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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罪行累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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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岁惊醒之际,佛花林失去意识的人们陆续苏醒,一睁开眼便看到十来个有人头这么大的石榴花吐出黑气,阴气森然,鬼婴嘹亮的啼哭响彻长空。
众人惊骇失色,狂奔逃窜:“那是什么!”
来不及看清,他们身后骤然飞出无数黄符,还没来得及展开护身屏障,便被鬼婴一口吞下,阴气暴涨,黑影瞬间没入落在后头的人们体内。
霎时间被黑气附体的人们四肢长出了黑色锋利的骨刺,激射袭去。众人惊慌退至靠近圣地的矮墙,适才看见还有一个老僧无力地靠在板车,双手沾满鲜血,他脚下还躺着一个妇人,奄奄一息。
众人高声惊呼,骇然退至旁侧,面带惊疑。
突然间,禅师怒喝道:“无提,你对这位施主做了什么!”
无提错愕抬头:“师兄,我并未做什么!”
有人附和:“老和尚,就因为刘嫂昨日骂了你几句,你这对她下此毒手!”
众人回过神来:”刚刚我们都在佛像这里,那只有你和刘嫂两人,你身上又都是血,还说不是你干得嘛!”
此刻,被鬼婴附身的人们越逼越近,一众人只好退至墙角,却被一道射来的骨茅射了回去:“这些人只冲着我们来,无提,为什么这些骨刺直接掠过了你!”
“师兄,老衲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定是他,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应师抓着花妖,指尖冒着微弱的莹光,避免弥弥被汲妖阵带走:“这两人来得最迟。弥弥,依你看,谁更有可能。”
弥弥苦笑道:“我希望不是无提,七年前,是花涂把无提带回来的。”
“可现在她的妖丹在无提身上是吗?”
讨伐声越来越大,无数人愤慨地捡起石子往老僧身上丢去,僧人似乎受了伤,无力躲避,额角手背被砸出血坑。
然而惊骇的是,谁动过手,骨刺便扎中谁,众人更加深信不疑,断定无提就是幕后真凶,情绪越发激动,扬言要杀了老僧。
孟惜恢复清明,仔细回想昨日与无提说过的话,又见老僧浑身是伤,犹豫一瞬,四下望了望,指着混在人群中的禅师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或许无提师父的确不知情。今晨领完灵水,是这个僧人将我带到圆通殿焚经阁,称饮完灵水,祈福更加灵验。”
她鼓起勇气掀起袖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血字:“焚经阁内有人让我把头发和抄完的经文一起投入焚静炉,之后我便看见了幻象,并...并且沉浸其中。再出来时我已经不记得割发献祭的事,想来我们是因为这样才中的邪术。”
禅师面色大变,她怎么还在这,没有被元少爷带走,她怎么还会记得焚经阁发生的事。
听到这话,他有过一瞬间的惊慌,很快强自镇定:“贫僧奉命带各位施主前往圣地,圆通殿,从未出过差错。再者,如果真是我做的,又怎么会不逃跑,和大家一起被困在这。”
“如果各位不信,贫僧愿以死明志。”言语言,他身形一动,往左侧跑去,骨刺飞速射来,穿透了禅师的琵琶骨,拔出来时,禅师痛苦惨叫,留下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一个高大香客突然从人群中大步迈出:“小姐,请你让开。只要让这老和尚跑一次,一切便明了。现在这老和尚脚下就躺着一个人的尸体,你想死也别带上我们。”
无提“阿弥陀佛”了声:“这位施主还有一口气,请诸位让老衲将这位施主带到山下就医。”
话音刚落,骨刺无孔不入,从四面大方射来,或穿过脖颈,或穿过肩背,将众人活生生吊在骨刺上,哭喊、求饶震耳欲聋,恍若人间炼狱。
众人心中的恐惧加剧,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孟惜推开,握着石子,铁锹,往无提冲去。
孟惜没站稳,踉跄向前跌去,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双手,稳稳扶住她,她扭头一看,人们都在往前冲,不知是何人。
这个答案很快在下一刻知晓,只见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个和尚和圆脸女子,身形似电,几个纵跳将人们推开,足尖轻踏数步,点在墙面蹬了几步,堪堪带离被吊在骨刺的几人。
拔离骨刺的剧痛,几人放声惨叫,全身直颤。
然而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骨刺越来越密集,便是两人身手再矫健,却无法应敌如黑雨一般的骨刺,根本无处可逃。
一人身上符光大作,无数骨刺击碎光罩,僧人险险侧身,一道骨刺穿透膝盖骨,豆大的冷汗滴了下来,他飞快握刀,将骨刺折断,后退。
接着僧人背起昏迷的妇人,骤长的骨刺疯狂袭去,年轻人以背为盾,鲜血直流,跳到圣地不知生死如何。
另一个圆脸女子正将几人抛到对面圣地,猝不及防被延展而来的长茅钉在墙上。
吸收了无数鲜血的鬼影怨力越来越强,弥弥从应师手中飞出,应师同时掐诀,刹那间无数花瓣和白芒漫天落下,堪堪止住了骨刺暴涨的趋势。
无提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圆脸女子斩断长茅,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却还是抱起一个沙弥丢了过去。
见此情状,他不禁长叹一声,活到这岁数也够了,只是不能在生前知晓他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觉得好遗憾。
念头闪过之初,无提却没有任何犹豫,双手迅速结出一道法印,沉喝一声:“翻天印!”
赤红的妖丹从他怀中飞出,在上空疾速盘旋,霎时间金光大作,如流金晚霞,笼罩在佛花林上方,逐渐结成一张“卍”字金网,沉沉压下。
漆黑如墨的骨刺在金光普照下,却只有一瞬,金光忽明忽暗,在暗淡的瞬间,骨刺趁机冲破阻碍,再度朝人们袭来。
无提的面容渐渐失去血色,双臂、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俨然已是强弩之末。妖丹所有的妖力远远不够支撑这一道法印,从内里砰地乍开,眼看就要碎成齑粉。
无提咬牙翻掌向上,嘶声喊道:“神佛不渡,我自渡——”
*
千钧一发之际,红色的天空突然裂开,耳畔风声猎猎,隐约有凶兽咆哮声传来。众人惊异望去,只见裂开的天空电闪雷动,数道疾电闪至,劈在逼近无提的人们身上,劈在即将用所有生命换最后一道法印的无提身上。
兹拉兹拉暴响,翻天印被迫中断,生机倒灌,老僧嘎嘣一下被电得倒地不起,满脸黢黑,口吐黑雾,抬眼看去,正是不久前见过的少女正与佛子同坐在银角白马上。
楚岁飞身跃下,连忙扶起无提,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大师,来迟了一点点。您老人家歇一歇,让我来!”
无提颤颤巍巍站起来,双掌指尖不住地发抖,倒不是因为脱力,纯粹是被电的。
闻言他不禁扭头看向少女,只见来人发髻凌乱,像是刚从土坑里出来,全身落满了黄土,衣襟上都是血,脖颈上还有两大口子,处境看起来比他好不了多少。唯有一双杏眸极亮,跃跃欲试,看起来精神十足。
楚岁习惯性掐诀,这才发现自己口袋空空,只有一把破洞木剑。她下意识回眸看向谢佑明,不禁想起自己色中饿鬼的模样,耳根一热,尴尬地扭过头,踌躇在原地。
只一眼,谢佑命便知楚岁身无一物,低低笑了声,嗓音清越带着几分轻快。他施施然上前,极其自然地将楚岁的手摊开,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拍在他手上,轻声道:“够不够?”
“够,够了。”楚岁浑身一激灵,也不知谢佑命怎么了,从刚才到现在都怪怪的,眼神黏糊糊的。
她眼睫微颤,但见谢佑命手腕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剑痕留下的伤口像是一条线与食指连在一起,正对她的腕间,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触感冰凉。
她别扭地抽回手,抬手便按上颈部伤口,鲜血汨汨涌出,楚岁指尖染血,涂满桃木剑剑锋。
楚岁单手翻飞结印,符箓渐次排开,另一手执剑迅速画符。
花林狂风猎猎,树影幢幢,然而符箓却不随风飘动,稳稳当当落在楚岁面前。
每绘制一道符,随着楚岁结印自动贴上被附体之人的面门。一道,两道,三道.......
清醒的人们看到鬼婴的骨刺收敛攻势,耳边铃音涤荡醒神,循声望去,那是佛子正摇动铃铛,他一眼不错地盯着被符光包围的少女,神情冷峻,似乎并不愉快。
铃音一圈圈荡开,排开一圈圈水波纹状的音浪。
少女脚下蔓延开金色卦盘,金光拔地而起,从外到内将所有人团团围住,金色的阵线与音浪层层叠叠,汇聚又排开,正如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
应葳蕤怔怔地看着谢佑命,黯然神伤:“娘,你知道吗?公子为了找她,伤了自己。”
应师眸光沉沉,沉默望向阵中少女,心里挂记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如何懂得施展神藏术,难不成是公子教她的吗。
天地被阵法金光再次点亮,整个佛花林披上了一层金纱,熠熠生辉。
楚岁翻掌交叠,分开,快速结下繁复阵印,清喝一声:“神藏纳光——”
金色阵线交叠扫视,楚岁清晰地看见,在场不少人包括孟惜头顶上悬着一条红线,像是线香的香头,飘散出的血气犹如烟气袅袅,齐齐往圆通殿方向涌去。
还有一些人的头顶,大多数都是寺僧,头顶上的线只是黑色。
楚岁尚且不清楚这些都代表着什么,眸光微动,持剑画圆,金线扫过鬼婴,将鬼婴的怨气聚集在面前的圈内,阵眼随着吸收怨气逐渐变棕,再到深黑,金光渐渐黯淡,天再度暗了下来。
“叮——”谢佑命当即晃动形神铃,音浪涤荡,一道灵光没入楚岁眉心。
楚岁眸间红光一闪而过,她骤然回神,并指结印轰出一束金光,朝凝聚成团的怨气射去。
怨气骤然轰散,在金光映照下寸寸瓦解,鬼婴痛苦嘶鸣,众人不禁捂住耳朵,啼哭声却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被鬼婴附体的人们脖颈,四肢的骨刺渐渐退去,齐齐倒地,意识混沌间,看见少女经过时扯下符箓的眼睛,眸光澄澈得像是此刻湛蓝的天空,不禁呢喃:“是观音吗?”
终于破开寺门姗姗赶来的术官们见此情景,无不震撼,凭借一人之力收服这么多的怨气,恐怕只有当今祭酒能做到。
带头副司目光一扫,精准找到谢佑命,飞奔上前:“殿下,山下的怨气已经清除了。您没事吧?”
谢佑命漠然睨他一眼,扯下袖口布绸,捏着玄色布绸走向楚岁,细细缠上她脖子:“怎么,还想向本王讨赏不成。来了这么些人,区区一点怨气,也能拖你们到现在。”
副右司顿时语塞,也不知径善寺哪来的这么多怨气,还有好些是鬼婴。原本他们好不容易破开结界,这些怨气勉强还能应付,只不过多花了一点点时间。
谁曾想,左司的人也来了。这也就罢了,那边的术官简直不堪一击,说是废物也不为过。
被怨气上了身,法力滋养怨气,比百年恶鬼还难缠,这才耽搁到现在。
副右司愤怒地瞪了旁边一群人一眼:“殿下,您不知道......”
术官队列,突然走出一人朝无提行去:“无提,你原是并州太清观观主太清道尊。数年前,你用邪术炼制胎儿后被镇妖司通缉,罪行累累。逃窜数年得径善寺收留竟不知悔改,与妖邪勾结谋害百姓,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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