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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科学养羊 自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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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周在毡帐旁边搭了个简易小窝棚,林砚的躺平生活就彻底进入了一种奇怪又搞笑的新常态。
前一天还能四仰八叉晒太阳睡懒觉,第二天一睁眼,耳边就飘来畜牧学教授标准的课堂式念叨。
“小林,起来看羊的采食情况,别睡了!”
“小许,去割阔叶牧草,细叶草少弄点,粗纤维太高消化不了!”
“记住啊,早上饮水要温的,雪水直接喂容易闹肚子……”
林砚裹着毡子缩在被窝里,脑袋埋得死死的,企图装死。
她穿越过来是为了躺平,不是为了来上早八畜牧课的啊!
许汉魏倒是比她自觉,悄摸爬起来,轻手轻脚出门,生怕把这位祖宗级别的教授惹急。毕竟整个草原,就这么一个能把羊养明白的人,得罪了,以后十头肥羊真可能变成十根羊骨头。
林砚磨蹭到太阳晒屁股,才揉着眼睛爬出来。
一出门,她直接看愣了。
昨天还普普通通的羊圈,今天被老周折腾得面目全非。
木桩重新排列,藤条分了上下两层,中间还隔出一小块“专用休息区”,饮水槽用泥抹得平平整整,甚至还在角落堆了两捆分类好的牧草——一堆宽叶,一堆细叶,泾渭分明。
老周蹲在羊圈前,手里捏着一根草,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跟在实验室做国家级课题一样。
“周大爷,你这……”林砚目瞪口呆。
“科学饲养,”老周一本正经,“必须标准化、精细化、流程化。”
林砚嘴角抽了抽。
在八世纪的草原搞标准化饲养?
这画风,离谱又好笑。
许汉魏扛着一大捆牧草回来,放下时喘了口气:“附近宽叶草不多,割了半天才这些。”
老周走过去扒拉两眼,满意点头:“不错,比昨天强。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林砚看着两人忙前忙后,自己站在原地,手都没地方放。
她本来想当一只无忧无虑的放羊废物,现在倒好,直接成了科学养羊流水线的一员。
为了不被教授抓去上课,她赶紧往毡帐口一缩,拿起一块干酪慢慢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羊群,主打一个只看不做、只摸不干。
结果没安静三分钟,老周忽然喊她:“小林,过来观察一下羊的粪便!”
林砚嘴里的干酪差点喷出来。
“……啊?”
“看形状、颜色、湿度,判断消化吸收情况!”老周极其认真,“这是最基础的饲养监测!”
林砚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周大爷,我不用会这个!我负责躺平……不是,我负责陪它们玩就行!”
许汉魏在旁边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林砚回头瞪他一眼,咬牙切齿。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抓去一起观察粪便!
闹哄哄一上午过去,林砚总算躲过了粪便观察任务,代价是被老周安排去给羊梳毛。
美其名曰:促进皮肤代谢,提升羊毛质量。
林砚拿着一根磨光滑的小木片,蹲在羊屁股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一边梳一边小声吐槽。
“别人穿越当小姐当皇后,我穿越给羊梳毛……”
“还要科学梳毛,讲究方向……”
“再这么下去,我都能去参加古代养羊大赛了。”
许汉魏凑过来,低声补刀:“你不是想躺平吗?”
“这叫被迫营业!”林砚哼一声,“要不是怕你把羊养死,我才不动手。”
两人正小声斗嘴,老周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疑惑。
“不对啊,”他蹲在圈前,摸着下巴,“按道理,饲料搭配合理,环境改善,羊应该更活跃才对,怎么今天有点蔫?”
林砚和许汉魏同时看过去。
还真有点蔫。
平时活蹦乱跳的躺平一号、摆烂二号,今天都耷拉着耳朵,吃草慢吞吞,吃完就往角落一趴,没什么精神。
林砚瞬间慌了。
她的躺平资本,不会要凉了吧?
“周大爷!怎么回事啊!”她冲过去,声音都变了,“它们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你科学饲养给养出问题了?”
老周脸色也有点绷不住,干咳一声:“不可能,我这套理论在现代没问题……可能是环境应激?对,刚换圈,不适应。”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都不太自信。
教授归教授,那是在现代有设备有药品有饲料的前提下。现在空有一肚子理论,手里啥工具没有,纯靠土办法操作,不出问题才怪。
老周围着羊圈转了三圈,一会儿摸羊耳朵,一会儿看羊眼睛,一会儿又捏牧草,表情越来越凝重。
许汉魏也跟着紧张:“要不要找牧民问问?”
“不行,”老周立刻摇头,“咱们这是科学养法,牧民理解不了,万一把我们当妖怪怎么办?再说,暴露身份更麻烦。”
林砚快哭了。
她就想安安稳稳放个羊,怎么连科学养羊都能翻车?
早知道还不如像以前那样,随便喂喂,随便放放,至少羊活蹦乱跳。
三人围着一群蔫羊,愁得头都快秃了。
老周嘴里不停念叨:“温度没问题,湿度没问题,草料没问题,饮水没问题……难道是运动量不够?”
“运动量?”林砚懵。
“对!”老周一拍大腿,“圈养太死,缺乏运动,消化差,精神就差!得放出去遛!”
林砚听得目瞪口呆。
羊还要遛?
跟狗一样?
但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老周当场制定草原科学放羊计划:
每天上午放出羊圈,在固定小范围活动,控制运动量,既不跑丢,又能助消化。
林砚听得头大:“遛羊……我不行,我一追它们就跑,昨天差点把我累死。”
“我去。”许汉魏主动开口,“我看着,不让它们跑远。”
林砚立刻点头:“好兄弟!你靠谱!”
许汉魏无奈看她一眼。
这人,能用得上人的时候喊好兄弟,用不上就嫌人烦。
当天下午,许汉魏就把十头羊赶到坡下一小块草地上,站在边上看着,不让羊乱跑,也不让它们趴着不动。
老周蹲在高处,拿着一根小棍指挥,像个现场总指挥。
“往左一点,那边草嫩!”
“别让它们扎堆,散开!”
“躺平一号,起来活动!不许趴!”
林砚躲在毡帐阴影里,偷偷看热闹。
画面过于搞笑——
一个现代教授在八世纪草原指挥放羊,一个前学术竞争对手当羊倌,一群羊被遛得一脸茫然,而她这个正主,缩在后面摸鱼。
这要是拍下来,发给现代同学,没人会信。
可搞笑归搞笑,效果居然真有。
羊活动了小半个时辰,慢慢精神起来了,吃草也香了,躺平一号甚至还跟另一头羊顶了两下头。
老周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吓死我了,差点晚节不保。”
林砚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我的羊没事就好,周大爷你太厉害了。”
“那是,”老周得意,“科学就是科学。”
三人刚松快下来,麻烦就上门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来了四五个人,穿着都督府的服饰,一看就是当差的。
林砚当场吓得一缩,直接往毡帐后面躲。
许汉魏还算镇定,把羊往一起赶了赶,站在前面等候。
老周则不动声色往边上靠了靠,尽量降低存在感。
领头的差官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羊圈,又扫过三人,语气不算客气:“你们就是都督赏羊的那两个人?”
“是。”许汉魏点头。
“都督吩咐,过几日有其他部落使者路过,需要一批肥羊招待,”差官开口,“你们这羊养得不错,到时候优先征用。”
林砚在后面听得魂飞魄散。
征用?
抢羊?
她的躺平资本!她的十头宝贝羊!
她差点冲出去跟差官拼命,被老周一把拉住。
老周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许汉魏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依旧保持平静:“我们这羊刚养稳,还太瘦,怕是上不了台面。”
“瘦?”差官不信,走到羊圈边扒着看,“这不是挺肥吗?都督说了,你们养得好,才特意安排你们。”
老周这时候慢悠悠走上前,一脸憨厚老实的牧民模样,语气谦卑:“官爷有所不知,这些羊看着胖,都是虚的。最近天气反复,羊有点小毛病,吃食不行,再养俩月才行。现在杀了,肉又柴又少,浪费了。”
他说得一脸诚恳,表情比真牧民还牧民。
差官半信半疑:“真有病?”
“真有真有,”老周赶紧点头,指着一头羊,“您看这耳朵,有点凉,精神也不算好,这是肠胃不舒服。现在杀了,肉味差,使者吃了不满意,反而怪官爷您没选好。”
林砚在后面听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教授就是教授,忽悠人都一套一套的。
刚才还在说羊缺乏运动,现在直接变成肠胃不适虚胖。
差官被他说得有点犹豫。
他也怕真挑了病羊,到时候使者不高兴,自己挨骂。
老周趁热打铁:“官爷放心,我们好好养,养得白白胖胖,等下次使者来,保证拿出最好的羊。这次真不行,别误了您的事。”
差官琢磨半天,觉得有道理,最终不情不愿点头:“行,那再给你们些日子。养不好,唯你们是问!”
说完,带着人上马走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林砚才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激动得快哭了:“周大爷!你太神了!你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我的羊要没了!”
“小场面,”老周摆摆手,一脸淡定,“我这辈子开讲座、应付检查、糊弄评审专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官差,还不是手到擒来。”
许汉魏也松了口气:“还好周教授反应快。”
林砚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羊,越看越宝贝。
不行,以后必须更低调,绝不能再被人盯上。
她的躺平大业,绝不能毁在一群羊身上。
老周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行,光靠躲不行。咱们得让羊看起来一般,实际上很好,外表普通,内里肥壮,这样才不会被人盯上。”
林砚懵:“羊还能这么养?”
“能,”老周点头,“控制外观体型,优化内部肉质。低调饲养,闷声发大财。”
林砚听得一脸崇拜:“周大爷,你以后就是我的养羊神!”
许汉魏在旁边淡淡补充:“先把今天的草割完。”
林砚瞬间垮脸。
好吧,科学养羊,逃不过干活。
当天傍晚,三人蹲在毡帐边吃干肉糊糊,林砚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
“我本来想每天晒太阳、睡觉、摸羊,结果现在要割草、遛羊、梳毛、防官差……”
“比我在现代上班还累。”
“我真的只想躺平啊。”
老周笑她:“年轻人,不吃苦怎么享福?等羊养多了,咱们卖羊奶、卖羊毛、卖羊肉,到时候你天天躺着,有人给你送吃的。”
“真的?”林砚眼睛亮。
“真的。”老周点头。
许汉魏拆台:“前提是,羊不能死,不能被抢,不能生病。”
林砚立刻蔫了。
行吧,路漫漫其修远兮,她的躺平之路,还长着呢。
天黑之后,草原安静下来。
羊在圈里趴着,马在树下打盹,毡帐里炭火温着,暖烘烘的。
老周躺在小窝棚里,念叨着明天要继续调整饲料配方。
许汉魏坐在帐口,守着夜色,防止再有人突然闯来。
林砚缩在毡子里,抱着膝盖,看着帐顶摇晃的火光。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论文,没有导师,没有加班,没有内卷。
虽然要割草、遛羊、防官差、被教授抓去上课,可身边有一起怕死、一起躺平、一起偷偷搞笑的同伴。
有羊,有帐,有太阳,有教授,有靠谱的苦力……不是,靠谱的盟友。
林砚悄悄笑了一下,把身子往暖和的毡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