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有龙 星辰在望》尤十一

74、旧伤忆往，痛失骨肉 上古冰妖被

　　上古冰妖被彻底消灭，雪域的风雪渐渐平息，寒气散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可这份静谧之下，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悲戚。众人搀扶着，缓缓返回冰宫，一路沉默无言，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悲痛中的璃渊。

　　冰宫之内，陈设简洁，处处皆是寒冰雕琢，透着清冷的气息，与此刻的氛围相得益彰。璃渊将江屿的身躯，轻轻安置在寒冰床榻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床榻之上，瞬间凝结成冰。

　　她独自坐在床榻边，没有让任何人陪伴，将自己封闭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望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过往尘封万年的记忆，随着江屿的身死、清禾的星辰之力，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龙族覆灭前夕，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清涤二神率领大批邪祟，突袭龙界，战火席卷整片龙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她身为龙尊，亲自上阵迎战，拼尽全身龙魂之力，守护龙族子民，可对方攻势太过猛烈，她孤身奋战，迟迟等不到援军，渐渐体力不支。

　　那场大战，打得昏天黑地，她身受重伤，被清涤二神的邪力击中，坠入凡间，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已是在一间简陋的凡间茅屋中，周身剧痛难忍，动弹不得，醒来仍想回到战场，可是一动腹痛更是剧烈。救她的，是一对寻常的医者夫妇，为人和善，心地善良，见她重伤昏迷，便将她带回救治，悉心照料。

　　妇人端着汤药，走进屋内，见她醒来，满脸怜惜，眼中满是不忍，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姑娘，你终于醒了，你身受重伤，邪毒侵入体内，元气大损，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

　　妇人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欲言又止，神色愈发为难，眼底满是怜惜。璃渊当时满心都是龙族的安危，都是对宸星的怨恨，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声音沙哑地问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妇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同情，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狠狠扎进璃渊的心口：“姑娘，你不仅身受重伤，更重要的是，你已怀有身孕，只是你伤势太重，胎气受损严重，无论我们如何救治，这孩子……都保不住了，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无能为力。”

　　那一刻，璃渊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从未知晓自己怀有身孕，从未有过丝毫察觉，大战之时，她只觉得自己实力大打折扣，灵力运转不畅，以为是自己久战疲惫所致，从未想过，是体内孕育着小生命，分走了她的元气。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没有身孕，她的实力不会受损，清涤二神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龙族或许就不会覆灭，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可偏偏，她怀了身孕，偏偏，她对此一无所知，偏偏，这孩子还未来到世间，便要离她而去。

　　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孩子即将离去的痛苦，瞬间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她的心。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丝毫痕迹，可她知道，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是她的孩子，是她与心爱之人的骨肉。

　　她满心欢喜，又满心忐忑，第一次感受到做母亲的责任与期待，可这份期待，还未开始，便被彻底碾碎。丧子之痛，加上龙族覆灭的绝望、宸星迟迟未现的怨恨，三重打击，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伤心欲绝，近乎崩溃。

　　那一刻，她对宸星的怨恨，达到了顶峰。她恨他，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迟迟未现；恨他让她怀有身孕，却让她独自面对大战；恨他不仅弃她于不顾，还让她的孩子，连面世的机会都没有，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记忆，太过痛苦，太过残忍，她刻意将其封存万年，不敢触碰，不敢回想，每一次想起，都痛彻心扉。可今日，清禾身上的星辰之力，让这段尘封的记忆，再也无法隐藏，彻底爆发出来。

　　璃渊蜷缩在床边，泪水打湿了衣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满是痛楚：“我的孩子……是娘没用，是娘没护住你……”

　　她恨了万年，怨了万年，这份怨恨，早已刻进骨髓，如今再忆起这段过往，依旧痛得无法呼吸，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段记忆，借着星辰与龙魂的宿命羁绊，早已跨越三界，传入了远在天界的宸星帝君耳中，让他痛彻心扉，愧疚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