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问归》数三数六的好酒

47、越线 叶商铭约她

　　叶商铭约她见面。
　　她本来不想去。但他说了一句”你不来的话，有些事我永远没法跟你说清楚”。她去了。
　　约在三年前她提分手的那家咖啡店。
　　盛佳佳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和上次一样。
　　叶商铭坐在角落。面前一杯没动的咖啡。他看见她进来，没有站起来——这是第一次。以前他每次见她都会站起来。今天没有。
　　她在对面坐下。
　　“你去见了我爸。”
　　“是。”
　　“你在他面前提了B市的事。”
　　“是。”
　　“你拿着合作方案去的。”
　　“是。”
　　每一个”是”都像一颗钉子。盛佳佳看着他，等他解释。
　　但他没有解释。
　　“你恨我吗。”他问。
　　“不恨。”
　　“你应该恨。”
　　“我没有那么多力气恨你。”
　　他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是白的——攥得太紧了。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跟我分手的时候说——因为你觉得你不重要了。”
　　“嗯。”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她怎么能这样。我给了她这么多，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抬起头。眼睛里不是怒气——是困惑。三年的困惑。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嫌我不够好才离开的。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我哪里不够好？我做了什么？我漏了什么？”
　　盛佳佳看着他。
　　“但你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他的声音哑了，“你是因为——你看见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
　　“三年前那天，”她终于说了，“你坐在我对面。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你看着我。你犹豫了。”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就那一秒。你犹豫了。”
　　“我——”
　　“你的眼神里有挣扎——我当时不知道你在挣扎什么。但我看见了。在爱我和另一件事之间，你犹豫了那么一秒。”
　　“那另一件事——”
　　“是盛氏。对吗。”
　　他闭上了眼睛。
　　盛佳佳看着他——这个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从四岁到现在。围巾。雪地。银杏叶。那双在她面前永远稳的手。那双从来不让她看见脆弱的眼睛。
　　“你不是不爱我，”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你只是犹豫了。但叶商铭——那一秒就够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当时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想说。说了太残忍。”
　　“所以你选择直接走。”
　　“因为如果我说了，你会解释。你会说那不是犹豫，你会找一百个理由告诉我那只是一秒钟的走神。然后我会信你——因为我爱你，我会信。但那个’信’是假的。那一秒我看见了，就永远看见了。”
　　叶商铭的眼眶红了。
　　二十多年。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当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解释？”
　　“因为需要解释的感情，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
　　咖啡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叶商铭低下头。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