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个年级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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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夏喻意攥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指尖微微泛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
谢安南的班级在隔壁楼，隔着两排香樟树，只能隐约看见走动的人影。
从升旗仪式结束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连课都听不进去，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直到下课后，江亦辰凑过来：“喻意，发什么呆呢？”
江亦辰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刚才数学课最后那道题你听懂没？我完全懵了。”
夏喻意回过神，摇摇头，又连忙翻开笔记本，把自己整理的解题步骤推到江亦辰面前。写的步骤很清晰，连辅助线都标得明明白白。
江亦辰眼睛一亮：“可以啊你！果然学霸就是靠谱！”
他一边抄笔记一边絮絮叨叨，“对了，刚才我看见谢安南往咱们这边走了，就是那个年级第一，长得超帅那个！你见过没？”
夏喻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朵尖悄悄泛红，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把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校服外套抱在怀里，指节用力得泛白。
“他好像是来找你的？”
江亦辰歪着头打量他，“你俩认识啊？”
夏喻意没敢抬头，只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攥紧怀里的外套，指尖都在发烫。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夏喻意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
谢安南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稳的手腕。
他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夏喻意身上，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发丝都泛着暖光。
夏喻意的呼吸瞬间顿住，脸颊烫得厉害，他抱着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两人站在走廊的香樟树下，风卷着落叶轻轻打转，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夏喻意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递过去，指尖微微发抖，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谢安南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夏喻意猛地缩回手，攥成拳藏在身后。
“谢谢你。”谢安南的声音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洗得很干净。”
夏喻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的手势笨拙却认真，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连眼神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感激。
谢安南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轻声问：“上次你衣服湿了，后来有没有感冒？”
夏喻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件事。他连忙摇摇头，又比划着：没有，谢谢你的外套，很暖和。
“那就好。”谢安南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以告诉我。”
夏喻意猛地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认真和坚定。
像一道暖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暗的角落，让他几乎要掉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细碎的气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把所有的感激都藏在沉默里。
“对了，”谢安南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糖纸是明亮的橙色，在阳光下泛着光。
夏喻意看着那颗糖，又看看谢安南温和的眉眼，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微凉的温度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谢谢。他用口型轻轻说，眼睛弯成了月牙，第一次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干净的笑容。
那笑容像初春的融雪，带着点怯生生的暖意，却足以照亮整个午后。
谢安南看着他的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快上课了，先走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干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夏喻意站在原地，攥着那颗橘子味的硬糖，直到指尖都被捂得发烫。他慢慢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甜的糖。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夏喻意照例躲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上，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他不擅长运动，也怕和人接触，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安全区”。
风卷着操场的尘土，远处传来同学们的笑闹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体育老师的哨声，热闹得让他觉得遥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橘子味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抚平，叠成小小的方块，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喻意下意识地抱紧膝盖，把头埋得更低，以为又是那些来找麻烦的人。
“原来你躲在这儿。”
熟悉的温和声音在头顶响起，让他猛地抬起头。
谢安南站在看台前，额角带着薄汗，校服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他看着缩成一团的夏喻意，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找了你好久。”
夏喻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起去打球吗？”谢安南晃了晃手里的篮球，语气带着邀请，“或者……你要是不想动，陪我坐一会儿也行。”
夏喻意连忙摇摇头，又比划着：我不会打球。
“没关系，我教你。”谢安南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人觉得安心，“很简单的，投进去就行。”
他把篮球放在两人之间，指尖轻轻点了点球面：“你看，这样握住，然后跳起来，对准篮筐……”
他耐心地演示着，动作干净利落，连讲解都温柔得不像话。
夏喻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愿意花时间，耐心地教一个哑巴打球。
“试试？”谢安南把篮球推到他面前，眼神鼓励。
夏喻意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住冰凉的球面。
“别怕。”谢安南站在他身后，轻轻扶着他的手腕，调整他的姿势，“对，就这样，站稳，跳起来……”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和那天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夏喻意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用力跳起来，把篮球推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只听“哐当”一声，砸在篮板上，弹了几下，滚进了篮筐里。
“进了！”
谢安南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很简单吧。”
夏喻意站在原地，看着滚落在地的篮球，又看看谢安南眼里的笑意，忽然笑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他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却用尽全力，对着谢安南，用口型说：我做到了。
谢安南看着他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点点头，轻声说：“嗯，你做到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边已经染成了橘红色。
夏喻意背着书包，和谢安南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对并肩而行的伙伴。
“你家往哪边？”谢安南问。
夏喻意指了指左边的小巷，那是他住的地方，阴暗潮湿，藏着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谢安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
夏喻意连忙摇摇头，比划着：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不想让谢安南看到他那个破败的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糟糕。
“没关系。”谢安南笑了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正好我也想走走。”
夏喻意看着他温和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小巷里，夕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碎金。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轻轻回响，还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夏喻意偷偷侧过头，看着谢安南的侧脸。他的轮廓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连下颚线都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这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阴暗的小巷，好像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走到他家楼下时，夏喻意停下脚步，转过身。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他用手势认真地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
谢安南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喻意愣了一下，随后比划着自己的名字：夏喻意。
“以后要是晚归，或者有人堵你，可以找我。”谢安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手机号，随时可以找我。”
夏喻意接过便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点点头，把便签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上去了。”他用口型说，挥了挥手，转身往楼道里走。
走到二楼时，他忍不住回头，看见谢安南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了挥手，笑容温和得像夕阳。
夏喻意也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家门。
屋里一片漆黑，父亲还没回来，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刺鼻的烟味。
夏喻意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谢安南手机号的便签，还有那颗叠得整整齐齐的橘子味糖纸。
他把便签贴在书桌前的墙上，看着那串数字，又想起谢安南温和的笑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原来在这个寂静又冰冷的世界里，他也能遇到一束光。
一束愿意为他停留，愿意照亮他前路的暖光。
他趴在书桌上，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写下一行字：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叫谢安南。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慢慢漫上来，可夏喻意的心里，却亮得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