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夺舍   车内的 ...

  •   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
      沈苜禾最先察觉不对。
      他正在翻看调研报告,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甜腻过头的味道,像是打翻了的桃汁在四十度高温下发酵过夜,又混合了某种化学制剂刺鼻的尾调。
      那股气味来得太快,几乎在呼吸的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腺体屏障,直冲大脑。
      他猛地抬头,下意识想喊司机停车,却发现后视镜里司机的脑袋已经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座椅上。
      “小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沈苜禾转头,看到沈蓿丰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去,手指还死死攥着手机屏幕。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眼白上迅速攀起血丝。
      沈苜禾想去够他,自己的手臂却像灌了铅。
      那股甜腻的气味正以惊人的速度侵占他的感知系统,竹叶清冽的信息素在腺体深处剧烈翻滚,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催熟,在血管里奔腾燃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车顶阅读灯那团暖黄色的光晕在视野里膨胀、碎裂,像打碎的蛋黄淌了满地。
      意识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车内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爷,少爷们已经睡着了。”
      “嗯,做的不错。”
      ……
      再次醒来时,沈苜禾的第一个感觉是燥热。
      热得不正常。
      皮肤表面没有汗,但身体内部的温度在攀升,骨骼缝里像塞了炭火,一寸一寸灼烫着神经末梢。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白墙,白顶,白光。
      三面墙体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第四面墙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泛着冷蓝色的幽光。
      玻璃外面是暗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沈苜禾知道有人在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身旁有细微的动静。
      沈苜禾转头,看到沈蓿丰蜷缩在大床的另一侧,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太阳穴上。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涎水痕迹。
      “蓿丰。”
      沈苜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他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软质束缚带,材质柔软但韧性极强,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环扣上。
      他挣了一下,束缚带发出沉闷的绷紧声,纹丝不动。
      沈蓿丰被那声动静惊醒,猛地弹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手同样被束缚着,在挣扎中腕骨处磨出一圈红痕。
      “哥……”
      他的声音细弱,带着某种不太正常的颤抖。
      “我们在哪儿?”
      沈苜禾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调动全部意志力去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腺体在烧。
      信息素的浓度已经突破了正常Alpha的自主调节阈值,那股清冽的竹叶气息此刻变得滚烫而躁动,像被烈火炙烤过的竹竿,噼啪爆裂着细碎的焦痕。
      更糟糕的是,他闻到了沈蓿丰的味道——白桃的甜香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弥漫开来,omega的信息素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毫无遮拦地扩散,每一缕都精准地刺进他的嗅觉神经。
      他的后槽牙开始发酸。
      “我们被下药了。”
      沈苜禾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面玻璃。
      “车里有人动了手脚。”
      “是爸——”
      沈蓿丰话说到一半,猛地咬住了下唇。
      他的眼尾泛红,腺体处明显肿胀起来,omega的身体正在被迫提前进入发情周期。
      那股白桃味越来越浓,浓到连沈蓿丰自己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
      “哥,你别过来。”
      沈苜禾当然没过去。
      他把自己的后背抵在床头冰冷的金属栏杆上,青竹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释放、标记、占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线清明。
      玻璃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经过扩音设备处理,低沉而带着某种诡异的柔和感,像一条裹着天鹅绒的蛇。
      “醒了?比预计时间早了十四分钟。苜禾,你的意志力一直很好。”
      沈苜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后面亮起一盏冷白色的灯,灯下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沈司严坐在一把高背椅上,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甚至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omega,挺着七个月左右的孕肚,一只手搭在沈司严的肩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惶恐和某种隐秘的得意之间。
      “爸。”
      沈苜禾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摄取空气中越发浓郁的omega发情信息素,那股甜腻的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想干什么?”
      沈司严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谈生意。
      他将茶杯放回托盘,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两个儿子身上,那种审视的、计算的眼神,和他当年在董事会上分析季度报表时一模一样。
      “苜禾,你今年二十二了。”
      沈司严开口,语调不急不缓。
      “蓿丰十七岁。你们的母亲去世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我把你们养大,给了你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
      玻璃这侧的房间里,沈蓿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整个人蜷得更紧了,膝盖抵着胸口,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白桃味越来越失控,粘稠的甜香在密闭空间里凝成了肉眼看不见的雾。
      沈司严仿佛没听见,继续说着。
      “我本可以更早放手。但我想看看,我沈司严的儿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沈苜禾盯着玻璃后面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非常陌生。
      那张他叫了二十二年"父亲"的面孔,此刻像一张被岁月泡烂了的人皮面具,底下翻涌出来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饥饿的东西。
      “你放了诱导气体。”
      沈苜禾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正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体内失控的信息素狂潮。
      腺体在灼烧,后颈的皮肤又烫又胀,Alpha的本能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野兽,疯狂撕咬着理智的缰绳。
      “你想让我们……”
      “发情。”
      沈司严替他接完了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蓿丰是omega,已经到成熟期了。你作为Alpha兄长,帮他完成第一次完整的发情标记,合情合理。”
      沈蓿丰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尾通红,脸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脖颈和锁骨,但那双眼睛里燃起来的不是燥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疯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omega提前发情特有的虚弱颤抖。
      “我是你儿子!他是我哥!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
      “水。”
      沈司严身后的年轻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
      “沈总,您喝茶——”
      “放下。”
      沈司严没有回头,但那个女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咬着下唇退后半步,肚子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出温驯的阴影。
      沈苜禾的目光在那个女人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
      “这是你的。”
      他说。这不是问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夺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