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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轻吻·郊坛诡迹 “好梦。” ...


  •   二人再次宿在一方软榻,只觉恍若隔世,赵初禾与他许久没这样近过,自然有些恍惚,至于萧冽,是真的隔了一世。

      成婚以来,萧冽尽可能的与初儿少接触,鲜少在一个屋檐下,更不敢多与她同寝,他颤颤巍巍地问道,“初儿最近,可曾被噩梦所扰?”

      是也,他将赵初禾梦魇之事,归结于自己了。若说他碰见的那两次皆是巧合,可近来初儿独自安寝,便未曾听闻身边的探子说过公主再有梦魇之症。

      倘若说是太医院的药有了用处,也根本没的可能,阿鸾每每都将那些苦汤药倒在了后院的花苗上,好好的花儿都入了药味。除了这些以外,初儿只是离他远了而已。

      从军营中回来,赵初禾便忙于祖母寿宴,而后突发了哑婆的变故,二人也不曾多多交流。

      成婚之初,萧冽以为应该兵贵神速,快快的解决了幕后黑手,可谁成想,逐渐被拖延成了持久战。更别提不同于前世,多添了章远这一危险的变故。

      他以为将赵初禾远远的推开,独自解决阴谋,便可换得一番好。怎料事与愿违,好想他近几个月来的疏离都是笑话。可笑啊,萧冽,怎么一到初儿的事情上,净在犯傻。

      与其冷冷的做表面夫妻,不如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不过这都是他的想法,初儿是愿意的吗?她若不愿,又怎会留下他?莫非又在同先前一般,做戏给他看?

      感受着身旁僵硬的呼吸,萧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心中暗暗轻笑,这般害怕,又何必留他呢?

      “为何要留他?”赵初禾大气不敢喘,借着月光盯着床边的流苏发愣,心中余下这一个想法。

      她也不晓得,那一刻仿佛失去了理智。她心中默念着,怎想到萧冽会开口问她。

      “最近没有再梦到可怕之事,梦里总是出现小时候的场景。那时母妃还未身故,你也还在京中。”赵初禾说这话是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可到了萧冽那里变了味道。

      她定是受委屈了,不然怎会性情大变,不信任于他,可他也问过宫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公主并无异样,一切如常。

      “苦了你了,将你一人留在京中数载,是我的过失。”

      “萧冽,我从未发现你是这样爱道歉的。”赵初禾开口,这话让二人皆是一顿,一齐语塞起来。

      赵初禾已经想不出萧冽说过多少次抱歉了,有些事根本与他无关,好像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全是他的错一样。

      “我不是那个事事需要人保护的小孩了,不要搞得你天生就是为了保护我而生的一样,我不需要,你也不要有这样的压力。”

      “嗯。”萧冽表面答应,心中却不大赞同,“我说就是为你而生的。”

      一来二去,软榻之上再也没了旖旎之气,赵初禾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就有些恼了,虽然不知具体因着什么,可她就是有些不大舒坦。

      她也晓得气氛有些诡异,故而转过身来,拉进了二人的距离,“安歇吧。”

      萧冽话不算多,也没有睡前谈心的习惯,再加上今日他话说得太多,也有些不爱张口。可看着赵初禾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的心也有些痒痒的。

      黑夜深沉,万籁俱静,萧冽鼓足胆量,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一下接着一下。酝酿了许久,他缓缓在低下头,在眉间落下一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沙的,“好梦。”

      月亮露出白肚,不留余力的洒在长阶之上,房内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冽看着对面恬静的睡颜,没有什么有此刻的满足感更为真切了。

      他想,若是时间能够静止,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翌日。

      天光透过雕花窗纱渗进内室,淡金晨光漫过床榻,落在衣摆上。

      赵初禾是被院中清扫落叶的竹帚声响轻轻吵醒的,眼皮沉重,缓了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睫。身侧位置已然微凉,萧冽早已起身,榻边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冷松熏香气息。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肩头薄滑落至臂弯,额间那一点轻柔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原处,耳根不自觉微微发烫。

      阿鸾端着铜盆轻步走进来,见自家主子独自坐在榻上出神,放好水盆上前伺候:“公主醒了?将军天不亮便起身去前院书房了,临走吩咐奴婢备上温粥与清淡小菜,说您醒了便可用膳。”

      赵初禾颔首,任由阿鸾替她梳理长发,玉梳划过乌黑发丝,指尖轻轻摩挲着梳齿,低声问道:“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当然。”阿鸾狐狸一般转了一下眼,从袖口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封信,“都在上面了。”

      昨日一见到章远她便有疑,早早地差人查了那人的近况,只是不知这一次,是否先萧冽一步。

      简单用过早膳,赵初禾便独自去往书房。木门轻推而入,萧冽正立在案前,指尖捻着一张薄薄密报,眉头微蹙,目光沉沉落在纸面之上。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底转瞬化开几分温和,伸手拉过一旁铺好的软垫,示意她落座:“醒了?早膳可合胃口。”

      “尚可。”赵初禾走到案边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堆叠整齐的信纸,指尖随手拿起最上方一张,逐字细读,“章远的行踪,暗卫盯得如何?”

      萧冽移步至她身侧,并肩低头看向满案线索,缓缓开口:“查他的行踪不算难事,只是章远行事素来独来独往,甚少与人结伴同行,平日里除了必要入朝办事,其余时间一概闭门待在私宅,从不赴同僚宴席,也不私下拜访任何官员,看上去低调至极,像是刻意藏起自身锋芒。”

      赵初禾指尖点在纸上一行字迹,眉头轻轻拧起:“可这里记录,他每日午后都会独自驱车出城,去往城郊西边一片开阔空地,每次待足近两个时辰,直至暮色四合才折返城中。”

      章远出城从不带随从护卫,只留车夫在路口等候,独自一人踏入那片空地,无人晓得他在那处做了什么。

      萧冽指尖轻轻叩击案沿,说道,“我也实在想不通,那片荒郊空地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日日奔赴。若是私会旁人,此地四面开阔无遮挡,极易暴露。若是埋藏物件,一次两次便足够,没必要接连频繁往返。”

      赵初禾垂眸沉思,纤细手指无意识捻着信纸边角,纸张被揉出浅浅褶皱。她心底同样满是不解,章远此番回京处处暗藏杀机,每一步谋划都藏着算计,这般日复一日奔赴城郊,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闲逛。

      “会不会是借那片空地传递什么东西?”话落,赵初禾自己就摇了摇头。

      “我也考量过这一点,已经吩咐他们扩大探查范围,可除了章远,没人再靠近那个地方。”

      二人沉默下来,书房内只剩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各自心头盘旋着重重疑问,反复推敲章远此举背后的用意,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头绪。

      接连两日,二人将大半心思都放在追查城郊空地之上。书房烛火长明,二人并肩伏案,一点点梳理新增的线索,却依旧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萧冽心底疑虑越积越深,甚至将谢寻从营中调来,专门去探查那片城郊空地的来历,其中不乏有近期官府下发的文书和礼部的记录。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却迟迟不敢确定,暗自压在心底,没有立刻告知赵初禾。

      短短一日,谢寻带回一份抄录的礼部公文副本,“将军,属下不辱使命。”看着谢寻半跪的身影,萧冽头一次打起了退堂鼓,他有些不敢拿起那沓纸。

      “呈上来,退下吧。”萧冽垂下眸子,余光瞥见那份文书上了案桌。听到谢寻的关门声,他终于拿起来了。

      只一眼,他便看清文书上记载的内容——今年皇家祭天大典,除主祭坛之外,朝廷特增设一处城郊分祭点位。

      至于地点,恰好便是章远日日奔赴的那片西郊空地。

      指尖捏着纸页,萧冽心口骤然一沉,将手中之物捏成了一团,天下不会有这样的巧合。他有些慌乱,事情与他猜想的方向不谋而合,可这证明不了他的神机妙算,他只恨,竟然真的是这样。

      可是,能让初儿知道吗?他压下心中的喧嚣,将这份礼部抄件,藏进书桌最深处的暗格。

      这边他暗暗思量,意图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装作无事一般回房安寝。

      只是他不曾料到,赵初禾心中同样存了疑心,私下也悄悄遣了自己的心腹,前往礼部打探近期祭祀相关文书,独自追查空地来历。

      要么说他俩是夫妻呢,就连这个都默契如一。

      最终,阿鸾捧着一卷文书抄本走入内室,悄悄递到赵初禾手中。她展开纸卷,一字一句细读,当看见“西郊增设分祭点位,为祭天大典备用”一行字时,心中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她将文书叠起收好,抬眼望向窗外,心中已然有了个不敢确信的定论。

      要告诉萧冽吗?她心想。

      竟然是祭天大典,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事。萧冽不曾受到邀请,反倒是这个仇敌占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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