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糖笔记[悬疑]》偏莘

166、第 166 章 “到此……

　　“到此……为止？”

　　“对。”唐爱颂肯定道，“跟踪你们一家人几个月让你们人心惶惶，然后逮住你只身一人的时机，假意要·强·奸·你让你感到害怕和后悔，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体会到他和他妹妹的心情。到此为止。”

　　寂静。

　　高博翰寂静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扯开嘴巴笑了一下：“这就是他的辩护词吗？你们听了不觉得可笑吗？”

　　寂静。

　　三人都寂静地看着他。

　　“没错，确实。”高法官点了点头，“在那两个孙子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成之前，他确实可以这么说，也确实不会因此得到法律上的惩罚，但是于情于理……你们觉得这可行吗？”

　　元瞿这时叹了口气：“我们一开始也是不信的，难道他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对你们进行无实质性伤害的恐吓吗？”

　　“没错！不可能……”

　　“可是林亦真提供了他和孙宇从头到尾的聊天记录，我们后续跟绿泡泡官方提供的元数据进行核实过了，确实是非常完整：每一条信息和发送时间都对上了，没有任何删减。”

　　元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不止如此，他们还签订了合同，合同上写明：林亦真仅要求孙宇和刘杰对你们一家人进行跟踪，并且是需要被你，高博翰察觉到的跟踪；最后需要在合适时机对你进行·强·奸的恐吓和教训……到此为止，不实行真正的伤害行为。”

　　“这份合同是电子版的，创立更改和签订的记录都很清晰。对法官来说，是非常明确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证明林亦真清白的物证……”

　　“不可能！”高博翰已经听不下去了，“你们在骗我！是不是还想套我的话？他不可能只是想威胁我！当时连我的裤子都……”戛然而止。

　　元瞿：“当时的情况如何、孙宇和刘杰究竟对你做了什么，那是他们的事了。对林亦真来说，他的目的只是合同上不构成违法伤害的那些。”

　　高博翰呆若木鸡地坐在那。

　　唐爱颂瞅他这样，轻笑一声道：“我想这就是正当防卫的标准如此严格的意义所在吧。只有正处于被侵害当时产生的反击才算正当，还不能过度；如此才能避免一方只是恐吓但另一方当真于是先行出手的……荒唐剧情上演呀。”

　　“你说是吗，高法官？”

　　高法官怎么不明白呢，他仿佛灵魂出窍般地喃喃道：“可是那种情况下……叫我怎么忍受让自己先受到伤害再反击？难道我要让我女儿眼睁睁地看着他爹被侵犯？”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唐爱颂语气轻松道，“不如去问问你最了解的法律怎么样——脱下法袍，换上囚服的时候，一定会有新的学习心得吧？”

　　【第五案 END】

　　【采访后记：人心本偏。】

　　*

　　这案子属实复杂，结束了对高博翰的审讯之后，后期还要跟进多方证据。除了拿到搜查证后彻查高博翰的车子以及各种物件之外，要去和他女儿进行沟通，重点在务必考虑到这位小女孩的心里承受能力……

　　好在吴舒婷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在不可置信地哭过之后打起精神来、努力配合着贝楠光对高漾进行了还算安全的问话。

　　虽然孩子情绪消沉、记忆有些混乱；但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她母亲的支持安慰，让她渐渐看开，在后续的几次问话中状态越来越好，也接受了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挺好的，”小姑娘乐观地表示，“都不用担心该怎么面对他了……本来我还下定决心要帮他做假证的，这下不用昧良心了。”

　　那良心很舒服了。

　　当然，仅对有良心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比如没良心的刘杰这边，此人在得知第二任雇主落网后，显然非常失落，倒是开始配合问话了，可惜已经错失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最后是林亦真。其实他早在审讯的时候就已经知无不言、提供了全部的证据，但考虑到案子还牵扯到他妹妹，所以警方还是把他叫来，补充了造成这件荒唐案子的前因，也就是他妹妹的事情。

　　兄妹俩在父母离婚后就分开了，林亦真跟着男方去了外地上学，后来考上了海州的大学便来了海州；之后他做自媒体有了收入，干脆直接在海州租了房子定居，并且打算好好关心许久不见的妹妹。

　　先前他和林艺佳联系得不多，所以不是很清楚妹妹的具体情况。这一联系才知道，她妈妈每天忙着工作，还找了一个新男朋友；二人虽然没有同居，但分给孩子的精力已经少之又少：上班的时候上班，下班的时候谈恋爱。

　　大部分时候林艺佳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拿着伙食费随便吃点。

　　林亦真觉得这肯定不行啊：“难道提供吃行住穿就算是养孩子了吗？艺佳本就性格内向，再这么忽视她的情感需求，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他立刻决定将妹妹接过来同住，反正他上大学清闲、做自媒体时间自由还赚得多，养一个小孩还是应付得来的。对于这个决定，她妈妈是举手赞成，还说什么会给生活费。

　　“给艺佳的生活费一个月就一千块。我缺那点破钱吗？”大网红甄可爱很嫌弃地表示，“哇，养孩子真容易。”

　　这时唐爱颂建议道：“个人认为还是收下比较好，并且也要向你父亲要抚养费。不是稀罕一千块，只是需要对他们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生了孩子就要付出，怎么能让他们自由得忘乎所以？”

　　贝楠光点点头：“对啊，就算你们现在不要抚养费，等他们老了也会找你们要赡养费的！到时候你们可能觉得凭什么啊，但法律上是需要给的。”

　　元瞿这么提议道：“可以把他们的抚养费存起来，日后再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算是一种交代。”

　　林亦真忽然就觉得自己意气用事了：“有道理……果然还是社会人有经验。”

　　几位社会人：O O？

　　大概是在夸他们老谋深算吧，哈哈。

　　总之，把妹妹接过来之后，二人算是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平淡幸福的日子，他们发现外边的世界压根没下雨，原来一直是原生家庭的天花板在漏水呢。

　　林亦真：“和我妹在一起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却觉得很安心。之前和我爸一起住，每天都像是在寄人篱下。我觉得他应该是大街上随便一个陌生男人，可他却是我爸……这种感觉很奇怪。”

　　“因为他德不配位，只是有父亲的身份而已，”唐爱颂说，“他没有做出能体现父爱的实质行动，所以不可能让你对他产生亲近感，只有一层‘按理来说是最亲的人’的父亲外壳。”

　　林亦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确实是这样……”

　　日子越过越好，二人也从一开始的有些疏离变得更加亲密。就在兄妹俩以为会一直如此的时候，厄运降临了。

　　林艺佳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她对自己在学校里的处境一直是报喜不报忧，她哥便以为她过得就是很普通的初中生活。暑假某天她说和同学约了去星途启明打卡，她哥不觉异样地答应了。

　　孩子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忙着拍视频，随口的关心被她以“累了要休息”糊弄了过去。等第二天的时候瞅见了妹妹那双通红的眼睛，林亦真才发现了异样，千辛万苦地问出了情况。

　　接下来当然是要报警了，这是必然的。

　　取证和起诉的流程复杂又混乱，林亦真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还得关心妹妹的情绪。他有问过妹妹是否愿意把这事摆在明面上来讨个公道，林艺佳虽然伤心，但坚强地表示了愿意。

　　之后的发生了什么几人都知道了，王磊方提出了三个对她们不利的疑点：

　　【一，若不是二人在谈恋爱，为什么林艺佳会主动去王磊的家中；二，王磊作为一个初二的学生，没有获得安眠药的途径。加上案发和林艺佳去身体检查之间的时间太长，不能确定安眠药是已代谢还是没有服用。】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磊未满14周岁。】

　　关于第一点，林艺佳的解释是：当天去星途启明打卡之后，王磊提出要带她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餐厅，结果走到一半她突然腹痛难忍继续上厕所；这时王磊说自己家就在附近，可以去他家上。

　　人有三急，林艺佳匆匆应允，在王磊家上了三次厕所后这才消停下来。那天王雷父母不在家，外头天气炎热，王磊便提议让她留下来一起看小B的综艺，她越看越困，于是就睡了过去。

　　事后回想，很有可能那天她被下了两次药：泻药和安眠药。

　　估计也不存在所谓的“好吃的餐厅”，只是王磊故意把她往家的方向引，让她在想上厕所的时候出现“家就在附近”的巧合。

　　可惜之后林艺佳在警方的安排下去全身检查的时候已经错失了可查出药物残留的时机。

　　由此也引出了王磊方提出的第二个疑点，就是他们没有“王磊手上有泻药和安眠药”的证据；更不知道他一个初二的学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两类危险药物。对方律师因此提出她们是在对未成年人进行恶意揣测。

　　林亦真想让警方进一步调查，但负责案子的不管是警察还是律师，都给他一种“适可而止”的不负责任感，无论是谁都是这样的说辞：

　　【算了吧，差不多得了。】

　　【就是找到更多证据又怎么样？他□□都不犯法，弄两个违规的药就犯法了？没用的。】

　　【我知道你是想证明那个孩子有罪，但哥实话和你说了：这个案子没有凶手。】

　　【你想让警察费尽心思地去抓谁？一个无罪的人？】

　　【别闹了，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