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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旧痕难消,步步紧逼 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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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沉默,像一张浸了水的棉絮,死死捂在苏清晏的口鼻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承渊的目光太过直白,太过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她层层包裹的伪装,直抵她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内心。
她攥着录音笔的指尖越来越紧,指节泛白,骨节隐隐作痛,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层职业性的清冷,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陆总说笑了。”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与陆总,今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何来‘躲’字一说?”
她在赌。
赌他不会在办公室里,把三年前的旧事摊开来说。
陆承渊是什么人?
陆氏掌权人,商界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人物,最看重体面与分寸,绝不会在一个记者面前,提及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可她忘了,陆承渊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苏清晏的心上。
他身形高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三年过去,依旧没有变,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记忆里,疼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陆承渊停在她面前,俯身,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淡淡的酒气,想来是今早刚参加完商务酒会。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一点点描摹,像是要把她这三年的模样,牢牢刻进眼底。
“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戏谑,
“苏清晏,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里的笃定与了然,让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清晏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
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她瞬间败下阵来。
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冷了几分:
“陆总,若是您不想接受专访,大可直接告知,不必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搪塞我。我时间有限,没空陪您闲聊。”
她想推开他,想转身离开。
可男人的手臂,却在此时撑在了她身侧的门板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怀抱与门板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太过亲密,像极了三年前,他把她困在怀里,低头吻她的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赧,而是窘迫与慌乱。
“无关紧要?”
陆承渊的眼神沉了下来,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苏清晏,你把我三年的等待,说成无关紧要?”
等待?
苏清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怒意:
“陆承渊,你有什么资格说等待?三年前,是谁对我冷暴力,是谁隐瞒我所有事情,是谁看着我把戒指扔进江里,都不肯说一句挽留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与愤怒,一字一句,都带着刻骨的疼。
三年里,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见那个雨夜,梦见他冷漠的眼神,梦见自己决绝地离开。
醒来后泪流满面,却只能咬着牙,告诉自己不值得。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她,早就有了新的欢好。
毕竟以他的身份与地位,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可他现在却说,他等了她三年?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陆承渊看着她眼底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想说,三年前的冷暴力是身不由己。
想说那些隐瞒是为了保护她。
想说他看着她把戒指扔进江里,心都碎了。
想说他找了她三年,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年。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冷硬。
“所以你就躲了我三年?”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
“苏清晏,你倒是狠心。”
“我不狠心,难道要留在你身边,继续受委屈吗?”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从未见过她哭。
三年前的她,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会咬着唇,不肯掉一滴眼泪,倔强得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小草。
可现在,她却为了三年前的事,哭在了他面前。
陆承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撑在门板上的手臂微微收紧,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原地。
“我没有让你受委屈。”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有。”
苏清晏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她抬手擦去眼泪,重新恢复冷静:
“陆总,专访继续。若是您再提及无关旧事,我立刻离开,并且会如实向总编汇报,陆总不配合专访。”
她的态度坚决,眼神里的疏离,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承渊的心里。
男人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开始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是眼底的暗沉,却藏不住。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打开提纲,开始提问。
她的问题犀利又精准,从陆氏的海外布局,到新能源项目的发展,再到业界关心的资金流向,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没有半分私情,完全是专业记者的模样。
陆承渊也配合着回答,声音低沉,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谈及商业问题时,他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陆总,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绝口不提三年前的过往,只谈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专访进行了一个小时,顺利得超乎苏清晏的预料。
她合上笔记本,收起录音笔,起身:
“陆总,感谢您配合专访,后续稿件会先发给您审核,无误后再刊发。”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等。”
陆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清晏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陆总还有事?”
“下周沪上财经峰会,我是主讲人。”
陆承渊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平静,
“星耀会去现场报道,我要你做现场专访。”
“我可以安排其他记者去。”
苏清晏立刻拒绝。
“我只要你。”
陆承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晏,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我之间的账,迟早要算。”
苏清晏攥紧手里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陆承渊的步步紧逼,让她无处可躲。
她以为的斩断情丝,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些旧痕,早已深深刻在骨血里,根本消不掉。
电梯下降,她看着镜面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片茫然。
这一次,她还能全身而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