两名嫌疑人，还让林羽、方逸驰配合做笔录，遇桉也趁机离开了。
　　“谢了。”林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什么，我可不是有意帮你，无论今天在这的人是不是你我都会出手帮助。”
　　方逸驰冷漠的态度和方才在巷子口截然不同，但林羽也见怪不怪了，毕竟方逸驰对她冷脸也不是一天两天。
　　做完笔录后，林羽拽住方逸驰前往不远处的药店，买了些消毒酒精、药和创可贴。她们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方逸驰看着林羽认真拆包装的样子，想起20分钟前在便利店偶遇林羽的场面，然而林羽结账时并没有注意到她。林羽前脚刚走，方逸驰便不紧不慢地赶出去，等发现异样时也一直默默跟随，想一探究竟。
　　“来。”林羽拿棉签蘸取药膏给方逸驰脸部进行涂抹。
　　“你干嘛。”
　　“消毒啊，我干嘛！”
　　“我自己来。”方逸驰伸手想让林羽将棉棒递给她。
　　“能看到吗你，我来吧。”
　　还没等方逸驰说下句，林羽已经进行下一步了。棉签轻触脸颊，先是有点凉，随后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灼烧着方逸驰脸颊处的伤口，她痛到面部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林羽又掏出第二根棉签，沾了点碘伏，随即贴上创口贴。处理完伤口后，方逸驰毫不掩饰地在林羽面前掏出了烟，拿出一根后熟练地套上金属滤嘴，黑色的香烟配上金色的点缀，精致、奢华又与众不同。
　　“来一根吗？”
　　“我不抽，不过你抽烟喜欢用滤嘴啊。”
　　“对啊，有问题吗？”方逸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烟，准备起身离开，“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没带现金，药钱周一给你。”
　　方逸驰潇洒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林羽低头看了看袋子里未用完的药膏，抽出新创可贴，往手背一贴，拎袋回家。
　　回到家屋子里黑漆漆的，打开灯后，林羽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复盘今日的事，满心都是欢喜。直面恐惧的勇，擒住坏人的悦，把从前的怯懦，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