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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君重归九重天2 两股幽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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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电闪雷鸣,九重天此时亦是不太平。
原因无他,人间异象,是修得正果、渡劫飞升之象。
“看这架势,那位仙友该是实力不俗啊,天阶都不需要登!”望仙台上,一白胡子仙人惊呼。
此话一出,原本就在好奇的众仙更是越发期待得见仙友真容。
“九重天这么多年除了大神官,竟然还能有不需要登天阶的仙友?”有人顺着话问。
但在座的各位皆是一样的疑惑,此时自然不会有人能答疑解惑。
传说在上古时代,三界秩序尚未构建完全,那时九重天还立于昆仑之巅,神官不过寥寥,后经盘古开天斧破混沌、女娲采石补天创造人族等一系列事情后,随着九重天与大地分离的过程中部分灵气陷落,人界部分先驱借灵气得以飞升,天阶始成。
天阶的作用,在于筛选,毕竟灵气对吸取者的限制并不全面,在此等情况下,天阶的存在便构成了一道屏障。
能直接跳过这道屏障的筛选,这本身就绝无仅有。
随着一阵地动般的震颤结束,望仙台顿时华光大盛,强光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慢慢黯淡下去。
如此强的仙缘护体,纷纷将所有神官的期待值拉到最满。
“各位仙友,好久不见。”清脆的声音如玉石相撞。
青色的衣角在眼前翻飞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待他完全现形,许多神官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桑、桑懿?”不知谁喊了一声,愣在原地的一众神官才纷纷反应过来。
近一千年内飞升的神官也许不清楚,但资历再老一些的却是无人不知桑懿神君的大名。
毕竟大起大落到堪称天界第一破落户的神仙,天上地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用他们九重天的话来说,那就是八字和九重天不和,一次还好,一而再再而三的,那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毕竟坏运是会传染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只言片语时不时传进耳朵里,桑懿有些尴尬的笑笑,毕竟同一天听到两次自己的事迹,虽然其中不乏艺术加工,但听在他这个当事人耳朵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你就是桑懿神君?常听人说起你,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令人心生好感啊!”
此话一出,整个望仙台气氛忽然一滞,在场所有神官都不由得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二人。
当然桑懿当下并无暇理会,他正想说些什么扯开话题,正好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冲对方友好点头,“谬赞了,只是旁人给面子称一声神君罢了,我瞧着这位仙友看起来亦是气度非凡。”
既然对方替他解了围,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于情于理他都该给出正向的反馈,况且他说这话可是实打实的客观。
此仙友模样清俊,一身织金暗纹的天蓝色衣袍,宽大的衣袖仿若蕴含流风,更有发间同色垂缨绕过耳后、丝丝缕缕地延伸至胸前,衬得整个人飘逸非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腰间随意插了一柄粉色破旧羽扇,一下子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拉下了凡。
见对方盯着自己腰间的羽扇瞧了好一会,那仙友眼神变得更亮,当下哥俩好地拍了下桑懿的肩膀,“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对了,我叫扶摇,人界管我叫摇风真君,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别在腰间的粉色羽扇,颇有些自得道:“这个便是我的本相法器。”
桑懿识趣地点点头,为自己对扶摇的一百零八种爱好猜想默默道歉,原来随手带着不是搭配风格奇特,而是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本相法器。
九重天之上,每一位神仙都有自己的本相法器,本相法器承载着其主的法力,可以说神仙的法力越强,本相法器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大。
许是看桑懿手上空无一物,扶摇打量一番,最终皱着眉问道:“不过说起来还不知道神君你的本相法器是什么呢?”
清脆的铃铛应声而动,桑懿适时拍了拍后脑,语气里有些无奈,“不许耍性子。”
只见那挂着铃铛的红色发带轻颤两下,随即蔫蔫地垂下,没了动静。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发带,却莫名其妙让人读出了一丝委屈。
扶摇眼睛蓦然瞪大,显然第一次见这样的法器,他抬手指着重归安静乖顺的发带,嘴巴张合几次都找不到合适的话。
随着手上力道一重,他才反应过来,只是五感还没来得及回归便已被人拉着离开。
寻来的灵泽真君桑懿是认得的,一千年前也机缘巧合有过交集,此人面冷,为人却不错。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方朝他颔首,一开口便落了满地的冰碴子,“他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还望神君海涵。”
桑懿:“……”
“望仙台这帮仙友意思意思即可,事关神君,瑶笺那边似乎有所发现。”擦肩而过之际,对方用仅能二人听到的气音道。
几乎是被人架着走、毫无反抗能力的扶摇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交流,只当自己口没遮拦又遭嫌弃了,也没再放飞自我,只是铆足了劲朝桑懿挥手,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那是十足的欠揍。
“突有急事,改日再与神君一叙!”
*
翘首以盼半天,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加之对桑懿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没多久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找借口走得差不多了。
当然剩下的几个也是恰好飞升的晚又没有好心前辈答疑解惑、这会儿正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桑懿倒是乐得自在,他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一时间也有闲心观赏起阔别已久的九重天。
对凡人来说,韶华易逝,一千年的时间足够沧海变迁、朝代更迭,而偏偏时光是九重天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纵然一千年过去,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从望仙台到文星殿距离并不算远,犹记当年大神官思及瑶笺今后的一应事物少不得要与九重天半数以上神官有交集,原是许了那神官云集的东方,但这位瑶笺元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群,飞升当天抱着自己的书挑了个偏僻地方就住下了。
当下倒是免了桑懿横穿整个九重天的尴尬。
兀自感慨着,桑懿推开文星殿的大门,入眼便是数不清的书册,几个仙童正忙碌着将书册分门别类,对不速之客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轻车熟路推开偏殿的一扇门,摇曳的烛火与天光交织,在半开的门边汇成光影,从他的角度望进去,只有一抹红色的背影若隐若现。
如果说站在门外看着文星殿的匾额时是恍如隔世,那么真正见到人的时候,桑懿忽然有了几分真实感。
清脆的响声落地,那人手心朝上,下一瞬,其中赫然躺了一枚铜钱。
“当年一别,没想到再见面已是今日,神君,别来无恙。”
说话间,那枚铜钱已到了桑懿手中,二人相对而立,桑懿笑笑,“这些年昏昏沉沉,倒也不算难熬。”
“不过方才灵泽示意我来找你,是否有关我此次苏醒?”想到灵泽的话,桑懿静默片刻,还是问道。
瑶笺与他对视,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
“神君此番,原是醒不过来的。”
瑶笺一字一句,表情依然云淡风轻地说着。
桑懿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怒意,而是颇为赞同地点头,“昆仑万物皆有神性,饮弱水,可化形。但……”
但弱水早已随着上古时代的远去而陷落,哪怕桑懿是上古神君,又早已化形,可一旦命悬一线回归原型,便也必须遵守这一法则。
他这话没说出来,但二人都知晓未尽之意。
瑶笺点头道:“没错,弱水倾覆,神君却得以意外醒来,这其中缘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而且,神君体内灵力波动剧烈,亦是颇耐人寻味。不知神君醒来后,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醒来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追寻而去,却被困在一个小镇。”
桑懿三言两语讲述了在小镇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莫名其妙和自己立了欠条的少年的事情。
“神君的意思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仅破了小镇的禁制,还将那里面的鬼物消灭了?”
瑶笺目光随之落在他的手腕上,似是在寻找他口中说的那道金光。
他所经历的事情确实匪夷所思,没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人信服。
好在瑶笺确认大于疑问,她不再追问,抬手搭上桑懿手腕,几息后缓缓松开,同时抬头道:“方才我将一丝灵力注入神君体内,发现神君丹田气散乱,灵力已然开始外溢,想必我的这一丝灵力,神君并未感知到。”
瑶笺说的没有错,桑懿苦笑一声收回手:“还以为是在人界的缘故,看来倒不是我的错觉。”
成仙者,寿元无极,但并不是不死不灭的,一旦伤重至灵力无法疗愈,那么灵力本身便会成为负担,触发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对其排斥,即为殒落的开始。
这一过程无法逆转,而除了在小镇之外,桑懿并没有感受到有灵力外溢,且神仙灵力向来对三界生灵有着致命吸引力,而至今他也只遇上了一只鬼物。
许是读出了桑懿心里的想法,瑶笺幽幽给出了解答:“神君情况不同,且……那少年似乎对神君并没有恶意,替神君暂时阻止了灵力外溢应是他的手笔。”
手心游走的一丝灵力尤为活跃,还隐隐闪烁着不属于它自身的暗芒,瑶笺沉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半晌她才艰涩道:
“……神君身上,竟有两股幽冥之力相持。”