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令》胖大海海

2、醒来 段清若

　　段清若醒来时，天已大亮，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扉照进屋内，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闭了闭眼，再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
　　简陋的小屋子，桌椅俱全，桌子上的水壶还冒着热气。这是哪里？段清若揉了揉脑袋，“嘶”，后背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手臂，膝盖，大腿，浑身都痛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记得自己在躲避追兵吗？这是什么地方？正愣神时，帘子撩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着蓝色衣袍的年轻姑娘，手里还端着碗。
　　“段姑娘您醒啦。”那年轻姑娘面上带着笑意。
　　“你是什么人？”段清若警惕地看着来人，声音却是无比的虚弱。
　　“奴婢小葵，是王爷派来照顾您的。”小葵走到床边，“我扶您起来喝药吧？”
　　“王爷？”段清若喃喃，忽而眸色一亮，“这里难道是邺都的东平王府？”
　　小葵点了点头。
　　段清若立刻就挣扎着要起来，“能否请姑娘帮我通传，我有要事求见王爷。”
　　她的动作幅度过大，扯的伤口都渗出了血。小葵赶紧放下药碗来扶住她，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姑娘您别急，先把药喝了，我这就去回禀王爷。”说着将药碗递给段清若，转身出去了。
　　段清若捧着药碗，看着那珠帘晃动，没想到自己真的闯进了邺都，进了东平王府，她明明记得自己中了一箭，那晚若不是紫云灵巧，那一箭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她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是紫云？
　　段清若喝了药，帘子再次被撩开，心道赵豫这么快就来了？
　　段清若看过去，却仍是小葵，看来自己应该是被软禁在这里了，小葵说的通传，原来不过是跟门口的看守说一声而已。她已深受重伤，赵豫仍派人看守。
　　进了这王府，赵豫见与不见，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将药碗递给小葵，问道，“我有些事记不清了，姑娘可知我是怎么来的？”
　　小葵想了想，朱管家虽然叮嘱她不要多嘴，但是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应该不算什么，“姑娘不必客气，叫我小葵就行。”
　　小葵将那日府门前的事说给段清若听，直惊叹道，“连张大夫都说姑娘命大呢。”
　　段清若点了点头，果然是紫云，她记得她从部落逃出来时，是带了一队人的，谁知道半道上又遇到了追兵，她与自己人走散了，多亏了紫云跑得快，借着夜色，这才让她侥幸逃了一命，只是不知道她带的那队人，现在是死是活。
　　她有些意外的是段洪居然还认得她，还当场认下她，看来段洪对草原也不全然不在意，只是困在这里，无法见到父汗，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父汗见不到，她的紫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姑娘知道驮我进来的那匹马现在在哪里吗？”段清若试探性问道，脸上的期待溢于言表。
　　“这？”小葵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算了。”段清若笑了笑，没有为难她，不过她猜，紫云应该没事，若要杀马，进城时就该杀了，何必等到现在，赵豫连她都救了，又怎么会为难一匹马。
　　想到赵豫，段清若有些吃不准什么时候能见到人。不过，她想，赵豫既然能让她进府，那迟早会见她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日。
　　王府书房里
　　赫颜部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赵豫的耳朵里，“三部围困东赫颜，段氏兄妹下落不明！”
　　“好一个下落不明？”赵豫冷笑一声，“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回王爷，段姑娘这几日都没有踏出院门一步，除了睡觉，就是吃饭看书，并无异常，只在醒来的那天让丫鬟来禀报说想见您。”暗处的人答道。
　　“她倒是沉得住气。”赵豫哼了一声，又道，“是该去看看她了。”
　　赵豫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段清若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起身迎接。
　　她知道赵豫会见她，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只没想到赵豫会亲临她这偏僻的院子，还是大半夜的。
　　“臣女段清若，见过东平王。”段清若跪在榻前，声音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段姑娘身体还未好，就不必多礼了。”赵豫大踏步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一进屋内，本就逼仄的小屋子，显得更加拥挤了，一身锦衣华服，与这简陋屋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闻你三日前就醒了，本王事忙，抽不出空来见你，段姑娘没怪罪本王吧？”赵豫撩开袍子，端坐在主位上。
　　早有下人搬了矮几过来，小葵将段清若扶到矮几上坐了。
　　段清若猜测赵豫是在等他自己人的消息，如今想必是已经知道草原上的情形了，这才来见她的，被凉了三天，让她心里对赵豫更加忌惮了几分。
　　只恭敬地说道，“本就是臣女有事相求，王爷您事务繁重，您肯见臣女就已经让臣女感激不尽了，多等些时日也是应该的。”她声音微弱，说话间透露着疲态。
　　“身体恢复的如何？”赵豫面色和缓了些。
　　“多谢殿下关怀，伤口已经结痂了。”段清若说道，这几日王府的人并不曾怠慢她，饮食用度一应俱全，身子恢复的也不错，只是精神头还是差些。
　　赵豫笑了笑，眼眸扫到了那床榻上的书，“段姑娘认得我楚地的字？”
　　“小时候，父汗在草原时，教臣女认得几个字。”
　　“游记？”赵豫念着书名，“姑娘这是对我大楚的地界有兴趣？”
　　段清若没想到赵豫会这么问，她一个草原女子怎么敢对他中原的地界感兴趣，“王爷说笑了，不过是在这屋里随便找的一本书，臣女没来过中原，能在书里见识一下大楚的风土人情也是荣幸。”
　　赵豫笑了笑没再接话，只侧着手，拿着杯盖在杯沿上来回这么划拉着，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段清若知道，这人是在等她开口，她知道自己不能和他硬耗下去，当即起身，跪了下来，“臣女恳请王爷救我母兄。”
　　“哦？”赵豫抬了眼眸，看了看凳子道，“坐着说。”
　　段清若又起身在下侧坐下，屋子里刚进来的那些人都出去了，待四下安静，她的思绪仿佛又飞到了那个遥远的大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