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糖笔记[悬疑]》偏莘

154、第 154 章 “也许正是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李老师这时的脸色阴沉下来，“才给了王磊可乘之机吧……两个人做同桌的时候交集不多，但这件事情之后，居然联系上了，偶尔还会在课间讲话什么的。”

　　“我也问过艺佳，她说是因为王磊也喜欢小B……哦，小B就是她喜欢的那个爱豆，还挺有名的，我都听过。她说一开始王磊不知道，后来换同桌一事之后才发现了这事，两个人阴差阳错地变成‘同担’了。”

　　贝楠光微微眯起眼睛：“啧。”

　　“有了这层联系，再加上艺佳在班上没有好朋友，自然是跟王磊的关系越变越好……其实我有时刻关注着二人的互动，也常常叫艺佳过来说话，她一直是说没有那回事。后来也许是被我问得烦了，居然还说了重话……”

　　“‘我都喜欢小B了，怎么看得上王磊？他除了和我有共同爱好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优点值得我喜欢’。”李老师苦笑道，“话听起来有些残忍，不过还挺现实哈，所以当时我是……有些放心了，哈哈。”

　　贝楠光扯了扯嘴巴：“确实如此哈。”

　　“是的……”

　　“那么，”就在李老师打算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唐爱颂问，“你有把王磊叫过来问他的情况吗？”

　　李老师一愣，几乎是诧异地看着她。

　　“没有吗？”唐爱颂嗤笑一声，“你是觉得给艺佳压力就能稳住事态？你不会是觉得比起王磊，艺佳更像是那个会主动早恋的学生吧？还是你担心再招惹上难缠的王磊父母？哦~难道是两者皆有？”

　　贝楠光：“咦！”

　　李老师：O0O

　　唐爱颂：“这也是一种恃强凌弱，李老师。”

　　李老师：TOT

　　她已经是欲哭无泪的程度了，强撑着道：“看来我作为老师还是不够资格呜呜……”

　　贝楠光算是安慰地说：“其实你还算负责啦……和某些老师比起来，只能说每个人都有难以更改的潜意识吧，哈哈……”

　　唐爱颂仿佛只是随便点评了一句，又接着问道：“所以案件是怎么发生的？”

　　李老师捂着心脏看向她，小心道：“其实怎么发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二人是约好一起去追线下打卡，嘶，去什么公司来着，就是那个小B的公司楼下打卡……”

　　贝楠光：“【星途启明】的碧海蓝天写字楼？”

　　“对对，就是这家公司。”

　　贝楠光：“然后呢？”

　　“然后就发生了……那种事情。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除了当时被警察找上问话的几个老师和领导，而且大家都被提醒不能说案子的事，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唉，谁会知道会被传成艺佳追星追疯了不来上学；后来她回来读了几天后不是自杀了吗？居然还被说成是追星的原因。”

　　“哇。”贝楠光冷漠道，“不管怎么乱传，都和王磊无关啊。”

　　“没办法嘛，”李老师无奈一笑，“因为大家不知道内幕，看到的表面情况就是艺佳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解释什么，对内这事传出去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不好，对外这是法律上保护未成年的要求。”

　　“所以这两层原因就掩盖了案件真相，让无辜之人的一言一行都变成可以被谴责的原因。”唐爱颂轻笑一声道，“罪魁祸首完美隐身，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死了活该’的疯子，任由他人非议。”

　　李老师听得心惊胆战的，只闭着嘴巴不说话。

　　贝楠光也没说话，不过她是被气的：“……我真服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下，心里明白这事儿就是叫人郁闷，即使是她们7队来办案也是这样的结局——明明凶手就在那，却只能眼睁睁地——

　　唐爱颂对着开始擦汗的李老师道：“案发之后你还见过王磊吗？”

　　“有……”李老师小声地说，“虽然是暑假时候发生的事情，但开学之后他还来照常上学了几天，像个没事人似的。那个时候艺佳已经没来了，我联系她妈妈，人家只是敷衍我；所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警察律师找过来……”

　　“但那个时候王磊也没来上学了。他父母要我在班里声称他是因为家长工作调动的原因才转学，还直接写好了一篇理由正当的小作文让我直接发到群里通知其他人……我只能照做。”

　　唐爱颂：“麻烦给我们看看。”

　　“好……”李老师找出聊天记录递给二人。

　　贝楠光看完忍不住翻白眼：“呵，真是冠冕堂皇、准备充分！”

　　“谁说不是呢……”李老师这会的脸上露出了隐秘的恐怖，“想想也挺可怕，家长是这个样子也就算了，那个不满14周岁的孩子，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居然还能照常来上学，甚至和平时一样和班里的同学嬉笑打闹……”

　　“而他伤害的人的位置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一堆座椅之间空荡着，我每次上课看到都会想到艺佳；但王磊本人却像视而不见似的，或者说，也许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吧？一个小孩居然有这样的心性……”

　　唐爱颂闻言，轻笑道：“全世界都在保护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老师惊悚地抬头看她，只见一张毫无波澜的表情，顿时心下一片冰凉，欲言又止地垂下了视线。

　　“听说你目击了艺佳自杀被救护车抬走的现场？”

　　“啊？哦，对。”李老师微微颔首，回忆道，“王磊转走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艺佳来上学了。那时候其实大部分老师都隐约听说过这个事情……”

　　贝楠光谨慎道：“你说的‘这个事情’是哪个版本的？”

　　李老师一愣，忽然感到背脊一串刺凉：“我、我不知道……因为大家私下讨论时说得很隐晦，但主要是围绕着艺佳追星……对了，还有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的事情！”

　　贝楠光瞪大眼睛：“你们还传他们在谈恋爱？”

　　“不不，”李老师下意识摆摆手道，“不是我们传的，是当时那个王磊的律师这么说的……他一直在问我们艺佳和王磊在谈恋爱的证据。再加上艺佳那段时间确实和王磊走得近，所以很多老师被这么一引导，也有这方面的猜测……”

　　唐爱颂：“你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是没有！”李老师铿锵有力道，“我的说法和刚刚你们问我的时候说的一样，实话实说的！”

　　她刚刚的说法是“经常过问艺佳并且得到否定答案”。

　　贝楠光这才略略略满意地点了下头：“那你的意思是，其他老师有提供他们两个在早恋的信息吗？”

　　“……”李老师在无法逃避的沉默过后，还是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有些老师是有这样的猜测。当然他们应该没把话说死，只是……捕风捉影罢了。”

　　“在说出一些不确定的猜测之后，人们会进行自我说服，也就是只相信自己一开始选择、或是想相信的事情。”唐爱颂挑了下眉，“所以，这些老师对后来过来上学的艺佳的态度如何呢？”

　　李老师的回答是长叹一口气：“唉……也许是有些分别的吧？但，肯定不会那么明显……”

　　“你们自己觉得不明显，但是敏感的孩子肯定会察觉的！”贝楠光咬牙切齿。

　　李老师挠挠脸：“这其他老师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自认是对艺佳比较关心的，我也不觉得她和王磊是在谈恋爱；我的看法是她是受害者，所以……还想多关照她一些来着。”

　　“对，艺佳回来上学后，我有一直关注她的。”怕再受到指责，她连忙自我证明道，“她变得比以前更内向了一点，但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我当时也想叫她来说说话，安慰她，又担心她更介意我知道了这事，所以尽量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不触及那个话题地和她聊天。”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伤心和激动，就是很平静；虽然在我看来，平静得有些过头了。不过我想比起那些崩溃的情况，也许她能慢慢地走出阴霾吧？所以也不好怎么安慰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直到那一天。”

　　李老师目光开始发直：“那天是我的早读，但她却没来上学；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孩子，从来没见她迟到过，就连出事后的那段时间也是请了假的，所以这次我觉得很意外……还有一种很不妙的直觉。”

　　“我连忙给她妈妈打电话，但她妈妈却说孩子不在她那里。我很奇怪，不在她那里会在哪里？而且为什么她妈妈的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慌张？多问一句才知道原来她这段时间都在她哥哥那里住……”

　　等下。

　　贝楠光冒了个问号：“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哥哥？”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哪里冒出来一个哥哥。”李老师一脸无辜道，“问了她妈妈才知道，原来她本来就有个哥哥，比她大几岁。她父母离婚后，他哥哥是跟着他爸爸的，前几年不在海州，后来搬过来了。”

　　“搬过来之后，他哥哥就经常照顾她，后来干脆搬过去和她哥哥一起住了。她妈妈说是因为她平时工作很忙，所以……咳，反正我知道了这事后，就想让她妈妈问一下他哥哥艺佳在不在她那边，但是她妈妈却让我自己问，说她没时间。”

　　贝楠光迷惑脸：“这什么妈啊？”

　　“就是说啊……”李老师苦笑一声，“那我没办法，只好打电话问了。她哥哥倒是很着急艺佳的情况，说他现在不在海州，麻烦我去他家看看。我听他声音非常着急的，就连忙从学校开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