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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也忘了? 你那时穷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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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轩荣王朝,众所周知的州府之中,这南霖也是颇负盛名。
只是这盛名的缘由,不像别处,京畿重地,边塞重镇,鱼米之乡……
南霖纯粹是因为山多,但凡在南霖界内随便上个高地,望眼过去皆是绵延山丘,望不到尽头。
此处还时常下雨,一边出日头,一边落雨,雨雾一起,再随便爬高两步都似站在云巅。
江逸凌谢绝了土匪头子假惺惺的相送,此时独身走在寂静到只有虫鸣鸟叫声的半山道上。
皱着眉头躲着太阳走,不是说雨多吗?
现在的日头甚是刺目,时不时从密叶间隙偷跑到他脸上,照印得他像个掉色小金人。
他把玩着手上的碎银,很是无趣,于是将碎银抛起再伸长手去接。
“王爷!”南乔王爷的暗卫影一,适时现出身形。
江逸凌脸上擒了抹笑意,将碎银往身后一抛。
影一接下这毫无挑战性的游戏,他将碎银往钱袋里一收,上前禀告,“王爷,没有发现上边操手过的痕迹。”
江逸凌寻了棵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树靠了过去,“累死你主子我了。”
他伸手招呼影一,“过来,休息会。”
影一走了过去,在一旁立好,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包云酥糕,等自家王爷捡着吃起来才开始上报自己一夜的收获。
“此处,名为光风寨,这一片共有八个土匪寨,光风寨和其他寨似乎有什么血海深仇。”
“嗯?”江逸凌继续往嘴里塞吃食的动作,“争山头,血海深仇不是正常?”
影一知道自己主子在想什么,犹豫了会换了别的委婉讲了出来:“光风寨这班人马组得潦草,两年前一群山野流民无处可去,上了山,就自称成了土匪,寨中共三十二人,奇怪的是竟然有俩妇人,一老头,俩小孩。”
江逸凌管这些?债主就是有十八个压寨夫人他都不管,他睨了影一一眼,影一不可能不知道他要听什么。
影一:“这回真是意外。”
江逸凌极其不爽:“嗯?就这群不是土匪的土匪,将我绑了去?你还说那狗皇帝,没掺和?”
自己的主子随性惯了,但自己不能,影一不动声色等着主子自己消气,没再继续。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王爷是相信自己侍卫的能力的,他说没查出来,就是没查出来。
还以为自己将计就计能将狗皇帝一军呢。
好吧,江逸凌碾了碾手上两指之间的碎屑,算了。
“这群土匪可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以目前探知到的消息,近期暂无。”影一这回很干脆。
江逸凌:“以前呢?”
影一也觉得奇怪,“这属下还未探查到。”
江逸凌不满道,“什么土匪?”这么窝囊的土匪,竟然一事无成!
江逸凌要气死了,自个不会是他们第一回得手吧,“暂无!那你主子我这是怎么回事!”
影一又闭嘴了,这回不止闭嘴了,还将视线转移到地面。
江逸凌哼了一声,一抬手,将袖子收了一点,露出手腕,继而弯下腰,将自己的手和脸怼到侍卫低垂着的眼前,“那你说,这怎么回事?”
影一抬起头,眼不斜,口不歪,这不是您自个儿招的吗,不让去,非得去,但他能说吗?
主子说休息一会,他们就开始休息,或者说玩一会,走一会,速度就慢了很多。
日头西斜时他们二人本该继续上马赶路,但是他家王爷还在走着,这倒也没什么,前面赶得急,不差这一时半会。
只是他家王爷开始疑神疑鬼,要他说,他们一路上遇上的就是捕兽的陷阱。
但王爷说不是,“你王爷我那王宫大院长大的,这里面的手段,你不清楚。”
他只能听令,静静等着王爷预设的敌方按耐不住。
等主子手中的棍子再次扫过满是枯黄落叶的地面,又撩起一根绳子时,主子那会要气炸了,朝着自己就是,“影一,你说说,这是第几个了?这是第几个了!”
这是第几个了?已经第五个了。
他当时也觉得实在是巧,或许主子才是对的,他正考虑要不要背起主子直接远离这危险之地的时候
主子就自己冲着网跑了过去,还咋咋呼呼大声嚷嚷:“玩,那就玩,以为我跑了就怕他了!”说着就伸出了试探的腿。
那时看主子要冒烟的模样,他没阻拦,只是迅速闪身离开。
事已至此,如果真是新皇的人,主子那般行事,主子能自己救命,如果不是,是真土匪,那他能救主子。
他和主子都赌不起,打定的主意是,是与不是试一试再说。
他家小王爷就是这么水灵灵的被两二货土匪绑了去的
现下试出来了,简直是让人啼笑皆非,浪费了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
影一看着主子真委屈的眉眼,他抽刀,刀尖寒光闪过,他说:“那属下这就前去剿匪?”
江逸凌直起腰,两手一甩,袖子招了一阵风,这风吹得他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甚是大方道:“本大王和个土匪计较?有失身份。”
怎么着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王爷了,虽说他不认,但他这肚量,一直就不错,他大人大量放过那堆草包,“去,把那两没眼力的挂树上一天。”
影一赶紧将此事记上,离开南霖时要挂两人上树。
主仆二人招摇欲出土匪窝,来到山脚前,“这又是何意?”
土匪寨让俩小娃娃守寨?
影一也觉得荒唐,但,“光风寨大当家将一个真土匪头子斩杀了,单枪匹马一个人,自此光风寨声名大噪,无人敢犯,而且……”他为停顿了一下,因为这土匪实在匪夷所思,“而且,光风寨上上下下处处透着诡异。”
江逸凌若有所思,而后手一招,影一又不见了身影。
俩小娃娃在那哥俩好的共吃一串糖葫芦,就最后一粒了。
握着糖葫芦串的小孩涎水都留了出来,才张嘴去啃,结果牙磕到牙,什么都没咬到。
俩孩童,嘴巴一抿,而后四处打量,没有,糖葫芦不见了,最后嚎啕大哭声响彻云霄。
南乔王爷很满意,摆着手大摇大摆出了土匪窝。
影一手上捏着一根黏糊糊的糖棍子左看右看,最后放下一块自己主上还未动过的糕点后,追随着主人背影而去。
等二人来到影一事发前栓马藏马的树前。
影一看着主子还是毫无上马的想法,自个将马牵着,跟在后面。
江逸凌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没见过的花花草草还得揪点,让影一拿着。
等二人晃悠着出了山林,抬头一看,日头没剩多少了。
“找个溪边歇歇。”
等寻到地,影一将一大堆的杂花杂草,塞进马嘴里,那马儿偏不识趣,舌头一卷,卷了大把,没砸吧几下,全吐了出来,四踢轻抬,竟往前走去,喝起了水。
“不识趣!”江逸凌轻斥了一句。
一棵树半倒在几尺宽的小山溪流上,像座木桥,还在对岸又重新扎了根,活了起来。
江逸凌真没见过这样的,有点意思,他走过去也不当桥使,当躺椅用。
走到对岸就这么坐下斜靠在了歪七扭八的枝干上面,一截伸出来的枝丫刚好撑住了他腰,别的树枝又刚好在他脸上撑了把伞,舒适。
躺好后,他放松下来,双手自然垂下,寒冷的流水穿过他的指尖,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拨动着溪涧水玩。
“主子,您今日太冲动了。”根据他们收上来的消息,这南霖上上下下很是不安分。
一条尾小鱼被他主子搅得藏进了边上的杂草垛里。
“知道了。”江逸凌懒洋洋道。
嘴上说着知道,但是还在那里大胆议论当朝天子, “江逸山也不过如此,”他嘲笑,“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专在小顺子眼前装腔拿调。”
他伸手,影一递过去一条巾帕。
玩够了的小王爷,跳到了地上,擦完手,又去拧湿了的袖口。
“这不是就让您来管理这南霖了吗?”影一道了自己主人不愿接受的事实,他其实觉得这王爷也是能做的,他们的计划过于冒险。
江逸凌将帕子往影一身上一拍,斜睨着自己的侍卫,影一与自己自幼一起长大。
他是影一的救命恩人,影一也不止是自己的侍卫,“谁稀罕。”
他们主仆二人现在明面上应该是在北上游玩的路途。
江逸凌听过不少这南霖的烟雨风景大名,他不打算做这什么王爷,一路南下只为了去别处寻个洞天福地,天天睡大觉去。
这朝堂之事跟他可无关,江逸山封他做这王,他就得听?他就得领命?
他此次被绑,还以为是狗老二给他的教训。
看来这做了皇帝,爪子不也有局限,也不是想伸多长就多长的,他的领地里土匪猖獗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远处,“继续启程,去别处吧。”
其实他现在心安了不少,虽嘴上不饶人,但庆幸躲过了一劫,能登上帝位的怎么可能是凡人,真要是他,这次得脱一层皮卸几块肉。
影一闻言也只是颔首,“换架马车?”
江逸凌纵身一跃跨上马,翻飞的衣摆卷着夕阳下小河的波光粼粼,看似潇洒,其实按住了腰,把他折腾坏了,“马车太慢,先去镇休息两日。”
前几日都睡的山洞,虽然他熟悉山洞的阴冷,可这山洞可比冷宫脏多了。
影一明白,主子突然改主意大抵是对这土匪寨还是不放心,“属下再去查探一番。”
江逸凌满意地点头,然后嘱咐道:“三日后,继续南下。”
当夜,江逸凌住进了镇上最好的一件客栈,睡上了松软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