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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尘封真相 从来没有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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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都答应你。现在先把病养好知道吗?”
莫书辞帮李一腰部固定好护腰,在腿下放上一个薄垫子,能缓冲腰部的受力。
“睡觉,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李一双手捏住被子,只剩下小半张脸在外面,眨巴眨巴眼睛思考,像丛林中的小动物,“我想吃汤面。”
望着李一期待的眼神,莫书辞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知道了小馋猫。”
莫书辞的气息很轻,温软的近乎无形,却又稳稳落进人心底,让人无端觉得安稳妥帖。
像是雨前新采的龙井,清冽里裹着温润,李一似被一片湿润的茶香轻轻裹住,所有慌乱与不安,都慢慢静了下来。
他做了一个漫长温馨的梦。
梦里是漫山漫野的茶园,刚落过一场细雨,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清香,清清凉凉地裹着鼻尖。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得松软,带着微黏的湿意。
李一不再是没有人要的孤儿,不再是寄人篱下冒名顶替别人身份的养子,他拥有这一辈子都不曾拥有的父爱母爱,梦中看不清面孔的两人一左一右牵着自己的手在茶园漫步,远处有采茶女背着箩筐在茶田摘茶,茶树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沾在衣角微凉。
茶园呈阶梯状,一垄垄青绿顺着缓坡蜿蜒而上,那里站着一个小孩。
小男生比他高一些,朝他挥手,薄雾散去李一发现是莫书辞。
他兴奋地跳起来和父母介绍莫书辞的名字,父母微笑的放手让他奔跑。
李一气喘吁吁,终于站在了莫书辞身边。
醒来是中午,李一惊讶于自己睡了十二个多小时之久,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到莫书辞发的信息。
6:20【我去剧组了】
8:12【醒了吗宝宝?面在锅里,吃的时候加热一下】
10:47【我转场了。太阳晒屁股了!面要坨了!】
宝宝?
李一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红晕爬上脸颊,莫书辞没有喊过自己宝宝。他回复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慢吞吞下床洗漱吃早饭。
是很健康的番茄鸡蛋面,面条是李一喜欢的细圆面条,吃起来有嚼劲不软烂。他开火加热,看着锅里坨成一团的面条忍不住笑了出来。
面条的味道很好吃,李一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等了半天等来莫书辞的回复。
msc:吃完了吗?吃完了放那里就行不用收拾,我让小星过来陪你。
一:好的哥哥。
附带一张李一从网上找来的粉丝制作的莫书辞表情包,大头贴,下面OK两个大字。
不是自恋的人,莫书辞看到这样与自己形象不符的可爱表情包,抿唇差点将化妆刷的笔刷头咬进嘴巴。
“哎哎哎莫老师,先不要抿唇,不然还要再补一次妆。”
“抱歉啊。”
詹悦坐在小马扎上啧啧称奇,与莫书辞对视一眼很自然的嘴巴抿成缝,用手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摇头。
李一每天在家里躺尸,莫书辞回来的早两人就拉手靠在一起聊天,莫书辞拍大夜戏回来时李一已经攥着手机睡着,他以为岁月早已磨平了旧日棱角,再不会为往昔徒增伤悲,直到接到邓友丽疗养院的电话。
他盯着嗡嗡作响的手机有些心虚,看屏幕上备注的“妈妈”两字像看到洪水猛兽,自己和莫书辞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告诉邓友丽,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下定决定,李一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妈妈。”
说话的不是邓友丽,是疗养院的二把手,“莫先生您好,您母亲的病情有些严重,建议您来看看她。”
邓友丽精神病史十几年有余,平日里如同正常人一样,遇到刺激到她的名字事情,比如“莫书辞”,她会癫狂,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在地上,摔在墙上。邓友丽的单人病房里,墙壁上是斑驳的痕迹,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凹痕,也有指甲挠破墙皮的指甲印。
她不怎么能接受莫书宁和莫存新离去的事实,像掉入米缸的老鼠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这些年病情反反复复,无非就是发疯发癫之类,但电话告知她昨晚从房间溜出去从三楼摔在草坪上,意识有些混沌。
紧攥着手机,李一的声音似老旧的风车,嘶哑破败,“很严重吗?”
“她醒过来了,状态看样子不错,但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你和她也好多年没见了吧?我个人觉得来见见她比较好。”
一个快六十岁的精神病人,从三层楼的高度摔下来掉落在草坪,深秋的草坪植物都已枯萎,留下低矮泛黄的杂草守护贫瘠的泥土,连缓冲都没有。李一放下手机不喊细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邓友丽是很明显的回光返照,他再怎么说也是邓友丽的儿子。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迷茫的站起身在空旷的房间里寻找什么,厚重的窗帘挡住太阳,室内漆黑一片,毫无征兆的有水砸在手背,李一发现是眼泪。
思来想去,李一无法做到一声不吭的离开,给莫书辞打去了电话,电话在快挂断时接通,剧组很吵,莫书辞的声音如春日的泉水潺潺流动,“怎么了?”
“我想回杭州,后天的杀青宴我可能赶不回来。”
对方沉默几秒,不明白为什么李一要离开。他的腰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没理由人生第一部戏杀青时离开。
“妈妈她出了点事情,我要去看看她。”李一特地将妈妈两个字说的极轻,仿佛一笔带过莫书辞就不会想起不堪的过往,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地喊一句妈妈。
怕莫书辞要与自己一起,李一急忙补充,“我腰好的差不多了,医生说要尝试走动走动,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发信息报备的。”
“好的,注意安全。”
十月到达尾声,李一踏入这所多年未曾来过的疗养院,它静静地坐落在开发区,仿佛被世界搁置。
到达杭州已经是傍晚,天空是均匀的灰,没有阳光,也没有云的层次,只是一片沉沉的灰白,把周遭的一切都染得素淡而清冷。
很安静,李一向门卫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动铁门吱呀的开了。
眼前的水泥路窄小,蔓延至无边的镜头,李一想到电影中一切鬼片的取景,落叶萧萧,眼前铺满灰尘。
与一般疗养院不同,这里准确来说是疯人院,给精神失常的人修养的地方。
护工见到李一,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走着,李一先开的口,“她怎么样了?”
“早上吃了粥,睡到现在了,刚刚醒了一次,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病房的门开了,空气中一股消毒水味,稀释过但依旧刺鼻。
邓友丽睁着干枯凹陷的眼球,见门口的来人咧嘴笑了,“小宁,你来看妈妈了?”
分不清邓友丽口中的小宁究竟是他李一还是那个真正死去与她血脉相连的亲儿子,李一神色复杂的打量邓友丽蜡黄的脸庞,恍惚间认不出来了。
她年轻的时候嚣张跋扈,一张美丽的脸蛋是她漂亮的资本,脾气火爆但人缘不错,可现在这个向他露出讨好笑容的人又是谁?
李一悲哀地发现形容枯槁的女人竟然也是邓友丽。
“来,快来坐!到妈妈身边来。”
邓友丽自床上坐起来,拉过身边的椅子让李一坐下。
“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小宁单独聊一会儿。”
护工出去了,在门口不远处,如果有情况可以及时进来。
一把木椅子上面垫着蓝色绣花的垫子,李一认出来是邓友丽的手艺,他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
她伸出手想看自己的儿子居然长这么大了,顾忌李一会厌恶她,手收回去尴尬地搓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月前。”
“妈妈生病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不要介意行不行?”
她破口大骂李一和莫书辞这对同性恋有悖人伦,李一还记得,但不想再去计较了,“我都忘了。”
空气静默半分钟,两人都在找话题,却又可悲的发现多年未见曾经的回忆无法拿出打开话匣,现在的生活无法提及只能给对方平添痛苦。
如坐针毡,李一站起身,“领导打电话来说你生病了?在哪里给我看看,有没有打针?”
邓友丽讪讪地笑了,李一检查她的手腕连针孔都没有,自己在医院几天前的针孔还留着淡淡淤青,邓友丽没有配合治疗吗?
“他们没给你打针看医生吗?”他转过身要去质问负责人,邓友丽拽住李一的袖子。她手臂的骨头快要破土而出,干瘦的手腕力气极大,扯得李一无法动弹。
“怎么了?他们威胁你了?”
邓友丽心虚地垂下眼,把手中紧握的纸巾展开铺平,又捏紧在手心,“没有生病,我只是想见见。”
太任性了,李一第一次与剧组签署合同,第一本作品被拍成电视剧,抛下杀青宴赶来,得到的是邓友丽的戏弄。
她是病人,李一憋住一团火,“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剧组里有事情。”
“你和他在一个剧组是吗?”
寻常的关心,李一听的毛骨悚然,他顿住脚步转身朝邓友丽笑着,“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们两个的消息了,我没有恶意,小宁和妈妈聊聊天吧,我求你了,看在我和爸爸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
打感情牌李一无法拒绝,实际上邓友丽不说话自己也会留下来的,他方才是应激了想逃离,但邓友丽今天表现的和全天下所有爱孩子的妈妈一样,对李一嘘寒问暖,他的鼻子莫名酸涩。
“小宁有空要多出去走走转转,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小时候妈妈带你去景区玩你还记得吗?”
李一点了点头,在老屋翻到了发脆泛黄的照片,相纸受潮霉变,斑驳地晕开大片发黑发褐的痕迹,像是干涸发黑的血渍,又像霉斑与胶质熔在了一起,是李一站在几个著名景点打卡位拍的照片。
“妈妈有件事情想和你说,”邓友丽从床头柜拿出一个装金器的小盒子,里面是几套莫存新买的手镯项链,已经不再有黄金的闪耀,似抹上一层浑浊的猪油暗淡无光,“这张卡给你。”邓友丽拿出的卡已有年头的银行卡。
这张旧卡有些年头,是老式的内嵌而非新的外露,因为摩擦使用银行卡表面镀上的光泽散去,有污垢结在上面。
以为是邓友丽想把自己的遗产交给自己,李一吓的站起来摆手后退,但邓友丽的力气很大,卡边将李一的手划出一道不露血迹的口子,李一挣脱不开。
“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邓友丽快要哭出来,翕动嘴唇将自己私吞莫书辞打给李一的钱这事儿说了出来,“他走的时候留了一张银行卡,你大学期间,出国留学到现在都一直往里面打钱,刚开始打的钱少,我寻思着他应该也过得不太宽裕,我也在网上知道了他当了明星,当明星不是能赚很多钱吗?网上有个词叫208,一天赚208万,我不知道莫书辞一天能赚多少,但他挣得肯定不少。”
李一凝在原地,仿佛被按下休止符的旧唱片,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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