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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争座风波·暗潮初起 周明远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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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一声“开始”落下,教室里瞬间被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同学间兴奋的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填满,像一锅骤然沸腾的水,打破了班会课的宁静。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光束里的灰尘被喧闹搅得四处飘散,为这场自由选座添了几分躁动的气息,也让空气中悄然弥漫起一丝隐秘的紧张。
沈知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指尖早已攥得发白,掌心沁出的冷汗将校服袖口浸湿了一小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紧张,脚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朝着靠窗第三排那个心心念念的位置走去——温亦安就坐在那里,正低头轻轻整理着桌肚里的课本,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垂落的睫毛都泛着细碎的光,干净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那个紧邻着温亦安的空位,是沈知逾两世都渴望靠近的地方。上一世,他就是因为犹豫了半秒,才让陈景珩有机可乘,此后三年,始终没能真正靠近温亦安身边的位置,只能远远看着他被孤独与流言包围。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哪怕只是坐在旁边,能偶尔说上几句话,能在他遇到难题时悄悄递上一张草稿纸,也好。
“沈知逾,加油!别被抢了!”陆骁在身后低声喊了一句,也跟着起身,准备帮他留意周围的动静。
沈知逾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斜后方有一道视线死死锁定着同一个方向,那道目光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与敌意,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后背——不用想,一定是陈景珩。
果然,就在沈知逾离空位还有三步之遥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斜侧方窜出,动作快得像捕食的猎豹,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几乎是用撞的姿态,重重地砸在了那个空位上。
“砰”的一声,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突兀,让周围的交谈声都短暂停顿了一瞬。
是陈景珩。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地伸在桌下,姿态带着几分张扬的惬意,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属于他。感受到沈知逾停顿的脚步,陈景珩缓缓侧过头,目光与沈知逾撞了个正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隐晦的挑衅,像是在宣告“你晚了一步”。
那挑眉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沈知逾的怒火。
沈知逾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陈景珩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又看向温亦安茫然又带着一丝抗拒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失落与怒火顺着血管蔓延,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
上一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陈景珩就是这样,用各种卑劣的手段抢占温亦安身边的一切,散布流言蜚语,挑拨离间,最后让温亦安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一世,他竟然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动手,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
沈知逾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连指节都泛了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让他忍不住上前质问陈景珩。
可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一旦和陈景珩起了冲突,只会让温亦安为难,也会给陈景珩留下更多挑拨的借口,让他在温亦安面前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反而会让温亦安对自己产生误解。上一世的教训太过深刻,他不能再因为一时的愤怒,毁掉好不容易重来的机会。
“亦安,真巧,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陈景珩的声音突然放柔,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甚至刻意放大了嘴角的弧度,眼底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温柔,与刚才看向沈知逾时的阴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理科还不错,以后有不会的题目,随时可以问我。”
温亦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坐在自己身边,身体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肩膀微微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陈景珩过于热情的脸,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封面,声音软糯却带着明显的拘谨:“你好,也请你多指教。”
沈知逾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更甚。他清楚地看到,陈景珩看向温亦安时,眼神里的温柔绝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仿佛温亦安本就该属于他。这让他猛然意识到,陈景珩对温亦安的关注,绝不是一时兴起——或许从初中时起,他就已经在暗中留意这个干净的少年了,只是上一世的自己太过迟钝,直到最后才看清这一点。
“沈知逾,别跟他一般见识。”陆骁快步走到沈知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道,“不就是个座位嘛,咱们换个地方,我看温亦安斜后方那个位置就不错,既能看到他,也不会太刻意。”
沈知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失落。他转头对陆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坐哪儿都一样。”
他转身走向温亦安斜后方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这个位置虽然不能直接坐在温亦安身边,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能看到他被阳光照亮的发顶,能听到他翻书时轻柔的纸张摩擦声,也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或许,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安全的守护。
落座时,沈知逾的目光依旧冰冷地扫过陈景珩的背影,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景珩的笑容僵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如常。沈知逾将书包放在桌肚里,拿出课本,假装整理,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温亦安的方向,指尖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陈景珩似乎察觉到了沈知逾的注视,闲聊的间隙,总是用余光悄悄留意着沈知逾的动静,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挑衅。他开始刻意找温亦安说话,话题紧紧围绕着温亦安喜欢的书籍和初中校园的趣事,甚至精准地提到了温亦安初中时经常去的图书馆角落,显然是做过充分的功课。
“你也喜欢林清玄的散文吗?我记得初中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总能看到你在那里看书。”陈景珩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沈知逾听到,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
温亦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偶尔会看到你啊。”陈景珩笑得更加温和,眼底的占有欲却愈发明显,“你的散文写得很好,初中时还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校朗读过,我一直很佩服你。”
沈知逾握着课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陈景珩竟然关注了温亦安这么久,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被陈景珩的“温柔”蒙蔽,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欣赏,直到最后才发现,那温柔背后藏着的,是多么可怕的占有欲。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同学们都已选好座位,开始收拾东西,偶尔传来低声的交谈声。沈知逾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陈景珩的背影,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地听到陈景珩刻意放大的笑声,能感受到他对温亦安过分的热情,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愈发警惕。
他知道,这场与陈景珩的暗中交锋,从争抢座位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陈景珩的占有欲和刻意针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明白,未来的日子里,这个对手绝不会轻易罢手。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用温柔与耐心守护好温亦安,绝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温亦安坐在座位上,听着身边陈景珩滔滔不绝的话语,心里却越来越不自在。陈景珩的热情太过刻意,眼神里的占有欲让他莫名抗拒,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斜后方的沈知逾,正好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心里莫名地一颤。
沈知逾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情绪,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一丝让他看不懂的痛苦,像一片深邃的海洋,让他心口微微发紧。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知逾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明白他和陈景珩之间为什么会透着这样强烈的张力。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沈知逾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窗外,指尖却依旧攥得发紧。温亦安也连忙转过头,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他隐隐觉得,沈知逾的愤怒似乎和自己有关,这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亦安,你明天军训准备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带瓶防晒?”陈景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温亦安的思绪,语气里带着过分的殷勤。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了。”温亦安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他再次往窗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玻璃上了。
陈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找着话题,只是语气里的热情淡了几分。他的余光扫过沈知逾的方向,看到沈知逾正望着窗外,以为他已经放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知逾虽然看着窗外,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身后的动静上。他能清晰地听到温亦安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也更加坚定了守护的决心。温亦安的抗拒,说明他并没有被陈景珩的表面温柔迷惑,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骁坐在沈知逾身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沈知逾压抑的怒火,看着陈景珩刻意的挑衅,再看着温亦安明显的不自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终于明白,沈知逾对温亦安的关注绝不是一时兴起,而陈景珩对温亦安的热情也透着几分不正常。
“沈知逾,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温亦安和陈景珩?”陆骁压低声音,凑到沈知逾耳边问道。
沈知逾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答。他不能告诉陆骁真相,不能让他卷入这场因自己的执念而起的纷争中。他转头看向陆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认识,只是觉得他们俩有点奇怪。”
陆骁显然不信,挑眉看着他,却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沈知逾的性格,若是不想说,再问也没用。但他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以后要多留意这三个人的动静,不能让发小受委屈。
周明远巡视了一圈教室,看到大家都已坐定,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座位就暂时这样固定下来。现在大家可以收拾东西,熟悉一下校园环境,记住明天早上七点半,穿好军训服在操场集合,不许无故缺席。”
话音刚落,教室里再次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沈知逾慢慢整理着课本,动作轻柔,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温亦安的背影。他看到温亦安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没有再和陈景珩说一句话。
陈景珩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温亦安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鸷更浓。他的余光再次扫过沈知逾,带着强烈的敌意,仿佛将温亦安的疏离都归咎到了沈知逾身上。
沈知逾没有理会陈景珩的目光,也跟着站起身,拿起书包,准备和陆骁一起离开。路过陈景珩座位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景珩身上散发出的阴郁气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逾,以后离亦安远点。”陈景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沈知逾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景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他不是你的所有物。”
“是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陈景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识相的,就主动退出。”
沈知逾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景珩一眼,那眼神里的坚定与警告,让陈景珩的心里莫名地一慌。他转身跟着陆骁走出教室,胸腔里的怒火再次翻涌,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绝不会退缩,无论陈景珩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守护好温亦安。
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沈知逾心里的寒意。他回头望了一眼教室,陈景珩正坐在座位上,目光阴鸷地望着窗外,而温亦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知逾,那个陈景珩太嚣张了,以后离他远点,别跟他一般见识。”陆骁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不过我看温亦安好像不太喜欢他,这倒是个好消息。”
沈知逾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场座位之争只是一个开始,陈景珩既然已经露出了敌意,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动作。明天的军训,就是下一个战场,温亦安体质偏弱,肯定熬不住烈日的炙烤,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军训场上守护好他,不能让陈景珩有可乘之机。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陆骁一路都在滔滔不绝地吐槽着陈景珩的嚣张,沈知逾却时不时地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争座的画面,心里盘算着明天军训要如何守护温亦安。他知道,从自由选座的这场暗战开始,他和陈景珩之间关于温亦安的守护与争夺,已经无法避免。而这份隐秘的较量,只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愈发激烈。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校园里的路灯渐渐亮起,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一场围绕着温柔与守护、嫉妒与算计的故事,在这个浸着青春气息的傍晚,悄然拉开了序幕。教室座位间的那点空隙,不仅隔开了沈知逾与温亦安的距离,更成了他与陈景珩暗中交锋的第一个战场。明天的军训场上,烈日、队列与少年们的身影终将再次交织,那些未说出口的较量、藏在眼底的执念,都会在阳光下浮出更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