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糖笔记[悬疑]》偏莘

161、第 161 章 证据？

　　证据？

　　他这会的脑子一定在疯狂运转，到底是什么证据？

　　金千羽瞅他的反应，心理啧啧称奇：这家伙上一秒还义正辞严的，一副大受冤枉的模样，真有迷惑性啊；要不是已经听过了林亦真提供的录音，他们估计真会信了他嘞。

　　“……什么录音？”高博翰强作镇定道，“来源合法正规吗？”

　　元瞿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点开手机。

　　背景音有些纷乱，混杂着餐具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在叫“服务员”，听起来是在某个餐厅；即使如此，两个男人的声音也十分清晰，大概是因为录音设备距离他们非常近。

　　首先是一个陌生男人说：“听说高法官最近在忙着遴选，还要抽空和我吃饭，真是叫人感动啊。”

　　高博翰嗔怪道：“我俩的交情还说这种话。”

　　“交情再好上了法庭不也得装不熟。”

　　高博翰：“那叫公事公办，免得一些人多想。”

　　“当然当然。不过大家都觉得律师就是拿钱办事，找个‘有办法’的比找个‘按规矩办事’的好。那对法官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高博翰：“都是法职人员。”

　　“主要是为了你嘛。”

　　高博翰：“这次也是为了你。”

　　“哈哈哈哈，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了林艺佳的案子？”

　　高博翰：“这个案子你我都很清楚是什么情况：涉及未成年人，原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对方以一种有些得意的语气抢答：“欸，就是有也没关系。”

　　高博翰：“我知道，所以我想的是就不要在这种案子上浪费时间了，没有必要。”

　　“我当然也这么想，但我只是被告方。不过照我看啊，这案子是有些麻烦，主要她那个……受害者的哥哥太年轻了，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孩子可不好对付，很难缠的。”

　　高博翰轻笑了一声，语气无奈：“问题是人家还不缺钱。”

　　“这可是大问题！听说是什么百万级别的网红？你知道账号吗？”

　　高博翰：“还不知道。”

　　“年轻的小伙子没经过社会的锤炼都有英雄情结。他这种有钱有时间的最耗得起了，就是可怜了我们两个普通打工人哦，除了工作，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唉！”

　　高博翰：“是这个情况。”

　　“博翰啊，你我都知道这个案子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这么耗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我们这些牛马的精力罢了！他有什么损失呢？”

　　高博翰：“说到这个，我想到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起类似的案子。”

　　“什么案子？”

　　高博翰：“也是未成年人犯罪，也是一个未满14周岁一个已满。一开始受害者坚持要给那个未成年人一个惩罚，一审结果不满意又提起二审，二审还是不满意，提了再审；驳回后就申请检查监督……”

　　“哎呦！没完没了，但还是没用吧？”

　　高博翰：“本应该是没用的，但受害者家属把事情发上网，掀起了很大的舆论风波，该法官以及其所在法庭遭到了很大的冲击；最后二审的判决也有了一定的更改，撤销了无罪。”

　　“我去！现在的网络舆论真恐怖，简直想凌驾在法律之上啊！”

　　高博翰：“说是法律人情味的体现。”

　　“哈哈哈哈，确实是人情味，人够多就能给够压力是不是？哈哈哈哈！”

　　高博翰这时候沉默了一会。

　　见他沉默，男人道：“怎么了哥，害怕这事发生在你身上？怎么可……欸？哎呦，差点忘了那林艺佳的哥哥是个网红！”

　　高博翰叹了口气：“是啊，说实话我有些担心……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

　　“嘶……怎么偏偏是个网红呢？”

　　高博翰：“还是百万级别的。”

　　“太难搞了哥，你说得我也有些害怕。要是到时候我胜诉了，他不会找人网暴我吧？而且现在网上打·女·拳的这么多，一听到是男·的·强·奸·女·的，那群女的就要开始是非不分了！不会说我boys help boys吧？”

　　高博翰：“这是最差的情况，但确实有可能发生。现在网上是非不分、只想搞对立的人可太多了。”

　　“是啊，唉！咋整呢？”

　　高博翰：“你觉得好好劝说他怎么样？”

　　“他这种大网红自觉高人一等，哪里听得进去？”

　　高博翰：“是人总有弱点的，尤其是像他这样对妹妹上心的人，一定会为他妹妹的声誉考虑。”

　　“哥你的意思是……”

　　高博翰：“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案子的证据不明朗，物证方面只有一份二人确实发生过关系的鉴定报告，那么究竟是谁主动的、是否自愿，从法律层面来看是无法判断的。”

　　“嘶，那如果我们搅个浑水……其实林艺佳已满14周岁了，从法律上来看，她才是合格的刑事主体啊。”

　　高博翰：“再说一件事总有正反两面，大网红是风光无限、掌握更大的曝光流量没错；但反之，这份流量也会害了他和他妹妹……”

　　“哈哈哈哈！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高博翰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这么做，是为了大家都好。”

　　“是啊，其实没差。”

　　高法官：“结果只能是这样。”

　　【不满12周岁的人实施□□行为，‌完全不负刑事责任‌，不存在任何例外的追责空间。】

　　【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人，仅对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这两类犯罪承担刑事责任，□□罪不在该年龄段的法定追责罪名范围内，因此常规情况下实施□□行为也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录音播放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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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很安静。

　　“什么啊，高法官。”金千羽再听一次，依旧感到十分的愤怒，憋着火道，“你这还不算私下涉案的不正当接触？”

　　高博翰的脸色已经煞白，他声音僵硬道：“这份录音的来源不合法！通过窃听手段得到的录音是非法证据！”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法庭。”元瞿道，“警方当然不会将其作为起诉你的物证，但在案件调查中对其进行充分的剖析和利用以便破案，是正常的。”

　　这会在对方的地盘上，高博翰确实没话说。

　　元瞿收回要被法官的视线盯穿的手机：“所以高法官，你承认录音里说话的二人是你和王磊律师吗？”

　　“我……”

　　“我想你知道警方可以进行声纹鉴定。”

　　“……是。”

　　元瞿：“那么这便是林亦真对你进行报复的动机了。”

　　金千羽紧接着道：“你也太不是人了吧，有你这样当法官的吗！”

　　高博翰瞪他：“我有什么错？！”

　　“你还没错？你这分明是暗示对方律师威胁林亦真让他不要再告了！让他害怕自己的网红身份被你们利用、导致自己妹妹名誉受损！”

　　高博翰撇过头：“这些只是你们的猜测。”

　　“什么猜测，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听得出来你们是什么意思吧？”

　　高博翰：“好，那你说我们这么做了吗？”

　　金千羽皱眉道：“你们没做是因为林亦真没再坚持了，不然谁知道你们会怎么对他和他妹妹！”

　　“既然事情没有发生，那么这些都是你无凭无据的猜测。”高法官冷笑一声，“我们即使这么说了，也不一定会这么做；多的是爱乱说话但不作为的人，难道这些人都有罪吗？”

　　金千羽瞪大眼睛看着他，无法反驳。

　　“你知道林亦真不会拿他妹妹的安危去和你们赌。”元瞿道，“身为法官，更知道怎么安全地达成你的目的。从法律层面来说，你们的行为确实不违法；但在道德层面，你还觉得自己是‘扪心自问，无愧良心’吗？”

　　“怎么不是？”高博翰高高挑起眉毛，好似巴不得掏出良心给他们看，“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林艺佳的案子本来就是这么个结果，不管她哥坚不坚持、要上诉重审多少次都没用！只要法律条文是还写着‘未满14周岁□□无罪’，那他怎么闹都是无济于事！”

　　“他是大网红，他有时间有钱有精力，有的是功夫和我们闹！但我不一样，我还有我的工作和家庭要照顾；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结果已经无法改变的案子上浪费时间？他有闹到天翻地覆、直到消气的资本，但我没有！”

　　高博翰几乎是宣泄般地说完这些话，抖着手拿起一边的水杯喝水。

　　元瞿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即使如此，林亦真作为原告也有不服和上诉的权利。身为法官和律师，你们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哪怕结局已定，他也需要一个抗争的过程，来得到心理上的接受。”

　　“去他的过程！我没时间陪他闹！”

　　元瞿：“他不是在闹，只是在讨一个公道。”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公道！”

　　金千羽：“你是害怕他利用网红的身份把事情闹大、然后给你们造成舆论压力、影响你的遴选吧？”

　　“……是又怎么样，我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金千羽：“其中一个？分明就是你和那个律师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高博翰忽然压抑不住地大喊道，“重点是这个吗？”

　　金千羽：“不然是什么？”

　　高博翰已经气到说不出话。

　　“重点是，”这时唐爱颂道，“不管林亦真闹到什么地步，总之法律在上，对王磊的判决结果不会改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他有钱有时间无所谓，但做出不符合大众期盼的判决的法官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