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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贫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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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青推掉了一个束缚,又来一个,李大力扯住他的袖子:“大当家着什么急,你屋里又没有没人等你,和兄弟们喝几个!”
周围一圈人跟着起哄,要是以前,他们是不敢的,未建寨时的大当家虽然也是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是眉宇间有不少劣气,众人不太敢靠近。
现在,不同了,大当家脸还是那张脸,面部线条一样锋利,眉眼一样深邃凌厉,但是没那么冷。
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他们之间越来越远,放在平时李大力是不会这样的,只不过在大当家没来之前就喝了几碗。
这不知道是什么果的酒壮了他的胆。
“李叔。”顾挽青淡淡开口,语气了带着疏离的冷意,酒是他们自己酿的野果酒,顾挽青分不清究竟是什么酒,度数不高,甚至比不上啤酒,但终究是酒。
这李大力什么都好,能干,听他话,会来事,帮他省掉很多寨子里的人情世故和破江湖,就是爱喝酒,侃大山。
他没这样的癖好,他也不想多管,只要不耽误事,随他去。
“李叔,我还有要忙活的,你们玩,明日别误了事就行了。”
李大力这一听,晒笑着放下酒碗,安静的议事堂内,浑浊的酒液荡了点出来,落在桌面也是无声,只有一点痕迹,李大力抓了把脑袋:“好,我们也散了,散了,你注意着身体。”
顾挽青轻点头,往寨里的厨房走去。
厨房现在正在收拾大家刚吃过的破碗破碟,几个少年和林万珍她们洗得很仔细,生怕擦重一点,又少一个碗,这是她们好不容易烧出来的。
光风寨里的林万珍和刘梨花组成了后勤小组,其实顾挽青觉得叫后勤也不太妥当,大家并不是分工这么明确的,很多时候都是哪里缺人,补哪里。
林万珍看到顾挽青进了门,连忙道:“大当家,马上收拾好了。”
“不耽误。林婶,你拿一个浅口大木盆,能放进锅里那种,还要两个深口大碗,再将灶升起来。”
顾挽青掂了掂已经放在一旁的嫩荸荠碎,这程度碎了点,但是影响不大,“还有前些日子逮来的蜂蜜也拿出来。”
他们就这么看着她们的大当家挽起袖子,舀半勺粉,再舀一勺水,和弄和弄就放一边。
他们倾身一看,一盆糊糊,看不明白,但是他们大当家可不止当土匪厉害,没有一人对土匪头子一副洗手做羹肴的样式提出质疑。
顾挽青舀了一勺水进已经洗干净的锅里,已经热了的锅,滋啦作响,缥缈的薄雾扑面而来,但顾挽青够高,稍一转头就能躲过去。
林万珍心想:年轻就是好啊,做个饭都这么好看。
顾挽青搅了一下生浆,拿起一旁的荸荠碎倒进去,再拿起一旁林万珍从有锁的柜子里请出来的蜂蜜,一个巴掌大的罐子里面只有底下一小层了,他好像没看见一样挖了一大勺进去锅里。
顾挽青杠放下勺子,林万珍马上拿起来,心疼地将挖了蜂蜜的勺子又伸进锅里搅了搅,将勺子壁粘的全搅了干净。
她一套动作做得太快了,顾挽青微楞了一下。。
林万珍还杵在锅里的勺子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身后的刘梨花拽了拽她,她才将勺子放回原位,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低下了头,她今日还给小孩偷吃了肉。
她们对这位手刃过人,顶着一头血回来的年轻大当家,敬重,却也害怕。
这灶台对顾挽青来说有点矮,他半弯着脊背继续手中的动作,拿起林万珍刚放下的勺子去搅弄开了的糖水,锅开了,他斜撇到林万珍的手还在不安地搓,他照常开口:“林婶,除火了。”
似是完全没有这一回事。
“诶!”林万珍急促应了声,转身就蹲下除去了烧得旺盛的火苗,还未烧烧烬的木块在拿出厨房时留下了屡屡浓烟,顾挽青招手,“靠近点。”让两人好看清他的动作。
他将刚刚又沉淀了的糊糊水搅拌开来,然后一手将糊倒进锅里,一手搅弄,嘴上还和他们说要领:“倒下时手要快,要搅得均匀,要不然会糊,荸荠碎会沉底。”
话说完,搅弄锅底的那只手已经不顺畅,有阻力了,成了。
他的工作做到这里工作就完成了,他嘱咐林万珍,“盛起来,装进浅盆,再烧一锅水,水滚起来,放进去蒸一半刻时间,蒸好出锅,放桌上,盖上盖帘子,”说着擦干手,“林婶,梨花婶,你们二人谁随我明日去镇上卖这糕点。”
林万珍旁边窜出一个头来,刚刚一直在旁边没接到指示就安静得跟个鹌鹑一样的刘梨花是个丧了夫的寡妇,其实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说话声音都大, “大当家这是什么糕?”她实在不理解这就是糕了?这一大锅的浆糊,说实话,看起来十分没有食欲。
她突然大喊一声,顾挽青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人突然敲了声钵。
顾挽青和她说过不要在自己旁边大声说话,这人估计以为自己嫌弃她,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这脑子受过伤还是怎么样,有点噪音他脑子都不太舒服,噪音进了他耳朵里传达到大脑后,总感觉一直在他大脑皮层高声呐喊在蹦迪现场。
“荸荠粉做的,那当然是荸荠糕。”林万珍出声插了句。
两人看着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大当家点了头。
“那我去吗?”刘梨花又道,这工作她做过,有几分经验。
顾挽青退了几步,远离刘梨花的嗓子后再点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那你可以下去休息了,夜半就要下山。”
将事情交代完,明日有了合适的人,他也回房睡觉了,这几天没睡过好觉,他很疲惫。
确认大当家走远了后,两人围绕着冒起了白烟的大锅,眼睛转了好几圈,又想着刚刚洗锅时,锅上粘着挖不下来的糊糊。
算了,大当家说能,就是能,这可是大当家!大当家就没失手过,想着寨子又能多一份收入,众人都兴奋不已。
他们大当家就是有能耐,抬手能提刀护寨门,刀一放,能翻地种田,开店赚钱不说,还能洗手作羹汤。
刘梨花扔了颗柴进灶台,火势瞬间又旺了点,“可惜了咱们是个土匪,要不然高低得去当个媒人,给大当家说门清源镇最好的亲,真是可惜了。”
“你一个寡妇还当什么媒人。”
刘梨花也不在意,“这不是说咱们吗,你去不行?”
林万珍洗干净刚刚的大碗,“我看大当家主意正得很,肯定自己会打算,用得着咱们这些人操心?”
她心想,虽然他们明面上是土匪,但他们大当家的能耐那个土匪寨不艳羡?但凡是个慧眼的姑娘都能看明白。
不慧眼的姑娘肯定看不上大当家,也配不上大当家。
用得着她们已经家破人亡在这里流浪的人瞎操心,“起开,起开,明日你要下山,还不回去,别等明日误了事。”
第二日天还未亮,一众早起的人,围着一个浅口大木盆,猛咽口水。
想不到着荸荠,能做粉还能做糕点,可真好看,就是不闻那香甜的味道,单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样子也让他们馋及了。
大家咽了咽口水哧溜吐下稀饭,忍着将所有糕点捡进一个雕了花的大盒子里。
人多,手杂,也没人注意那糕点放着,放着,早就少了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