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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同城 B市的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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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九月还有点夏天的尾巴，白天三十度出头，到了傍晚凉下来，风里带着一点干燥的草木味。
王廷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等她。
他今天穿得随意——深蓝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段晒成麦色的皮肤。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机，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
盛佳佳在门口站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看。
离开了A市，他好像不太一样了——或者说，他在A市穿着的那层“什么都无所谓”的壳子，到了这里松了几分。整个人比平时舒展。
她走过去坐下来。
“你来B市干什么？”
“见个人。”
“见完了？”
“见完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
他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明知道我在等，还非要问的人。”
盛佳佳把菜单打开挡住自己的脸。耳朵有一点热。
＊ ＊ ＊
饭吃到一半，她发现他今天确实不太一样。
话多了。不是变成话痨那种多，是往常他说三分的东西今天说到了五分。讲他最近在看的一本书，讲他小时候跟家里人来过B市，讲他有个叔叔在这里开了一家面馆。
“全城最难吃的面馆，”他说，“但生意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想验证到底有多难吃。”
盛佳佳笑出了声。“那你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难吃。但我吃了两碗。”
“为什么？”
“第一碗不信邪，第二碗想确认自己没有味觉障碍。”
她笑到差点把水喷出来。他看着她笑，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
离开A市的好处是——没有叶商铭的影子。没有那些被打乱的安排，没有欲言又止的追问，没有停车场里拉得很长的影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家全城最难吃的面馆。
“王廷贺。”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话多了。而且——”她想了想怎么形容，“松了。像被人拧了半圈的发条。”
他低头搅了搅面前的汤，没抬头。“可能是因为这里不是A市。”
“A市怎么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比平时深了一点。
“A市太挤了。”
盛佳佳听出来了。他说的“太挤”，不是人多。
是她身边太挤了。而他不想跟那些人挤。
＊ ＊ ＊
吃完饭他送她回房间。
酒店走廊很长，灯光暖黄色，两个人并排走，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又分开，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到了她房间门口。她刷了卡，门开了一条缝。
转过身。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走廊不宽，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只隔了一步。她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盛佳佳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走廊尽头有人拉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在地毯上的声音像一段很远的鼓点。
“今天很开心。”她说。
“嗯。”
“明天你还在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他看了她两秒。那两秒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犹豫，是在决定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来。
“看你的情况。”
盛佳佳的手指攥了一下门卡。
“那我的情况是——希望你在。”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看见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是真的，带着光的。
门关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手机震了。叶商铭。
「你到B市了？老陈说你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他连她出差都知道。
她没有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但五分钟以后，他又发了一条：「我也在B市。明天有个会。想见你。」
盛佳佳闭上眼睛。
同一座城市。两个男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