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035章 宋墨沉的醒 ...
-
“小沉！”宋雪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她急忙冲上去夺走宋墨沉手里的修眉刀，迅速丢地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宋雪气急了，用力拍打几下宋墨沉肩膀，然后手忙脚乱用毛巾捂住宋墨沉胳膊止血，“你要吓死妈妈吗！这么多血！你怎么……”
但看到宋墨沉嘴唇发白，宋雪所有责怪的话都卡在喉咙，无法接着骂下去。
她哆哆嗦嗦把宋墨沉扶出去，宋墨沉也没有抗拒乖乖跟随。
“去医院……”宋雪深吸一口气，找出两个一次性口罩，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帮宋墨沉戴起其中一个口罩。
宋雪连睡衣都没换，在外面披了件风衣，穿了双室外拖鞋打开门，回过头见宋墨沉只是站在原地用毛巾捂着胳膊，没有换鞋子的打算。
“小沉你在做什么！”宋雪控制不住，提高音量喊了声，“快点啊！”
宋墨沉没动，在宋雪准备拉他的时候，沉默许久的他才开口：“妈，我明天要去韩国。”
宋雪指尖还没触碰到宋墨沉，手僵在半空中：“什么，明天？”
“我想见澈哥。”宋墨沉很执着。
“小沉……你先冷静一点，”宋雪放软语气，“先和妈妈去医院，我们等下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宋墨沉摇头，眼眶红了起来，情绪逐渐激动：“不要！妈……澈哥要结婚了！他要和女人结婚了！他要回归正常生活了！”
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整条毛巾都被浸红，前臂内侧上的血还是没止住，像条蜿蜒的河。
“澈哥要跟女人结婚生孩子了！他真的不要我了！”宋墨沉哭得和被抢走糖果的小孩没区别，手臂上的血液沾到衣服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呜……怎么办！妈，他恨我恨到骨子里去了！澈哥他肯定希望我这个烂人早点死了算了！那我如他意好了！”
“你胡说什么？！”宋雪听到这话方寸大乱，赶紧踮起脚死死抱住宋墨沉，语无伦次，“小，小沉你别这样了！是不是误会啊，那孩子怎么会突然结婚呢，冷静下来好不好？”
宋墨沉眼泪滚落，哭得上接不接下气：“没有误会……视频都上热搜了，澈哥去韩国看一个女人音乐会，还深情款款献上花！让那个女人挽着他胳膊！媒体都在说澈哥要和她结婚了，他们要组成一个家庭了……”
“那我，我算什么？他不要我了！我……”
宋墨沉无法说下去了，泣不成声身子一抽一抽的。
“好了好了小沉……妈妈在，我们冷静下来……”宋雪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停重复这几句。
宋墨沉像是没听到一样。
宋雪蹲下身捡起毛巾，继续捂住宋墨沉的手臂，她哄道：“小沉，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伤口处理好再回来，我们慢慢想办法。”
宋墨沉哭得都快断气了，都要靠宋雪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贺澈怎么会不要你呢，”宋雪强撑着身上重量，站得笔直，另一只手艰难抬起抚摸儿子的脸庞，拭去眼泪，“宝贝别哭了，疼不疼，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手，好不好？”
这是二十几年前宋雪对宋墨沉的称呼。
在宋墨沉很小的时候，宋雪一直是宝贝宝贝叫他。
后来宋墨沉慢慢长大，觉得别扭不好意思，宋雪才停止这个叫法。
“呜……”宋墨沉抽抽搭搭点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需要人哄的年纪。
在母亲的怀抱中，他竖起的毛总算被慢慢被抚平。
见宋墨沉情绪平复下来，宋雪松了口气，扶着宋墨沉穿鞋，出门了。
她脸色也不是很好，宋雪本来眉眼就浅淡，那双柔和的桃花眼里现在满是疲倦，显得她更加脆弱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宋雪此时筋疲力尽，头晕目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还有个生病的儿子要照顾。
要坚持下去。
——
晚上七点多。
陆贺澈刚和陆川瞿单独吃完晚饭，两人坐在一辆商务车内，车子匀速行驶在马路上。
陆贺澈侧头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一种不祥的征兆逐渐在心里升起，越来越强烈。
下午简乔烟的音乐会结束后，陆贺澈以为等下要和她去吃晚饭，然后共同回酒店，再被迫“不经意”被狗仔抓拍到。
可当看到简乔烟上了别的车，陆贺澈才突然觉得这次的韩国行，绝对不是简单的出差，也不是纯粹为了联姻。
过了一会儿，车子抵达酒店了，陆贺澈坐直身子，终于可以回去躺着放松下了。
可是，司机却直直开过去，没有停留，连看都没看一眼。
陆贺澈懵了，身旁的陆川瞿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在低头看着手机。
“爸，”陆贺澈侧头开口询问，“我们不回酒店？您要带我去哪？”
陆川瞿抬起头，陆贺澈心里咯噔一声。
长久的沉默让陆贺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抿抿唇，继续问：“简小姐后天就回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川瞿终于开口：“暂时别考虑回国的事。”
“什么？”陆贺澈一愣。
“这段时间你就在韩国呆着，选秀出道战录制前夕会让你回国的，”陆川瞿语气冰冷，下达命令，“在韩国的这些日子，你就住在傅家，行李明天会有人给你从酒店送过来，你和傅会长他儿子打好关系，好好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管理娱乐公司的，怎么让艺人百依百顺。”
“爸！您说什么？”陆贺澈目瞪口呆，但当看到陆川瞿不耐烦的神情，瞬间蔫了，他强迫自己理性，平淡开口，“我和艺人相处方式没有问题，我带出来的成绩您也看到了，每年的盛典，我们星陆传媒的艺人都拿了好多奖。”
陆川瞿冷笑一声：“拿奖？那有什么用，赚得钱还没有你赔得多！选的商品参差不齐，就你把他们每一个都当个宝，连用都不舍得给人用，以后怎么卖个好价钱？”
陆贺澈只觉得刺耳，他肩膀微微颤抖，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都把艺人当成明码标价的货物？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敢于追寻梦想的勇敢者。
不是资本眼里赚钱的工具。
但表面上，陆贺澈只能顺从，低下头做出犯错姿态：“是，爸，您教训的是。”
陆川瞿啧了一声，满眼都是对陆贺澈的厌弃。
陆贺澈已经免疫了：“爸，那您呢？您也留在首尔吗？”
“我明天回去，”陆川瞿视线回到手机上，“集团里那么多事，我不回去能行吗？你从今天起线上办公，等下到了傅家记得去和你的秘书联系下，和他对接好了。”
“是……”陆贺澈低声回应。
他的双手攥着西裤布料，身子紧绷。
——
北京，暴雨依旧在下。
在医院里，宋墨沉胳膊上的伤口太深，需要缝针，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宋雪简直不忍直视，仿佛疼在她身上一样。
宋墨沉倒是一言不发，眉头也不皱一下，眼神空洞洞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宋雪更心疼了，全程都在强忍着眼泪。
等折腾完已经很迟了，坐在车里的时候，宋雪打破沉默：“小沉，要吃烧烤吗，等下你先上楼，妈妈帮你买？”
“嗯？没事，我不饿，”宋墨沉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但似乎已经恢复往日的活力，“我可要保持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呢！”
说着，没受伤的手还做了一个举重的姿势。
这耍宝的样子，并没有让宋雪感到安心，反而更加心有余悸了，只能干涩笑笑算是回应。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阴晴不定。
正如医生所说，病情严重，已经到了自残程度了。
那把名为自责的刀刃深深插/在宋雪胸腔内，她抬头看了下黑乎乎的车顶，努力把即将溢出的泪憋回去。
回到家，宋雪已经一动不动盯着宋墨沉好久了，直到他吃完药。
宋墨沉喝了一大口水，坐在沙发上，有点好笑地仰着头：“噗嗤……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怕我嫌弃药苦吐出来吗？”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儿子，宋雪心里直发怵，开始后怕。
宋墨沉上一秒还在笑，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精神又会崩溃。
下次发病会做什么事，哭？和今天一样自残？还是说……自杀？
宋雪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宋墨沉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她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这还让她怎么活啊！
“小沉，你会听妈妈的话吗？”宋雪问。
宋墨沉疑惑，但点点头。
宋雪慢慢坐下，她犹豫老半天，试探道：“你明天真要去韩国吗，可如果那孩子真的要结婚，你也阻止不了啊。”
宋墨沉笑容逐渐消失，低下头，狼尾垂落遮住脸，宋雪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听妈妈说好吗？”宋雪纤细的手覆盖在了宋墨沉的手背上，“现在我们处在风口浪尖，去韩国很危险的，等贺澈回来也不迟啊。”
“我一个人去。”宋墨沉小声回答，态度依旧坚定。
“你一个人去妈妈怎么放心啊！”
宋墨沉今天的自残，给宋雪造成了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她完全不敢放任宋墨沉一个人在外，更何况是千里迢迢的韩国！
宋雪甚至都打算让宋墨沉居家办公，其他事交给副总陈苏铭解决。
“妈妈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你，”宋雪抚摸着宋墨沉头发，语气染上哭腔恳求道，“好不好？听妈妈的，我们乖乖治病，等贺澈回来，好不好？妈妈相信那孩子心里还是有你的。”
“小沉，好吗？”
宋墨沉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看向宋雪，在宋雪紧张兮兮生怕宋墨沉即将崩溃的时候，宋墨沉忽然嗯了一声。
“妈，我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宋墨沉露出笑容，看起来很懂事，“我不走。”
宋雪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宋墨沉手机横屏过来，翘起二郎腿。
“手都伤了还打游戏啊？”宋雪话题被带偏，她无奈站起身摇摇头，叮嘱道，“记得伤口别碰水，洗澡小心一点，最好这几天先就擦擦身子，记住！别碰水，知道了吗？”
“还有，最后一种药还没吃呢，”宋雪指了指茶几上的安眠药，“这是睡觉前吃的，知道吗？别忘记了。”
宋墨沉全神贯注盯着手机，敷衍嗯了几声。
宋雪一步三回头，回到了自己房间，纠结一会儿，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宋墨沉视线才从手机上移开。
他将腿放下，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
宋墨沉安静坐了几秒，紧接着，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砸下。
“错了，都错了……”
宋墨沉双手掩面，压抑着哭声。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这大半个月来和陆贺澈经历过的所有事。
没有一幕是美好的。
每一帧画面，全都充斥陆贺澈的眼泪。
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陆贺澈被他恶意辱骂时那双悲痛的眼睛，是陆贺澈被他压在身下挣扎的绝望表情……
“澈哥……”
悔意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宋墨沉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是他让那个永远冷傲的男人低下了头，弯下了挺拔的脊背。
是他无情撕碎澈哥所有的情，是他的偏执，让澈哥活在了恐惧里。
宋墨沉现在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有多过分！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和澈哥好好在一起，却一次次执起以爱为名的利剑挥向澈哥。
最后伤得澈哥体无完肤。
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宋墨沉抽出纸巾擦干所有泪水，温暖的灯光下，他那麻木的眼睛忽然变得炯炯有神。
他立刻低头操作着手机，很快，手机里弹出条短信——
【中国国航】：尊敬的SONG MOCHEN，您选乘的05月xx日04：30北京首都机场T3至首尔仁川T1的航班已出票……
宋墨沉将手机锁屏，把茶几上的安眠药打开倒出一粒，站起身走向厨房。
卧室里，宋雪正靠着床头看书，这本书看了有一半了，她打了个哈欠继续翻页，而门在这时候忽然被敲响。
“妈，睡了吗？”
听到儿子叫她，宋雪立刻把书放在床头柜，下床踩着柔软的拖鞋打开门。
宋墨沉端着半杯水站在门口，见宋雪开门将水递给宋雪：“妈，给你倒了杯水，等下你就不用下床了。”
“小沉……”宋雪被感动到了，欣慰接过水杯，“你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
“嘻，我什么时候不懂事呀？”宋墨沉做了个鬼脸。
“好，我儿子最乖了，”宋雪说，“早点睡，不要通宵打游戏啊。”
宋墨沉说了声好，便退了出去关上门。
接下来他没有做任何事，就一言不发站在宋雪的房门前，站了好久好久。
等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宋墨沉用力敲了几下门。
“妈？”宋墨沉喊了声。
宋雪没回应。
宋墨沉打开门，走进宋雪的房间。
房间只有床头小夜灯亮着，宋雪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穿出绵长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那杯水已经见底了，杯底有不易察觉的药粉末。
宋墨沉又开口了：“妈，醒醒。”
宋雪还是在睡梦中。
宋墨沉见母亲睡得那么死，便弯下腰帮宋雪提高了下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关上门。
“对不起，妈，”宋墨沉眼神复杂，对着门板自语，“澈哥不在，我的病也永远好不了，就让我自私最后一回好吗？最后一次了。”
宋墨沉把手机塞兜里，走去玄关穿上鞋打开大门。
澈哥，想见你。
想要亲口和你一说声……
对不起。
还有，别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03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