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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最终章 戴上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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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了你。”
林恒深深地望向对面的女孩,心痛得发颤。
“权衡一切时,永远将你排在了最后一位,我自以为那是最优解,自认为能尽力弥补你……
“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
“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所以,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被深深痛苦侵袭的脸上,荡出一抹最苦涩的笑意,“曾经还说过,要让我们的孩子无忧无虑的……”他一点也没有做到。
可他还是想解释,“THFUND是特意为你成立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不需要步步为营,我有很多办法制衡她,但不会是THFUND,你什么都不用做,THFUND本来就是你的。
“投资THFUND的钱,是我曾经知道她怀孕时,准备的宝宝基金。”
林痕痕听他说完,和他聊起,“THFUND的成立理念是生物医疗,你将从中获得的所有盈利都捐出去,目的不像是盈利,更像是做好事。”
其实她也曾想过,“你在为我们积德吗?”
林恒微愣,苦涩中透出一丝无奈,他将目光放在小黑身上,“真是一板一眼地在分析……
“可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家痕痕做了什么错事。
“所以不需要积德。
“只是有点财力,想为社会尽一份力而已。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你可以自由分配你的个人收益,恒远是你的,THFUND是你的,这份遗嘱,也是你的。”
林恒低头,微微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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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指尖轻点桌面。
“这份遗嘱。”
大屏播放结束,会议室内变得安静。
“各位,没有异议吧?”
林痕痕看向金桉,“按流程来。”
像是回到十分钟前。
会议方桌前的一切依然保持不变,会议还在继续。
……
但也有一点变化。
会议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主位对面突兀站立的三个人,他们显而易见的僵硬。
在所有高层人员的目光下。
林奕熠动了动身,安静地先一步离了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开始着急闯进会议现场的三个人到最后只剩下那个最高的身影,他一瞬不瞬地同对面遥遥对视,不动如山地定在那。
“不用管他。”
林痕痕不再说话,任由金桉主持会议,她稳坐在主位,淡然地看向他。
她的冷静不是装的。
周与浠在想,大概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林痕痕的情绪感官估计都给了他,他一人独享双倍的震撼与心碎。
情绪太过于强烈时,人就没有表达的能力了。
小小的身躯可以承载巨大的力量,却无法以准确的方式传达出高额复杂的情感。
任何一个形容词用来都不够。
此刻连眼泪都不愿出来。
他也有点呼吸不上来。
甚至难受到想吐,想跪下。
更别说其他一波接一波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理反应。
身体彻底短路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动,不知道能为他最在意最心疼的人做点什么,更不知道能对她说些什么。
他又窥见了更真实的她。
他却后悔了。
与她有关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那些过去藏在细节里的反应,同此刻最真实的她吻合起来。
他都知道了,懂了她那时许多言语和眼神中的真正含义。
他心疼地喘不过气来。
不够。
他自以为是给出的爱意和温柔都远远不够,他太失败了。他什么都没做好。
强烈的虚无和无力感蔓延着,击溃他所有的感官。
后来,他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看得清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像平静又深邃的海面。
读不懂,看不透。
又或者说。
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纯黑色。
直到黑色中反射出一个光点,亮起脑海中的混沌。
“周与浠。”
干净地嗓音清晰柔顺,温柔地将迷雾短暂抚开。
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会,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更不知道林痕痕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面前,还同和他说话。
“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
黑色的,有魔力。
周与浠在想。
完全没办法从上面挪开。
“啪!”
白皙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脸上,他终于回了魂一般动了动。
只是没几秒,似乎又沉溺了进去,他再次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动不动。
林痕痕真的服气。
想念桦城的风终究是抽到了周与浠身上。
默认被拒绝后,林痕痕不再逗留,她准备动身往前走。
这人这下又反应快了,还能连忙往旁边挪一步,顺着林痕痕的步子将人环抱入怀,安安静静低着头轻蹭向她的颈肩。
还是一句话不说。
只听得到他发颤的气音。
紧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
持续的沉默。
后来林痕痕继续朝门口走去,周与浠便跟上。
她去哪,他就去哪。
脑子宕着机。
再到那个最终目的地。
“这是我种的幸福树。”
在温暖福利院里,站在这棵木雕小树面前,她告诉他这件事,“特意选了这个隐蔽的地方,我不想被人看到,不想又被人连根拔掉。
“小傻子留下的那棵,在去年暑假消失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她被他用力抓住,一股痛意从手心传来。
紧接着听到一声闷哼,大高个腿软地跪在了她面前,他眼神几乎是扒在她的脸上,要将她洞穿,“是你!
“是你!
“你是她!”
林痕痕不理解,对上了暗号,总归是旧人重逢,他怎么看起来更难过了。
是因为害怕吗?
还吓得流眼泪了。
她伸手将他眼泪擦干,“是我,不像吗?”
“像……”
其实是像的,只是他从来没想将两个人联想到一起,小黑妹妹是小黑妹妹,林痕痕是林痕痕。
他太清楚记忆中那个年纪尚小的小黑妹妹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甚至希望,她们不要是一个人……
怎么能……都是她……
太苦了……
怎么能这么对她……
“啊……”情绪像身体里的困兽,太难受太难受,他难过到忍不住发出低吼,失控到只剩下痛哭。
“哭什么。”擦在手上的眼泪干不赢,林痕痕只得就着他的脸将泪水抹匀,“骗子的眼泪。”
“不!”
“你也很像你小时候,爱骗我。”
“你干嘛啊……”本来还想解释一番,周与浠却只更崩溃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千言万语说不清,到头来只剩下这三个字,像是想要将十几年的歉道完。
“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她没兴趣听。
“我想听你的解释,全部告诉我。”
后来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了曾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家里。
周与浠开始了很具体的解释。
他告诉她所有的一切,从第一次见到小黑妹妹的心情,到意识到小黑妹妹的小蛇死于他手时的想法,又告诉她那次的约定,以及自己种下幸福树的真正目的。
“还有那封手写信,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过。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内容。
“不幸中的小幸,还能听我亲口告诉你。”
再到后面,他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成长经历,长大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的感受,和她在一起时他所有的心路历程,还有他一切行为的具体动机。
“我只爱过你。”
还有这种肉麻的情话。
以林痕痕略带嫌弃却没舍得推开他的撇头收尾,第二天他又回归到了非常安静的状态。
除了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她说一堆伤感的碎碎念,还有五花八门的告白。
这样的日子,诡异地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林痕痕还得忙工作,于是她去哪,他还是跟着去哪。
他变得更体贴更粘人了,具体到林痕痕生活的每时每刻,细致到连林痕痕都偶尔觉得,不知所措。
好在都算挺和谐。
开春那天,他们去了一趟雪山。
是林奕熠提出的,那时大概有半个月没见面,来时,她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思媛自杀了。”
“嗯。”林痕痕很淡然。
像那天在会议室关掉视频一样淡然。
她一直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那个女人最终都会自我了结。
“怎么不早点说呢……”林奕熠取下墨镜和冲锋衣衣帽,干脆坐在雪地上,任风将发丝吹乱,“我们不来这一出,你打算一辈子不说出口吗?”
“是这么打算。”自从决定说出真相后,林痕痕就没有任何隐瞒,“最好的结果,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你不介入,这些恩怨可以一辈子不波及到你。”
看了眼仿佛丢了魂,只知道巴巴贴在林痕痕身边的傻高个,林奕熠又将视线收回,“我们都太自以为了。”
她又取下手套,伸手将领口深处的链子扯出来。
那是一块怀表,大概有点年份。
可光照在上面,看起来还很鲜亮。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打开,里面是一张阳光下的孕肚照片。
“她还给我留了一封信,和这个一起,被放在一个时间囊里。”
林奕熠回忆了起来,“说来巧,正好是刚懂事认字的年纪,就因为一次躲猫猫,误打误撞在阁楼暗格里发现的。”
林奕熠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不仅很爱很爱她,还非常聪明非常细腻。
非常深谋远虑。
仿佛对未来有所预测,连那对还未出生的女儿偷偷诉说的秘密也成为了待她挖掘的绝笔遗书。
「宝贝:
展信佳。
么么么。
先让妈妈亲亲你。
妈妈的宝贝。
我好爱你。
今天刚确定好你的名字,就忍不住给你写下这封信。(其实是妈妈的碎碎念。)
你叫奕熠,是我的意义。
忍不住感慨,妈妈真的好努力好努力,才能拥有你。
你是妈妈的救赎,你给妈妈带来了新的希望,你是妈妈的光。
我不后悔。
可我也知道,我大概做错了。
未来,妈妈会赎罪。
别担心。
我的宝贝。
你还有一个好父亲。
他会和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守护你。
他比我好。
他好,我坏。
所以,奕熠宝贝,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放心地相信你的爸爸,请你爱他。
也请你勇敢地爱这世间的一切。
最爱你自己。
妈妈祝愿你长成自己心中的太阳,一定要永远心存美好。
请听妈妈这些话。
宝贝。
妈妈爱你。
」
第一次拆开信封时,那些内容多了林奕熠没能看懂,拼拼凑凑读出来,就是妈妈很爱她,她也要学会爱。
那是启蒙,也是底气。
“痕痕,你不欠我什么,在我的人生轨迹里,我没有缺失什么,都很完整,甚至很幸运,误打误撞的,所有人都在保护我。
“反倒是你,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以后我想拜托你,丢去那些莫须有的包袱,你应该更完整,更自由,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你自己。
“你我之间,亏欠的是我。
“我还应该说一句,谢谢你。
“我还从来没当面和你说过。”
血缘的羁绊好像在这雪地里发烫,林奕熠想,就最后肉麻煽情这一次,“我很爱你。
“发生所有的一切后,我确信,我只会更爱你。
“我最好的妹妹,请以后好好地,我们都为自己而活。”
顶着某个突然“复活”的家伙“虎视眈眈”的眼神,林奕熠将眼前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了一起,她说,“我是你最亲的,唯一的家人了。
“作为长姐,我同意这门亲事啦!”
“谢谢长姐!”
周与浠这下满意了,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嘴角荡开笑意,一下恢复了神采。他随即转身,朝着那坐立于雪地中的女孩单膝下跪,“痕痕,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手上,展开了一个白色小盒。
亮出里面一枚素圈豪华大钻戒。
太闪了,被光照得晃眼。
“还有还有。”还没等目标人物反应,谁知这人将盒举到了左手上,自顾自地用右手转身开始在包里掏掏掏。
“这是我名下的房产证,机动车登记证,我的存折,银行卡,黑卡,副卡,公积金卡,社保卡,各种杂七杂八的卡,还有我的所有金银珠宝贵重物品的列举清单,名下的公司清单……
“还有我爸妈的,等我回去了我都拿来。”
他眼神真诚,“都给你,宝宝。
“我能叫你老婆了吗?”
良久的沉默中,在一个翘首以盼和另一个目瞪口呆的眼神焦点下,林痕痕乖乖摘下手套,将手伸了出来。
周与浠却傻在了原地。
她皱眉,终于说。
“戴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