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硬要压寨》山茶I

10、第 10 章 不是大人

　　从不会反驳江逸凌的影一目不斜视，接受批评：您说的都对。
　　等人说完自己，熟知江逸凌秉性的影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碗混沌，他其实给江逸凌带了早饭。
　　只是已经有些糊成了一大坨，他没想到主子今日能睡这么久，他端上去，“主子。”

　　江逸凌这回满意了，“不用再下山了。”
　　拿过就往嘴里塞，吃完一碗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玩意的面糊糊后，感慨道：“这光风寨，日子苦啊。”
　　已经对光风寨熟得不能再熟的影一很认可，点了点头，随后又端出来一碗药。

　　江逸凌不解，眼神送去疑问：“你哪来的？”
　　影一也不答，直接说：“补药。”
　　小时候身体亏空严重的就江逸凌前几年开始一直在进补，这几日是该吃药的时候了，江逸凌老是忘记。
　　这药闻着臭极了，但是小王爷已经习惯，鼻子都不用捏，直接一口喝了，喝完，摊在椅子上，若有其事一样哀叹：“本王的日子也苦！”
　　没外人在了，不用装的他，一大口吞完开始皱鼻子，皱眉，苦苦苦，难喝！
　　影一早已习惯他的主人乱用自己那已经初具棱角的俊逸脸庞，移开视线在一旁候着。

　　又过了一会，江逸凌站了起来，甩甩衣袖，一身装出来闹的流里流气散得干净，“带路，”端回了一副少见的贵公子恣意风流兼儒雅内敛。

　　他对这影一说的土匪种地很是好奇，正声道：“他们今日在哪里？”
　　“都在山上，”
　　这帮土匪真的没点土匪样，上山打猎的还在打猎，几日未回来了。
　　留在寨子里的天还未亮就开始了劳作，找山货，种地，砍树……分工很明确。

　　主子问的应该是这光风寨的头在哪里，于是他补充，“顾挽青之前在山后边开了几块没见过的地，在半山上，今日都还有人在劳作。”

　　正在推门的江逸凌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盯着顶上有火烧痕迹的破木梁，“影一，你说，这屋顶就是你也上不了吧？”
　　影一抬头，确实上不了，茅草的屋顶，贴顶的房梁，他都没地方蹲，只能蹲树上，“主子放心，属下一直在，光风寨没有人盯着您。”

　　影一这一两日探得差不多了，将他们的生活规律都探了出来，“上山打猎，开山种地，下山做小买卖，光风寨都在做这些事，打家劫舍这几日还是一件没做。”
　　他还不清楚主子要做什么，但是他的职责就是无论主子做什么都要护他安然无恙，这土匪寨不打家劫舍他真不知这是安全还是不安全，他只能探得再细点。

　　江逸凌问的不全然是这个，他将视线从屋内的破屋顶转移到头顶的天空，这日头，今日总算是没出来了，吹来的风凉了不少，“顾挽青在何处？”
　　“山上的田里。”
　　“过去看看，你藏好，既然屋顶上不去，别时刻待我屋顶了，你随处玩玩。”
　　“是。”影一说完，江逸凌身边就彻底安静，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沿着影一给的路线江逸凌到了那所谓的田里，不远，就在这山的另外一边，出了顾挽青的院子一直往左连转好几个弯，走了他一柱香时间才到。

　　他踱步往前，靠得近了这才看清，刚刚远远看着就四处跑的的猕猴是那两个守门的孩童。
　　二人正在一块长条月牙状，偏红色的水田里撒欢跑。
　　哐哐哐，头顶还有声音传出。
　　江逸凌抬眼，才看见树上还有土匪，骑在枝丫上，挥刀砍树枝。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正欲上前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林子，什么鸟，被人拦住了。
　　一截破衣袖，有点眼熟，打眼一瞧，刚没看见的顾挽青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真这么穷？还缝起来继续穿。

　　顾挽青也不看来人，看着不远处青翠的群山，“公子，这是何意？”

　　江逸凌抬手将眼前的手挡开，跑到人面前，占据了人的视线，看着山和他说话？他什么身份？
　　“既然已是寨中人，自当为寨子尽一份力。”
　　顾挽青：“哦？公子会什么？”
　　江逸凌理所当然：“什么都，不会。”

　　顾挽青转头，指挥着那田里的两个小孩：“小回没踩好，踩到看不见。”
　　“大当家，小回有用力~”小孩小不点一只，已经用力到脸都憋红了，拼命想将脚底的一团杂草踩到浑浊的水底下。
　　绿草包裹着小孩子的脚丫往下沉得缓慢，小孩整个人踩上去蹦了好几下，才将那一大团杂草按进泥底，由于脚下不稳还踉跄得差点摔倒，怯生生看了眼大当家，好像又闯祸了。
　　江逸凌瞬间善心大发，对着小孩就咧嘴笑，谁知小孩一副被吓着的模样。
　　马不识趣，人也不识趣，江逸凌瞥一眼这小孩的大当家，看人没看向自己，迅速地动作，朝小孩甩回去一个鬼脸。
　　小孩被吓得一个踉跄，嘴都扁了。

　　大胜的江逸凌昂起了头颅。
　　顾挽青顺着小回的视线侧眼看身边的人，啧，这小公子真是恣意啊，他下巴微抬点着近处的田：“公子学会了吗？”
　　“啊？”江逸凌没忍住，几个意思？让他下泥地？胆子可真大。

　　顾挽青：“公子不是要尽一份力吗，时机来了。”
　　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的顾挽青脸上带上了鼓励，不是爱玩？他请他玩，顾挽青微笑得十分得体：“去吧。”

　　江逸凌眼睛一转，想起什么，皇帝有时做戏也得下地插秧呢，他不就下去踩个草。
　　又怎么去不得。

　　这山清水秀的光风寨半山腰处，硬生生开出了块田来，隐匿在树林中，远处完全看不出来。
　　江逸凌此时靠近了第一眼便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泥泞的红土，这土的颜色就不适合耕种，这人究竟在干什么？

　　顾挽青看着人的眼神，再次抬起下巴，直点那因为昨晚下雨，已经是块水田的地里。
　　明晃晃的意思就是：请吧。

　　江逸凌低头了一会，无视在远处看着他的影一视线。

　　顾挽青料想这人是不可能下去的，正等着这人的把戏。
　　然而他低头看到的却是正在挽衣物，脱鞋子的小少爷。
　　顾挽青匆忙抬头，这古代人贵族小姐似乎自己的脚被人看了是件大事，不知道贵公子有没有这个说法，别等会又有别的说法赖上他。

　　只是，他还是看见了，短短的瞬间，一双漂亮的脚钻进他的大脑，洁白莹润皮肤，泛着健康淡粉色的指甲，不是一双要奔波忙碌的，那上面没有一点干燥裂纹，白得晃眼，发光。
　　莫名其妙的钻进他脑子的还有：泥巴沾上去，应该会很突兀。

　　他轻甩了下脑袋，很快收回思绪，看人没有扯着他衣袖不满什么，他也不语，安静地在一旁。
　　既然他愿意，那他怎么会拦着，朝脱完鞋袜就这么半弯着腰抬眼看他的人肯定地点头，“去吧，跟着小余，小于一样干就行。”

　　影一在暗处看得目光一敛，当自己主子完全光着脚踩在了一草垛上，他对着顾挽青现出了杀意，但主子不准他动。

　　江逸凌刚开始去得扭捏，但是没两分钟跟撒了欢一样，好玩，泥巴还是一样好玩，还有两个陪玩，现在这样还不用顾及体面不体面，不怕被太监发现，不用被抓去挨打。

　　田上还有不少大土匪们之前扔进去的杂草，浮在水面上，不细看其实也没那么脏，像江中飘满绿荫小岛。
　　江逸凌一脚一个，可比那两个小土匪快多了。
　　他表面循规蹈矩，小心翼翼，装得生疏和怯意，但暗地里直往小孩眼前去，趁小孩子下脚前，自己先一脚踩进去。
　　来来回回几趟，两小孩被搅得直叫，“你太快了。”
　　“呸，呸呸呸，大哥哥能不能轻点，你的泥点子都溅我嘴里了。”
　　……
　　江逸凌全程一副听不到的样子，专心致志，只是完了一圈回来还是又一副不熟练的模样再次经过小孩，下脚又重了点，哼哧哼哧走得快，踩得欢，满田蹿。

　　两孩子被他踩得四处躲闪，以至于无处可躲之后直往岸跑，“大当家，他……”
　　“大当家，他偷袭我。”
　　软软的被大人震惊到的小孩子抬手直指那无赖。

　　顾挽青摸了摸他们的发顶，按住两个要抱他大腿的孩子，将他们剥离开，防止自己被蹭一身泥，“乖，这位哥哥他有心事。”
　　什么心事？小于不懂，“什么心事？”

　　江逸凌听到了，但是当没听到，而且后续也安静了，他只能偷偷侧眼看了下，那顾挽青蹲在孩子耳边，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江逸凌暗哼一声，继续满田跑，这破事出乎意料好玩，软软的，很舒服！脚按着草往深处踩进去的时候，眼睛甚至眯了起来。

　　影一看自己主子玩得开心，绷紧的身体已经放松，按着剑鞘的手也早就放了开来。
　　很快，整块刚进水的田，得益于江逸凌的帮忙，初步土壤改良工作就完成得迅速。

　　如果进行得顺利，这块泛着红的田地，经过埋下去的植物腐烂发酵和后续堆肥，能慢慢变颜色，变得更加适合耕种。

　　肆无忌惮撒野了一番的江逸凌认真环视一圈发现已经踩无可踩了，抬脚就上岸。

　　看得影一着急，怎上来了也不穿鞋呢，这草地看起来柔软可里面藏不藏杀机。

　　江逸凌在田里就看着两个小孩竟然坐在树荫下吃东西，而那大当家就在一旁候着，好啊，躲起来休息了，就只有他干活，一堆懒汉！
　　等走近一看，是一堆红色的果子，看起来有点好吃，他抬手就攀扯上一旁的寨主，“顾大哥~”他也不继续说话，只大眼睛盯着人一错不错。
　　顾挽青也装，装自己没眼色，“怎么？”
　　但还是江逸凌在无人知道他身份的外面向来不要脸，“为何他们有，我没有。”理直气壮抬手指着两孩童开始控诉。

　　这控诉声大得在树上哼哧哼哧砍树的土匪挥在半空的刀顿住。
　　正吃得香甜的两个孩子也愣住了，啊，我们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而你一个身高八尺的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