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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给我生儿子 2026/ ...

  •   同一片天空之下,临安那边天朗气清,日光铺洒,太州却是黑云压顶,倾盆大雨。

      【永平军管辖地界】

      夏日雨水频密,多洪水。

      连日大雨不断冲刷两岸泥土,河床涨得飞快,河坝承压一日重过一日。

      眼见河道再不疏浚,就要溃堤,王竖领着民夫与兵卒,扎进雨里,搬开淤塞的浮木碎石,竭力保全即将收割的夏稻与沿河百姓们的房屋。

      王横则留守军营,带着士卒逐一查验粮仓与军械营帐,铺油布、堆沙袋,做好防水防护。

      站在廊下,王横望着厚重的雨幕,潮润的土腥气混着草木的清苦扑面而来,明明闻着清新,该浑身舒爽,可他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此景一下子把他拽回了四年前的那一日。

      当年也是这样滂沱的夏雨,他冒雨赶去寻云裳,生怕她屋顶漏水,害她染风寒,结果心急如焚地踢开院门,却只发现人去院空。

      心情郁郁,他却忽而低低地笑了。

      跑了又如何,跑得再远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被他抓回来了,还被他……

      想到过去一幕幕的抵死纠缠,王横心底翻起一阵灼热冲动,久久压不下去。

      他几乎立刻就想策马回城去见她,可军务更为重要。

      四年前,他同样选择了先护粮仓,但同一个坑,他绝不会摔两次。

      这一回,云裳被他用镣链拴着,钥匙他也贴身收好,任她生出三头六臂,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念及此处,王横翻涌的心绪才稍稍安定几分。

      雨还在不停歇地往下泼,又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粮草兵械的防水查验才终于全部完毕。

      王横留下两队士兵驻守看管,命其余人尽数返回军营休整。

      虽说是大夏天,淋雨后,没那么容易生病,但风寒防不胜防,保不齐就会有人染上,何况此病还会传染。

      一旦有人患病,一传十、十传百的,军营里哪有足够的药草治这许多人的病?

      是以,能避则避,干脆从一开始就尽量不让士兵在雨天活动。

      “三首领要冒雨回城?”

      熟悉的声音入耳,王横侧身看去,是飞腿王。

      当初飞腿王有王竖担保,又真的把萧景珩一行人平安送到知州府城门口,王竖当然依诺给他升了官、加了饷。

      身故的王大山,他也派人找回他的尸骨,把他好好安葬,厚待他的家人。

      王竖也曾打算寻回沈嬷嬷的遗骸,可飞腿王实在想不起来当日山林具体方位。

      茫茫山野,草木样貌相近,在常人眼里,都是一个样,再加上深山险象环生,几番搜寻无果,王竖只能作罢。

      王横当时就把飞腿王调到自己身边。

      飞腿王和王竖初时都以为王横还在记恨飞腿王护送云裳逃跑一事,伺机报复,王竖还为此先骂王横一顿,怪他是非不分。

      王横只淡淡回:“我不就是这种人?”

      王竖一噎,气得胸口发闷,直到飞腿王前来告诉他,王横留他在侧究竟是要做什么。

      飞腿王道:“云裳姑娘想知道小皇子和淮安最后有没有顺利入城,三首领便要了我过去跟云裳姑娘讲。”

      王竖一怔:“这样……可你不是说,王横也让你当时就跟他走了吗?”

      飞腿王皱巴着一张脸应道:“是啊。”

      他虽人如其名跑得快,但哪追得上气血十足,又有汗血宝马加持的王横?

      可谁让云裳当时就晕了,后来过了好些天才清醒,便叫她误会,他当晚依旧守在淮安和萧景珩身边了。

      王竖只觉头疼,追问:“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飞腿王目光闪躲:“三首领教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的。”

      王横教他,他要告诉云裳,他的确继续保护在淮安二人身边,直到看见他二人平安进城才折返。

      王竖深吸一口气,胸中怒火翻涌,良久才沉沉吐出三个字:“作孽啊。”

      他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弯了下去,跌坐在椅子上。

      心中纷乱,王竖颓丧地想:那位小皇子还会记得临别前,他答应他的不杀的话吗,王横的命他是不是保不住了。

      万千念头盘旋,王竖摆了摆手,示意飞腿王退下,也让他往后就跟在王横身边,多看着些他吧。

      有云裳在,再加上飞腿王护过萧景珩一行人的情义,真有那日,说不定还能有转圜余地。

      “是。”

      思绪拉回雨里,飞腿王看向王横,询问他之后安排。

      见到是他,王横给面子地“嗯”一声。

      “雨势越发大了,三首领不妨穿着蓑衣,撑伞走路回去?”

      飞腿王递过一把竹骨油伞,出言劝说。

      军营离府城极近,以王横脚力,走路也就半个时辰,不淋雨,还快。

      相反,如果骑马,蓑衣肯定不挡事,片刻间浑身便会湿透,说不准就倒霉到风寒入体了。

      眼下正是紧要关头,王横可不能病倒。

      王横不接,反问:“哪来的伞?”

      这么新,别是顺手牵羊的吧。

      飞腿王脸上立刻漾起笑容:“嗐,是我家那位给的。她料到夏日阴晴不定,怕我在外奔走淋雨染病,早早砍竹剖篾,赶制了这把新伞,还非要我随身携带。你说我一个粗人,要这么好的新伞做什么,还随身带着,我就靠跑得快,多做活了,带这么好的伞,不舍得碰,不舍得摔的,不是累赘是什么,劝过她好几次,她不听,非要给我。唉——”

      飞腿王嘴上连连叹着,可真是烦恼极了!

      王横脸一黑,转瞬平复,这下肯接过伞了。

      他嘴上偏还轻嗤一句:“你这算什么?云裳心思比她更细,还特别料事周全,知道你会带伞,便不让我多带累赘,免得行路麻烦。”

      飞腿王:“……”

      他垂下眼睑,掩饰神色,心底暗自嘀咕,三首领这话,他自己信吗?

      王横清楚飞腿王是知情人,此刻心里十有八九正在腹诽,但他管他信不信,反正他就要这么信,等下回去也要云裳就这么做!

      心头躁动难抑,王横披好蓑衣,单手执伞,小拇指抵在唇边一吹,嘹亮的口哨声穿透山林,黑风闻声破雨而来。

      只见王横翻身上马,单手控缰,策马朝着城内疾驰。

      飞腿王只两个眨眼,一人一马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泥泞踪迹。

      他那句“突然不想借伞”的话,憋在喉咙,没机会说出。

      ·

      黑风今年四岁,正值盛年,脚力迅猛,不消一刻钟,便抵达府邸。

      只是一路狂风撕扯,暴雨抽打,那把竹伞已被摧残得破损变形,再不能用了。

      王横随手将伞丢给廊下等候的下人,径直大步踏入自己院内正房。

      房门被猛地推开。

      正坐在窗台下观雨的云裳惊得浑身一颤,连带着脚上的黄金镣铐也被扯得撞出清脆响声。

      这种突然闯入,她过去四年,几乎每天都在经历,按理说,她早该习惯,可她实在是太害怕王横的手段了。

      四年前,云裳被王横擒住,一路带回山林。

      刚脱离流民视野,王横就寻到一块巨石,将云裳扣到石上。

      没有任何预兆,云裳本就惨白的面色一瞬褪成死白,如同濒死之人,呼吸几乎只进不出。

      王横没有半分心软,他那也痛,但更多的是积压已久的快意。

      滔天愤懑冲昏理智,让他忘了考虑所有。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若是早下手,早就得偿所愿,也不必抛下一堆军务,千里去捉拿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笑出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如同鬼魅。

      云裳已经晕了。

      王横面无表情地离开,取出怀中帕子,细细给云裳擦了擦,再打理自己的。

      将帕子收回怀里,收拾着装,王横抱着云裳找到黑风,上了马,驰骋回自己的地盘。

      等回到府中,云裳已经高热难退。

      王横把府城内的所有能寻到的大夫都捉来给云裳诊治,汤药喂了数服,可都没用,云裳一连高烧三日。

      直到刘御医从行军后方赶来,施了针,重新配了药方,云裳身上的热度才有所回落。

      可人依旧昏迷不醒。

      王横坐在床边,握着她与身上温度截然相反的手,沉声道:“你晕过去也没用,我知道你能听见,再不醒,我就杀了刘御医,你已经抛弃他一次,难道还要第二次害他丢了性命不成?”

      云裳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王横眉头松了松,继续开口,声音却更冷更硬:“别以为那狗皇子与淮安脱身便能万事大吉,毫无牵挂了。沈皇后的尸骨,可还埋在九峰山呢!你敢不醒,我就挖她的坟,弃她的骨,叫她曝尸荒野!”

      这声音,壮如古寺寺钟,一下子敲进云裳心脏,她咻地睁开眼。

      起初,她眼神迷茫,可很快忆起前事,骤然转为惊怖,侧首看见身旁坐着的人是王横,更是目眦欲裂。

      多年宫规教养,让她刻进骨子里,做不出放声尖叫的失仪之举,却可以拼尽全力挣扎,蜷缩着身体往墙角躲。

      王横脸色一沉,欺身靠近,云裳扬手,一巴掌朝他挥过去。

      只是她昏昏沉沉十余日,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那力道和动作,在王横看来,既不能缚鸡,也慢如龟行。

      王横自然能轻易躲掉这一巴掌,可他却一动不动,硬生生地受了,而后道:“打得好。”

      他又笑了,嗓音沙哑得厉害:“原本我心中对强逼你这事,还存有几分歉疚。如今你打了我,这笔账,我们两清。”

      怎么可能两清?

      云裳哭了,可她的确也不想再继续跟他算了,只轻声哀求:“求三首领放奴婢走。”

      王横彻底欺上来,捏住她的下颌,指腹反复摩挲她苍白的唇,直到殷红盖过原本的色泽,才转而逼她张口,把食指和中指一厘一厘地往里送。

      待云裳全部吞进,他又揪住她的舌头,眼底含怒:“不是说再也不敢逃跑了吗,怎么又求我放过你?”

      云裳被堵得说不出完整字句。

      王横故意的。

      “你这舌头,总是说着我不爱听的话,不如不要了。”

      他歪头,赏着她这副狼狈又怜人的模样,语气残忍。

      云裳心下一横,闭紧牙关,狠狠咬了下去,面部因发力而扭曲。

      王横吃痛得闷哼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快意。

      对,就是这样。

      她又一次伤害了他,他又可以讨回来了。

      王横有成百法子,逼云裳现在就松口,可他非要等到手指已经麻木,才扣住她脖颈迫她松口,而后俯身吻上去,辗转许久才肯退开。

      抬手一抹唇畔,见到血迹,分不清是谁的,王横便认定是自己的。

      很好,她又负了他一桩。

      王横继续。

      云裳害怕:“三首领是要逼死奴婢?”

      王横立刻道:“你敢死,我就教沈皇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精准捏住她的七寸。

      云裳呼吸猛地一滞,果然不敢再抗拒。

      她顺着他的意了,可王横心中反而愈发躁郁,尤其是她——

      “你是死人吗?”

      从始至终,云裳都没有任何反应。

      说实话,于云裳而言,眼下这点折磨,比起昔日在宫中受训时所受的,简直不值一提。

      她熬得过宫规,自然也能漠视王横。

      云裳闭上眼睛,不肯看他。

      心头一狠,王横动手。

      良久,一道泪水自眼角划落,云裳不想哭的。

      当夜,云裳再度高热。

      王横摸着云裳滚烫得似乎能把鸡蛋烫熟的面庞,本就沉郁数月的脸色,愈发阴冷。

      不过,云裳想晕就晕吧,如今太州半境尽在他手,要什么珍稀药草要不来?

      于是,王横再喂云裳服药,待她苏醒,再拿旧事威胁。云裳再受折辱,再晕。

      这般反反复复,足足两月,云裳的身体才慢慢好转。

      再有一月,她才彻底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脚腕锁着镣铐,吃喝起居,全都困在这一方房内。

      云裳能自绝,可却不敢。

      她不知道外面局势,生怕萧景珩和淮安还留在知州府内,一旦她身死激怒王横,他率兵攻城,害了他二人的命,到那时,她想哭都不知道该怎么起调。

      王横也不许任何人入内陪伴她。

      他深知以云裳性子,一旦被她接触到外人,很可能那个人就会被她说服,帮她寻机出逃。

      她说她不会逃,可他再也不敢信。

      直到云裳的身体越来越虚,即便有上好药物将养,面上也依旧浮着一层灰败之气。

      王横便去找刘御医,厉声诘问。

      刘御医长叹一声:“心病还需心药医。”

      “三首领,你明知道云裳姑娘为何会如此。”他语重心长地劝道,“若想长久,便试着让她开怀些吧。”

      王横抿了抿唇,片刻后,安排飞腿王见了云裳一面,编了谎话哄她。

      之后云裳眉头果然舒展不少。

      见此情景,王横紧绷的唇角稍稍松缓。

      此后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自家侄女隔三岔五入内,陪云裳闲谈解闷。

      云裳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而王横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云裳不想这样,这种事,于她而言,每一次都是煎熬。

      每逢此时,云裳便尽量敛去所有情绪,做一尊木偶,盼着王横早日失了兴致。

      可她越这样,王横越是想方设法搅动她心绪。

      “不想被我碰?”王横嘴唇贴着云裳的耳朵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云裳仍旧阖着眼,不去看他,可心却忍不住地生出期盼,也越跳越急。

      “怀孕。给我生个儿子。”王横道,“给我生儿子,我就放你安生一年。”

      云裳呼吸一滞,心陡然一沉,绝无可能。

      可她不会说出来。

      但她不说,不代表王横读不懂,她潜藏在蹙眉神色下的抗拒。

      他动了怒,把她捞起来,换了一个让她这种满口规矩仁义道德的人,难以接受的动作。

      ……又是一番折辱。

      云裳此前还真的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怀孕一事,而她会怀孕一事,按照王横那样的做法,还不是可能,是极有可能。

      一念及此,云裳心底焦灼万分。

      某日,她趁刘御医再来诊治时,偷偷地问了这事。

      刘御医投来宽慰目光。

      以她如今的亏空,若无两三年精心休养,怎么可能有条件怀孕,而以她如今的心境,若不能真心开怀,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好透。

      云裳这才放了心。

      送走刘御医的当晚,王横又来了,掐着她的脖子,冷笑发问:“知晓暂时怀不了我的孩子,心中是不是很得意?”

      云裳缄默,依旧维持那副木偶般的模样。

      王横眉眼下压,眼底恨意翻涌:“打到你哭!”

      可那声响闹了半夜,直到云裳晕了过去,她也不曾哭一声。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恐惧,也不能后悔,更不能委屈,何况这里……本就没人能包容她的委屈。

      翌日,云裳醒来,身侧是男人温热的气息,睁开眼,一片肉色——

      王横还没离开,手臂还环着她。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云裳眼底掠过一丝狠色,奈何手无寸铁。

      “醒了?”王横声音低沉,带着一夜相拥后的慵懒。

      云裳不说话,挣了挣箍在身上的手臂,想往床里侧挪。

      王横声音一下子就冷了:“看来是醒透了。”

      他追上去,扣住她道:“你逃走前这么聪明,怎么回来后变得这么蠢笨?发烧烧傻了?”

      云裳没有任何反应。

      王横继续道:“为了那个小鬼,连命都可以不要,以为他成功回到宫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缺吃穿,只待那狗皇帝死,就能顺利继位了?”

      他盯着她,终于如愿地见到她神色变化,面上浮起快意,转瞬又漫上酸涩。

      “你还不知道外面局势吧?”王横嘴里有些苦,“我们已经占领了太州半境,如今八方百姓争相归附,现在暂不出征,不是怕了朝廷,是在积蓄实力,等到大军再起,必然势不可挡。”

      “你以为朝廷能拦得住我们?”

      王横自喉咙溢出一声嘲笑的短呵:“别逗我笑了。”

      “想当初,区区几百九峰寨匪众,就能吓得狗皇帝不敢轻易出兵营救,何况如今我麾下兵力,已扩张至十数万?”

      微顿,他道:“朝廷辖地,已尽在掌握之中。”

      只是他们现在不去取而已。

      指尖抚过云裳的脸颊,王横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你不该讨好我,努力做我身边最要紧之人,伺机接触军情,待到战乱再起,把消息传给那狗皇子才对吗。怎么反倒一直激怒我?”

      “不想活了?”

      他微微俯身,脸贴着她的脸,强逼她抬眼对视:“还是,你心底怨他当初弃你,故意这般报复,盼他殒命?”

      四目相对,一双冷冽,一双清明。

      云裳只问:“倘若奴婢刻意讨好三首领,三首领会信奴婢真心悔改,让奴婢接触到核心军务吗?”

      王横眉头一皱,瞬间想通其中关节,一把攥住她脖颈,青筋浮起,切齿道:“你还真是不做半点无用之功啊。”

      当初发现玉佩在哪后,就不愿意多虚与委蛇;如今被他捉回来后,她也看透,无论自己如何讨好,他都不会再相信她,更不会给她机会接触到能帮助小皇子的军情,就索性不做任何曲意逢迎的事。

      她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

      知道他不会再信,索性就什么心思都不费!

      说不定,这般刻意激怒,也是她算计好的,好求速死,早死早解脱。

      “你心怎么这么狠?”

      王横心底一片寒凉。

      云裳不置可否,只再问一遍:“三首领信吗?”

      王横不答反问:“我信了,又能怎样?”

      云裳抬起下巴,主动亲了他一下,面上漾起笑,眼神灵动:“就这样。”

      王横眼眶咻地发酸,嘴里的苦蔓延至喉间,哑声问:“贱不贱?”

      云裳笑容变大:“若是这话奴婢肯定回答,能叫三首领舒心,那奴婢便是贱的,贱婢还请三首领怜惜。”

      她在哄他,用尊严,用如今自己仅剩的一切东西哄他,王横心中难以抑制的欢喜,却又……抗拒。

      “你以为就凭三言两语,就能哄住我?”王横眼尾发红。

      云裳道:“奴婢不靠说,靠做。”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凑近耳畔,轻声邀约:“贱婢好想您。”

      美人在怀,衣衫错落,又是他放在心上之人,王横很难自持。

      他按下云裳,俯身狠狠啃咬她一番,片刻后撑起身,利落披衣下床。

      “你说要就要。”王横回身,冷眸看向她,“我是召之即来的?”

      “还有,别再自称贱婢。”他道,“你若是贱婢,那不肯放你不走的我又算什么?”

      话音渐沉,眼眸微微垂下,他深吸一口气道:“往后你便是我王横的妾室,从此以后,自称为妾吧。”

      从前,他给过她明媒正娶的机会,可她不珍惜,那就休怪他心狠了。

      说罢,不看云裳反应,他推门而出。

      云裳侧头望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光亮忽明忽暗。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散——

      方才笑得太僵了,想一下子不笑,也做不到。

      云裳平躺下来,望着床顶帷帐,一道接着一道的泪水顺着鬓角淌下,浸入枕中,润湿大片。

      她听到自己低声呢喃:“最后一次。”

      此后数月,无论王横如何逼迫,云裳都始终顺着他的心意,面上也常常带着笑意。

      王横本该称心如意,心底却总觉空落落的,无论他怎么拥紧她,贴得再近,填得再满,都依旧如此。

      “想办法哄我开心,不然,一辈子都别想踏出这道门。”

      一次事毕,不愿深究空虚来由的王横捏着云裳的双颊,命令道。

      云裳敛去笑意,平静回话:“顺着您的心意,您不满;逆着您的心意,您更不满,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还请三首领明示。”

      王横挑眉:“哄我还要我想办法?”

      云裳道:“妾并不了解您,三首领若是肯多说说自己的好恶,妾就知道该如何讨您欢喜了。”

      王横兴致顿起:“你想了解我?”

      他曾听嫂子说起,一人若心悦另一人,便会主动去知晓对方喜好,投其所好。

      云裳轻轻点头。

      王横唇角上扬:“也罢,便给你一次捷径。”

      他细细将自己所有喜恶一一讲出,说完,还问她都记住没有。

      云裳一字不错地重复一遍。

      那深宫多年练就的好嗓音,纵然搁置数年,此刻复述起旁人的话,依旧悦耳动听。

      王横心弦再度被拨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道:“你可要记牢了。”

      云裳“嗯”了一声,道:“永世不忘。”

      王横放声大笑。

      他管她记这些是为讨好他,还是为伺机害他,反正只要她记得,便证明,他在她心底占了一席之地。

      这个念头教王横心潮翻涌,又裹挟一丝难言的悲凉。

      情难自禁,王横翻身上来,用两人融合的温热来压住内心深处,不愿深想,却源源不断漫上来的凄然。

      ·

      云裳嘴上说要讨好王横,是真心想做,也是真的无从下手。

      她才开始见他这么沉溺和她做那件事,便以为这便是他想要的,索性顺着他。

      结果原来并非如此。

      经过昨天那番谈心,云裳明白了,真正能让王横高兴的,是她发自心底地心悦他。

      可他觉得这可能吗?

      云裳哂笑一下,而后思索,该如何演好这份爱慕。

      待到王横侄女再来陪她闲谈,云裳心生一计,向她讨要针线与粗布,说想亲手为王横缝制一件衣裳。

      王横侄女做不了这个主,她也怕云裳会用这些东西自绝,亦或用来刺杀王横,就守在王横回屋的路上,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自己决断,要不要信云裳的话。

      王横听了,略一思忖,进了正屋,眼含探究地问:“你想做什么?”

      云裳笑道:“妾想给您做件衣裳。”

      “讨好我?”

      “是。”

      “讨好之后呢?”王横声音沉下,“讨好之后的目的呢?”

      云裳道:“只求让您开心。”

      王横道:“你觉得我会信?”

      云裳道:“妾心中只有这一桩心愿,不求您相信。”

      王横冷笑:“之前我信了你说要嫁我的鬼话,结果第二日你便逃跑了,今日我若是信你给我做衣示好,那我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吗?”

      他话带讥诮。

      云裳不痛不痒,不受影响,神色淡然道:“那三首领究竟想让妾怎么做?妾什么都不做,您不高兴;对您好,您又不信。”

      王横还是那句话:“自己想。”

      云裳眉头一蹙,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生了气。

      王横瞥见她这神态,面上带起了笑,这样的她,好看多了,而仅仅只是见到这样的她,他就……开心好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给我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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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包月文《假破镜,真重圆》 下一本《求神佛放我回家》 《结婚了,但不熟》 感兴趣的uu欢迎点亮五角星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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